山崖陡峭得令人望而生畏,完全灰白的山岩裸露在外,根本九十度垂直地面,誰要想去爬,肯定抽風了。
摔下來,可不是好玩的。
此時,天空已經逐漸陰沉,遠方有一大片烏雲正在逐步逼近,空氣中的雨氣越來越重。
快要下雨了……我腦海中閃過這一念頭,隐約間好像察覺到了什麽。
然後我又轉頭看向周鐵。這個黑大個長得和别人不一樣,說他大個,他是真的大個,身高足有兩米五以上,可以堪稱巨人。說他黑,他也真是黑,完全黑不溜秋的模樣,要是現在是夜晚,我都未必發現這裏還拄着個人。
“既然我們現在情況相同,都要參加這次試煉。那麽,很有必要相互了解一下,說不定我們兩個是要組成一隊的。”我緩緩道,首先拿出血蝶,證明自己的誠意:“這是把鬼器,名叫血蝶。不過别指望能有什麽戰鬥力,我剛剛得到它不超過三小時。”
周鐵又撓了撓頭:“我不知道鬼器是什麽……不過,帶我來這裏的人告訴我,我身上有很奇特很神奇的血脈,需要經曆過生死磨練才會覺醒。然後他又說,爲了讓我提早覺醒,索性對我加大試煉難度,還給我配了一個隊友……”
我擦!還加大了試煉難度呢!
我頓時有點傻了,這個傻大個的血脈,要是不能及時覺醒的話,我是不是也會跟着陷入九死一生的境界?
神啊!我可還沒活夠!
爲什麽我要成爲這家夥的隊友啊啊啊啊!!
我内心持續崩潰着,嘴角抽搐,瞪了周鐵一眼,問道:“那你現在呢?有能力控制血脈嗎?正确來說你有多少可使用戰鬥力?”
我這句話問得就有些巧妙了,可使用戰鬥力,可不止單方面的力量,而是全面的‘個體可産生力量’。就像我這種皮薄的殺手,正面和大力士徒手肉搏肯定得死,但要是放開來玩,我們這些戰鬥力向來沒個水平标準的殺手,所産生的戰鬥力量可就根本不是能以倍數來相稱的了。
就像那些特種兵爲什麽能夠那麽厲害,就是因爲他們能夠在各種情況下保持高效的戰鬥力,并且能将一個人的極限随時随刻發揮出來。
所以我問,有多少可使用戰鬥力,其實問的就是周鐵有沒有什麽作爲不一般人士的特點。至于他的智商……天知道他和大智若愚這個成語有沒有一星半點的關系。
周鐵愣了愣,繼續撓頭,過了好久才跟放屁一樣憋出一句話出來:“我……會打架……”
我強忍把他怒罵個狗血淋頭的沖動,這個傻大個!又是擡頭望了望天色,情況不太妙,烏雲已經鋪天蓋地的輾壓過來了!
這次試煉,真正的殺招會是在哪裏?
我苦惱起來。雨一下,必定就是要陷入真正的危險之中。
和雨水有關的東西,似乎太多太多……
和雨水有關,又和試煉有關的東西……
我抓緊時間思考,用天馬行空的幻想排除了絕大部分的猜論,然後又不住的往天空看去。雲層中,閃電的光芒一閃而過,緊接着就是貫耳的雷鳴聲,我從沒有過這種直面天空的感覺。
等等,雷鳴?
“诶,孟青青,你看那個!”突然,四下看個沒停的周鐵驚訝的大叫一聲,頓時打斷了我的思路。我順着他手指指的方向望去,還沒對這個傻大個發作,就看見一幕永生難忘的場景。
你能想象一條白色的十米大蟒蛇被一頭五米高的大野豬追趕的情景嗎?
根本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了!
我來不及思考,首先看向他們前進的方位,很快就會橫跨這沒有多遠的幾百米距離,而他們的速度太快了!蟒蛇白色的蟒身在樹木之間極速遊走,而身後的野豬卻是橫沖直撞,根本以輾壓方式前進,那些沿路的樹木沒有絲毫抵抗之力,一沖一撞之下,橫七豎八,甚至還有不少直接被撞飛的。
依照他們前進的方向來看,如果沒有突然轉向個九十度,根本不可能與我們相遇,但我卻莫名激動起來:“周鐵!這是機會!”
周鐵被我說得一愣:“什麽機會?”
這個傻大個緊盯着那頭大野豬不放,眼中閃爍着瘋狂的光芒,不過似乎連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到,他血液深處的血脈已經對這種力量硬拼而産生了渴望。現在,他隻是一臉疑惑的看着我,說出的話根本不符合他剛才表現出的模樣:“你是想要獵殺這兩頭怪獸嗎?根本不可能!先不說那頭野豬有多難纏,就憑那隻百年蛇精,也不是我們能夠抗衡的。我捕過蛇,知道蛇的厲害,要是我們貿然上去,不是直接被毒死就是要被絞死。”
他說得一陣陣後怕,想來是親身體驗過。我心下一片詫然,這個傻大個口中的“會打架”恐怕還真的是不簡單呢。
看着兩個龐然大物越跑越遠,我緊忙追上去,一邊跑一邊解釋:“我們的任務是什麽?達到惡魔訓練營大門口完成試煉!不擇任何手段!現在現成的就有兩個苦力,不用白不用!”
“苦力?”周鐵驚詫一聲,立即回過神來,興奮道:“你是想借力打力!這兩個大家夥,足夠提供有用處的便利!”
和我在那些參差不齊的樹根之中精準跳躍不一樣,周鐵撒開步子轟隆隆跑起來,和前面的那隻大野豬有得一拼!
在我驚訝無比的眼神中,周鐵一步一個腳印,重重一腳踩下去,地面上立即出現一個淺淺的印子,而他就因爲這股力量也提升了他原本的速度,砰的一聲,下一腳又是重重踩下去,看得我眼角抽搐,心道這樣的力量,說你是蠻荒野獸的化身都有那麽幾分可信度吧?
周鐵的表現在我眼中激起一圈驚訝,我的表現落在他眼中,也有非常多的咂舌。
是的,咂舌。直到後來我才發現,我在身體靈活度這一科目中,我是滿分。
周鐵眼中的少女,哦不,應該說是一身黑衣黑裙的女青年,一步躍上一處石塊上,下一步就能看見她已然躍上了另一處石塊,速度之快斜街得行雲流水,毫無滞澀之意,完全體現了什麽叫做速度之美。更讓周鐵驚訝的是,女青年的雙手也并沒有閑着,她并沒有隻使用雙腿的力量奔走,隻要高度足夠,她的雙手就會輕而易舉的橫跨上一根樹枝上,借助跳躍的力量輕輕一蕩,身體便會靈巧的甩出去,一甩就是好幾米的距離!看得周鐵目瞪口呆,啞口無言。
這個,是猴子嗎?
我要是知道這傻大個心中的想法,肯定第一個劈死他。誰猴子了?!有見過這麽漂亮的猴子嗎?!!
知道了周鐵不會拖累我後,我就放開身手逐漸逼近那一追一趕的龐然大物。我的目标,赫然就是皮糙肉厚的大野豬。
“噌”的輕響一聲,我手中的血蝶扇柄上,出現了一根尖銳的倒刺,被我反握在手,閃出幽幽的紅芒。
“周鐵,正面纏住那頭野豬。不管你用什麽辦法,我需要至少一分鍾的時間!”我喝道,此時我們已經攔截到野豬的正路,換作平常人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速度,何耐我和周鐵都不是正常人,隻聽一聲厲喝仿佛在耳畔響起,周鐵黑色的身影已經沖刺出去:“好!那就交給你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這種被同伴信任的感覺,真是好啊。周鐵這家夥,真是傻到一種境界了啊。
我潛藏在樹影之中,看見周鐵已經朝野豬直面沖過去,我也不作遲疑,猱身而上。
“砰!”世間最令人敬畏的肉體力量,被周鐵演繹到極緻!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根本不能相信一個人居然能夠抵擋住比他大上好幾倍的小山般的大野豬!
“啊啊啊啊啊!”周鐵口中爆發出怒吼,他的身上爆出一條條鮮紅的血管經脈,整個人都變得通紅,他直面被大野豬一撞,沒有後退半步,但是體内卻是翻山倒海,不知斷掉了多少骨頭,讓他幾欲想死。
“可惡啊啊啊!!”又是一聲怒吼,周鐵的神情我看不見,但想必尤其猙獰。
若是我處在他身旁,必定能夠看出他的身體已經産生了奇異的變化!
他的雙目血絲蔓延,到最後就隻見一片鮮紅。
他已經開始失去意識。
但是……
一分鍾!
隻要一分鍾就好,他隻用堅持一分鍾!!
他相信孟青青,他相信那個看起來深不可測的女人!
他會和以前一樣,爲了戰友,在所不惜!!!
“啊啊啊啊啊啊!!!”
滔天的怒吼聲響起,周鐵的身上徒然出現一道道黑色的條紋,從胸膛心髒的位置,不斷向全身蔓延,看似很漫長的過程,實則隻用了一瞬間。
仿佛感受到他的憤怒,他的堅定,黑紋開始泛起金色的光芒。
“啊啊啊啊啊啊!!!”
周鐵早已紅了眼,在他的眼中,此時除了這頭開始退卻的野豬之外,别無他物。
身上的黑紋金光大亮。
覺醒吧!那遠古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