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我一個人坐在涼亭裏發楞,年兒說身體不大舒服在房裏休息,而秦墒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反正沒打聲招呼就消失了,跟穆祈烨一個德行。
遠遠的看見端木顔涯走了過來,走近的時候叫了我兩聲,我沒高興理他,繼續發楞,他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笑着說:“回魂呐。”
我一把拍掉他的手,瞪了他一眼,說:“哎喲,我說王爺呐,今天怎麽舍得丢下您那位嬌滴滴的八公主了呀。”
端木顔涯但笑不語,雙手放于身後,直挺挺的站在我面前瞧着我,瞧得我心裏直發慌,我連忙說:“你有什麽事你就快說,别老在那杵着,擋視線呐!”
“我跟八公主成婚,可好?”
蝦米?他說蝦米?他好象是在說他跟八公主成婚的樣子?好象又沒太聽清楚,應該不是說這個吧,恩恩,一定是我聽錯了,哎,貌似人越來越老了越來越重聽了啊…
“我跟八公主成婚,你覺得可好?”
似是生怕我沒聽清一樣,端木顔涯又将話重複了一遍。我“噌”的站起聲,憤怒的盯着他,心中酸水開始咕嘟咕嘟冒個不停,許久我才說:“王爺與八公主的婚事,爲何要過問我一個小小的丫鬟呢?”
端木顔涯長歎一聲,伸手過來似是想要抓住我的手,我往後一縮,面無表情語氣平淡的說:“王爺覺得成便成,小七還有些事情要做,先退下了。”
我回到房間裏,覺得心裏的酸水已經在往外溢,鼻子眼睛都開始發酸,老想要掉下淚來。
仰起頭,我試着讓那些快要湧出來的淚水再流回去。有一滴淚珠子順着臉頰流了下來,我立刻擦掉,又一滴流了下來,再擦掉。我扯起袖子開始猛擦起臉上越來越多的淚珠,卻發現越是擦拭淚珠子越是湧得快,挖的一聲撲倒在床裏,淚水終于決堤,我終于肯承認自己是喜歡端木顔涯的了。之前一直在告誡着自己,不要再對誰動心,一旦動心,便會開始有了牽挂,有了惦念,便會變得再不像自己,便再也回不去那平靜無波瀾的心。曾經以爲自己早已灰飛湮滅的愛情,或許隻是自己強下了一道枷鎖将它們通通鎖住,一當它們掙脫,便會像海嘯一樣将自己淹沒。
我沉在海底眼睜睜的看着他即将要娶另外一個女人爲妻,我卻無能爲力。有些回憶如苦澀的海水一般灌進了腦子裏,我蜷縮着身子躺在海底朝天空望去,仿佛隻是一瞬間的距離,伸出手來想要抓住什麽,卻發現什麽都沒能抓住。
哭累了以後我便睡死在被子裏。也不知過了多久,聽到年兒在叫我,我努力睜開眼皮,聽見年兒說:“晚上要去典甯宮赴宴,是王爺的餞行宴,明兒個我們便能回離陽了。”
我朦朦胧胧的想着,是啊,來寒鈴也已經大半年了呢,是該回去了,是該結束了,都結束吧,這原本就不該再擁有的東西。
洗了把臉,發現眼睛已經紅腫得不行,連忙拿來毛巾包着冰塊敷上,過了好些時間,直到冰塊都融化了大半這腫才慢慢散開。覺得已經看不出是哭過的了,便整理了一下衣着,匆匆下了樓。
我面無表情站在端木顔涯身後,八公主正一臉幸福的挽着他的手臂,聽得端木顔涯說:“皇上,請把了茕下嫁與侄兒,侄兒定不會讓了茕受了委屈。”
老皇帝滿臉笑意的看着八公主,問:“茕兒,你覺得怎樣啊?”
八公主羞得滿臉通紅,使勁把臉貼在端木顔涯的手臂上,用蚊子大的聲音說:“我願意…”
“什麽?不願意呐?”老皇帝裝出個側耳傾聽的樣子,“那朕…”
“我願意,我願意。”八公主見得老皇帝似是要拒絕,慌了神,連忙也不故禮節的大叫。席上頓時轟笑聲一片,八公主說完後臉更加的紅了,把端木顔涯的手臂也抱得更緊,這回倒像是要躲到他身後去了。
“哎,女大不中留啊。”老皇帝故做傷感的理了理他那就剩幾根胡子的胡須,“賢侄,你可得好好待朕的茕兒。”
端木顔涯淡笑着說:“皇上請放心,侄兒必當好生對待了茕。”
席上笑語不斷,我站在席外,卻瞧得心裏苦澀難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