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大早我們就上路了,按照風俗端木顔涯得回離陽去帶了聘禮來了寒鈴下聘,然後再挑個好日子風風光光把八公主從寒鈴國迎娶回去。我這時才知道端木顔涯原就是做好了要迎娶八公主的準備的,來時的行李裏,除了衣服,竟都是聘禮。打開箱子的那一刹那,那些金銀珠寶,珍奇異物,晃花了我的眼,卻刺傷了我的心。
八公主帶着一大隊人一直送了我們到城外十裏,分别時八公主依依不舍的,還是端木顔涯狠下心來先行離去,八公主站在原地揮淚送别,一直到我們的身影消失在了地平線上,才歎息了聲,回到宮裏。
路上端木顔涯沒有再和我擠馬車,而是和着穆祈烨秦墒一起騎了馬,車裏隻剩得下我和年兒兩個人。我想起來時我們五個人在車裏鬧着笑着的情景,忽然發覺原來每個人都在不斷的往前走着,最後隻得剩我一個人依舊站在原地,我看了看四周,一片漆黑。
爬起身,已經是深夜,我和年兒睡在馬車裏,其餘則在外圍着馬車支起帳篷。
原是想起來小便的,下了馬車四處看了看,隻能在周圍密密的樹林子裏解決一下了。剛這樣時說真的還挺不習慣,這在我們那就叫做随地大小便,但當你憋得不行了的時候,就什麽都管不着了。
小便完起身紮好褲子,然後準備去河邊洗手,紮營是必須紮在河邊的,不然哪兒弄水作飯洗臉去?
快到河邊的時候聽到有人說話,走得更近一點聽竟是穆祈烨和端木顔涯,我心裏一楞,他們兩個深更半夜的不睡覺在這裏做什麽?
“你到底要拿小七怎麽辦?”聽着這是穆祈烨的聲音。恩?說到我?他們在議論我呢?靠,深更半夜不睡覺跑這兒來嚼人舌根,真是好樣的啊。
端木顔涯沒有說話,穆祈烨又說:“當初你把小七留在府裏,爲的是能隐藏好楊小順,不讓他被韓妃的人找到。”
我一楞,我說當初怎麽這麽容易就進了城,怎麽這麽順利就把楊小順帶進了王爺府!怎麽我要求就能分給我一間單獨的小房間!怎麽楊小順待了整整一個月都沒有人發現!原來這都是端木顔涯安排好的!原來端木顔涯之所以會不惜耍美男計把我弄進王爺府,是爲了借我來隐藏楊小順。顔七離呐顔七離,今日你可終于算是明白了吧。
“當初在楊小順傷好離開的時候你便完全可以不用再管她。但是你不僅沒有,你還把她留在身邊!你告訴她你扮女人的事情!你把她帶來寒鈴國!你想娶八公主的時候會在乎她的心情!”遠遠的我似乎看見穆祈烨抓住了端木顔涯的衣領,“你可知道這是爲什麽!或許你自己不知道,但我可看得好生清楚!你喜歡上她了!端木顔涯你聽見沒有!你喜歡上她了!”
我腦袋轟的一聲炸開了,頓時楞在原地,他…他…他穆祈烨在說什麽?
突然端木顔涯一把甩開穆祈烨的手,發了狂似的大吼一聲:“我知道我喜歡她!”
“喜歡她你就去跟她說,把她留在身邊!”穆祈烨也絲毫不甘示弱的吼了回去。
“我也想把她留在身邊!”端木顔涯退了幾步,猛的靠在樹上,“但是,小離她,不是那種可以和别人分享一個丈夫的女人。我曾向她求親,她不肯,她說過如果留一個女人在身邊,就要愛她,如果不愛,就要放她走,我很想隻留她一個人在我身邊,但是我沒有辦法不娶八公主啊!”
說完端木顔涯的身體靠着樹幹慢慢滑了下去蹲在地上,雙手掩面,肩膀微微抖動,聲音顫抖的說:“我沒有辦法做到她的要求,我開始害怕,害怕某天早上起來,就突然失去她了。”
我跌坐在地上早已泣不成聲,怪不得…怪不得端木顔涯總是比我先起床,總是習慣叫我起床…
“如果你不能留住小七,那就請你把她讓給我。”穆祈烨冷冷的說,“我跟你不一樣,我會給她想要的,我會隻待她一個人好,你不能做到的,我都能。”
聽到這話不僅是我楞了,連端木顔涯也楞住:“你…什麽時候的事?”
“來寒鈴國途中在馬車上的時候。”
來寒鈴國途中在馬車上的時候……我恍恍惚惚的又想起我們五人一起在馬車裏玩腦筋急轉彎,吵鬧大笑的情景,如今這一切都已恍若隔世,如今大家都已再不能回去從前。
苦澀的淚水接連不斷的流進嘴裏,我卻覺得遠遠沒有我的心來的苦,突然間我感到我其實是可以明白端木顔涯的心情的,他是這個國家的王爺,他有着保衛這個國家的責任,能幫他達到這個目的的,是八公主,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