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葉若彤盯着骷髅的軍服,這并不陌生。
“死得很慘。”蘇朗蹲下身子。軍服已經風化,露出嶙峋的肋骨。其中幾根折斷了,倒插入體内。
葉若彤盯着骷髅,淡淡的光輝在她眼中閃爍。過了一會兒,她輕輕吐了一口氣,“預言告訴我,他是被人用拳頭砸死的。就一下。”
“這麽厲害?”蘇朗有些吃驚。自己也能做到,但這不屬于普通人的力量。“難道是……選民?”
“有這個可能。”葉若彤點點頭,“當時中國的‘希望路标’,是個很激進的組織。也許日本人發現了墓穴,選民保護了它。”
這是最直接的推斷。但蘇朗認爲很有道理。他看了一會兒,站起身:“走吧,前面還很遠。”
墓穴遠比他想象的複雜。依照地圖的指示,他們連續通過三個石室,一個比一個大。價值連城的殉葬品到處都是,都沒有搬動的痕迹。“希望路标”挫敗了日本人的計劃?但戰鬥的痕迹一直延續下去,槍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驚人的破壞。
他們進入第四個石室時,裏面的情景幾乎不忍入目。就在腳邊,一座三米高的天王彩塑橫倒着,從腰部斷成兩截。石室中央原本是一座瑩白如雪的四棱塔,被莫名的力量扯成七八塊,白玉一樣的殘骸散落在周邊。地面上,出現一個深達數米的大坑,仿佛爆炸一樣,輻射狀的刻痕向四周散布。
坑裏積了一些水,飄着綠汪汪的青苔。
“我的天!”葉若彤奔過去,撫摸着地面。好一會兒,她擡起頭,臉上露出震驚的神情:“這不是爆炸,這是……一拳?”
“不可能!”蘇朗盯着那個深坑,地面是堅硬的大理石,就是炸彈也難以造成這樣的破壞。拳頭?就算是選民也不可能!
“我能感覺到。”葉若彤神情嚴肅起來,“至少是能量派專精達到五弦的人。要知道,專精一派的話,每增加一根弦,力量提升三倍!”
“是我的二百四十三倍……嘿,不得了。”蘇朗不由吐了口氣,“對付一般人,可用不着這麽大力氣。”
顯然,這是選民之間的戰鬥。不知什麽原因,中日雙方的選民在這個古代墓穴中大打出手。
究竟爲了什麽?肯定不是文物,他們對這些東西棄之如彼。那麽,還有什麽能比文物更加珍貴?
答案呼之欲出。
“龍骨!”蘇朗和葉若彤同時低呼出來。
一定是這樣!根據那本書的記載,龍骨後來不知所蹤。蘇朗以爲它被運到了日本。現在看來,它并沒有離開大陸,“希望路标”的選民把它藏到了這個神秘墓穴。爲了保護龍骨,這裏有過一場殊死搏鬥。
勝利者不言而喻。
龍骨仍在這裏。與這座地宮一同深埋地下,一同在曆史中消失。陳墨古找到了它,在它頭頂上興建博物館,在原本就隐秘的外殼上層層加瓦。
“陳墨古爲什麽不把龍骨移走?”葉若彤突然問,“他既然知道龍骨會造成災難,爲什麽不把它移到安全的地方?”
“也許是怕太顯眼,也許……”蘇朗想了想,說:“龍骨根本不能移動!”
“它不怎麽大。”葉若彤想起了照片。
“我想,不是體積的問題。”蘇朗搖搖頭,“很快就知道了。還有一半的路,走吧!”
一個謎團解開,壓在兩人心頭的陰雲消散了。特别是葉若彤,整個人輕松了許多。如果僅僅是古墓,那沒什麽可怕的。
他們推開下一道門,依舊是三個岔路。蘇朗按照地圖,選擇了中間那條。走了十幾米,一堵黑黝黝的牆壁擋住去路。
“怎麽回事?”蘇朗低頭瞧了瞧,地圖上明明白白,就是這條路。
“會不會是畫錯了?”葉若彤在牆上拍了拍,發出堅實沉悶的聲音。毫無疑問,前面沒有路。
蘇朗搖搖頭。陳墨古畫錯了?這不可能,他不會在如此關鍵的地方犯錯誤。
也許又是個謎題。
“回去看看。”他們退回到岔路口。三條黑洞洞的甬道,通往三個不同的方向。蘇朗拿着手電筒照來照去,光芒透不過幾米,就隐沒在黑色的霧氣中。
“看!”葉若彤突然指着牆壁,“上面有東西!”
蘇朗湊過去。每一個岔口的石壁上,都有一尊線刻的佛像。左邊一尊是盤坐蓮花台,身材消瘦。中間一尊是卧佛,面容慈祥。右邊一尊都認識,是笑口常開的大肚彌勒佛。
每一尊佛像旁邊,都有陰文蝕刻的梵文。蘇朗看了看葉若彤。葉若彤把手逐一按過文字,幾縷光芒在黑暗中閃過。
她緩緩讀出文字:“Pu^rva^nta,Madhya^nta,Apara^nta。”
“什麽意思?”蘇朗問。
“這是梵文,過去、現在、未來。”
“我明白了!”蘇朗恍然大悟,“佛教的三世佛。分别是燃燈古佛、釋迦牟尼佛、彌勒佛。上面刻的就是。”
“那麽,這三條甬道分别是過去、現在、未來……”葉若彤皺着眉,“到底是指什麽?”
“這是一個謎題。”蘇朗盯着那些刻像,“本來老師解開了,告訴我們走‘現在’這條路。但它出了變化……你來預言?”
“我沒有感到危險。走這條看看吧。”葉若彤随手指了一條通道,“咱們在一起,沒什麽可怕的。”
蘇朗看着葉若彤,微笑起來。兩個人攜手走進“過去”,迷霧包圍過來,又被手電筒的光芒驅散。
咱們在一起,沒什麽可怕的。
沒什麽可怕的。蘇朗緊緊握住少女的手。
這條通道很長,七盤八繞,足足走了半個小時。終于,前方出現了一扇石門。隻有一米多高,比之前看到的都要窄小很多。
蘇朗嗅到了一股味道,突然感覺很不妙。
他用力推開石門。對面發出“噗噗”的聲音,似乎有無數柔軟的物件翻倒。煙霧騰起,空氣中充滿了刺鼻的黴腐味兒。
門開了。滿地都是絲綢,淩亂的金線與珠玉四下滾落。
“這裏……”葉若彤鑽過去,叫起來:“這裏我們來過!該死,這條是回頭路!”
蘇朗搖了搖頭。沒錯,正如他的猜想,這裏就是那間裝滿綢緞衣衫的墓室。那扇石門被織物擋住了,當初沒有看到。
所謂“過去”,就是回到起點。
“也許該‘選擇’未來。”葉若彤懊惱地說。
“不!我們回去,回到‘現在’去,我要再看看。”蘇朗突然說。
這一次輕車熟路,他們隻用了十分鍾,重新回到岔路口。蘇朗拉着葉若彤,毫不猶豫的走入“現在”。
那堵牆仍在。
蘇朗沿着牆壁,一寸一寸地撫摸敲擊,就像在檢驗古董。沒什麽不同。但蘇朗總有一種不協調的感覺,似乎什麽地方不對勁。
葉若彤湊過來,爲他打着手電。蘇朗感到一股溫熱的氣息。
溫度!
一道電光劃破了迷霧。
蘇朗按着牆壁,一動不動。他的另一隻手按在旁側的石牆上。大約五分鍾,他直起身子,看着雙手說:“我明白了。地圖沒畫錯,路就在前面!”
葉若彤睜大眼睛。
“溫度不對。它看上去和别處一模一樣,但是太幹燥了。你瞧,”蘇朗伸出另一隻手,掌心有一層濕潤的水漬,“這樣才對。”
“是機關麽?”葉若彤皺着眉,“難道是因爲我拉了那個鐵環?”
“不。”蘇朗看着牆壁,舔了舔嘴唇,“我想到了一個人……但願與他無關。”
“李先生?”葉若彤變了臉色,“不可能!”
“但願不是。”蘇朗眯着眼睛。示意葉若彤向後退。突然,他一拳砸在牆壁上,“轟隆”一聲,牆壁倒塌下去。
後面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