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茫大地萬物繁盛,群山環繞森林密布,午後的陽光照耀着雪峰頂端,從雪山上反射而來的刺眼光芒弄醒了靠在石背上小睡的拉姆。拉姆睜開眼,打着哈欠伸了下懶腰,繼續扛起獵物下山往家走去。
拉姆的心情非常愉快,因爲今天運氣非常不錯,在山裏沒晃悠多久便成功的獵殺到了幾隻野雞,這些正好可以給剛剛生完孩子的妻子克拉瑞好好補補身體,拉姆想到妻子和孩子越發的開心,他加快了腳步恨不得立刻回到家裏。
拉姆原本出生在一個貧困的農戶之家,家境的貧困和潦倒使得他從小就比别人更加勤勞刻苦。功夫不負有心人,自從拉姆獲得了本鎮射擊比賽的第一名後,出名後的拉姆受到大家的尊敬和贊揚,從此他便改變了人生,成爲了鎮裏最有名的年輕人。鎮裏無數貌美的女孩都對拉姆愛慕不已,克拉瑞是唯一一位讓拉姆動心的姑娘,兩人不久便墜入愛河,直到後來結婚建立了新的家庭。
苦盡甘來的拉姆對生活充滿了信心,在他辛勤的努力下小兩口置購了房屋還擁有兩畝屬于自己的耕地。平時拉姆都在地裏忙碌着幹活,一得閑便進山狩獵換取錢币改善生活,平凡的生活充滿了幸福和快樂。
拉姆很快便徒步下了山,剛走進鎮子街口的時候,有一名叫阿慕甘的小夥子急奔了過來對拉姆呼叫着“拉姆,你趕快回家去看看吧,侯爵的兒子泰德又來加租了,他們正在你家裏找你妻子的麻煩呢!”
拉姆一聽便驚呆了,他立刻拔腿便跑了起來,一口氣奔回到了住處門口。幾名侍衛正守在門口,房子裏的妻子正發出怒吼聲,鄰居們圍在四周議論紛紛。拉姆心急如焚,揮手摔下獵物,一個箭步沖進了院子。
侍衛立刻聚集過來,将長槍橫在拉姆面前呵叱着他說“你想幹什麽?”
拉姆咆哮着說“這裏是我家,你說我想幹什麽!”
侍衛們聽完一愣,其中一人急忙回頭走進屋裏去彙報。
拉姆揮手甩開侍衛的長槍,疾步奔進了房屋,隻見妻子克拉瑞正拿着一把菜刀保護着自己,而侯爵的兒子泰德還在不壞好意的上下打量着克拉瑞。
“泰德,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做什麽!”拉姆指着泰德怒斥着。
泰德不以爲然的笑了聲,眼睛直勾勾的對克拉瑞說“我說克拉瑞,你看你和這個窮鬼過的是什麽生活,早點過來伺候我吧,我保證你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拉姆聽完勃然大怒,“泰德你欺人太甚,你眼裏還有沒有北國的法規!”,說完拉姆就要沖過去教訓他。但卻被侍衛攔住了去路,泰德這才轉過頭來對拉姆說着“法規?知道什麽叫法規麽?我們北國的法規是專門給你們這些賤民設定的,你别忘了我是貴族,懂嗎?”
拉姆氣呼呼的回答着“你如此無視法規,難道你就不怕我去找烏爾拉大王去申訴?”
泰德聽完哈哈哈的大笑了起來,笑完後不屑一顧的說着“你當你是誰,烏爾拉大王是你想見就見的着?”。說完後泰德最後看了一眼克拉瑞,色笑了幾聲後這才依依不舍的走向門口,離
開前泰德回頭對拉姆說着“我們北國要修造世界上最大的要塞,全國都要全力支援要塞建設,從現在開始你耕地的賦稅增加到九成!你要麽賣掉你的兩畝地,要麽就把克拉瑞送給我,這樣我可以年年免收你的稅,你自己選吧!”泰德留下這句話便帶着侍衛們揚長而去!
泰德離開後,先前鎮口的那個小夥子阿慕甘這才走了進去,急忙的問着拉姆說“拉姆大哥,我們所有的賦稅都增加到九成,這可怎麽活啊!”
拉姆正安撫着撲到懷裏的妻子克拉瑞,一邊将她手裏的菜刀取下放在一旁,一邊回答着阿慕甘說“這幫貴族這樣剝削我們,分明是将我們逼上絕路!”
克拉瑞抽泣了幾聲後說着“拉姆,我們倒不如就把耕地賣了吧,到時候再想起他辦法,否則繼續種地隻會是入不敷出!”
拉姆默默的點了點頭,回頭看了一眼阿慕甘和門口聚集的衆人,所有人都歎了口氣,紛紛發出無奈的哀愁聲。
大家都紛紛離開,拉姆從院子裏撿起獵物遞給了身後的妻子克拉瑞,說着“親愛的,你先将這些野雞弄弄幹淨,這些日子你辛苦了,晚上燒了吃,好好補補身體!我現在就去鎮子那裏賣地去!”
克拉瑞結果了獵物,默默的對拉姆點了點頭,目送着拉姆離開了院子後,這才回到屋子裏燒水做飯。
在鎮子家中,無數農戶紛紛帶着地契聚集在這裏,所有人都因爲無法繳納沉重的賦稅而來賣掉耕地。阿慕甘也來了,他和拉姆一起和鎮子置換完畢,兩人各自領着四十枚銀币離開了。
鎮長看着拉姆離去,搖頭歎了歎氣,臉上憂愁萬千,内心處默默的問着“北國王啊,您這到底是要把我們逼向何處呢!”然而彙集到院子裏的農戶越來越多,看來本鎮從此以後再也無人耕地種糧了。
拉姆一路沉默不語,兩人心情都非常的悲痛,對以後的生活變得非常迷茫,在路口處兩人告别後便分别回家休息去了。
愛慕虛榮的北國之王烏爾拉在衆貴族的慫恿下,開始傾北國全國之力在北道入口處修造世界上最強大的要塞,以此彰顯北國戰神耐特故鄉的偉大,炫耀自己在十六王國中無比至高的地位。
全力支持烏爾拉北國王的莫爾第一時間在自己的封地曼巴鎮提升賦稅,想借修造要塞的名義暴斂财物。北國王烏爾拉定的新賦稅爲五成,經過莫爾後到了泰德這裏變成了九成,在如此落後的耕作技術上實施如此暴稅真是荒謬至極。
拉姆很不幸的生活在莫爾的封地曼巴鎮,這裏原本是一個西臨雪山高原的優雅祥和之地,自從莫爾家族接受這裏後,從此這裏便變得民不聊生爲衆人所鄙棄。
鎮裏生活着四千餘人,大家沒有了耕地都隻得紛紛上山獵取食物,但是獵物總是有限的,無法維持着幾千人的生計,一連幾天空手而回的拉姆最終做下決定,他和阿慕甘商議一同賣掉房子搬遷到其他領地。
兩人一起置購了一輛簡陋的馬車,他們帶着家人驅趕着馬兒沿着河流向東南側楓都方向趕路。可讓他們感到意外的是,他們的旅途并不孤單,一路上滿是遷徙流落的人們。
從一路上打探的消息稱,楓都的情況也非常不好,在那裏生活也很不容易,就在大家幾近絕望的時候,拉姆和阿慕甘聽聞南側的阿克鎮正在大批招募修築要塞的民工,聽說工錢還不錯,足夠可以養活一家四口。兩人經過商議,最後決定朝阿克鎮趕路。
來到阿克鎮時,拉姆和阿慕甘正好趕上阿克鎮的領主豪特男爵大人招募勞工,還不等安頓家人的住處,兩人便迫不及待的一起報了名,簽下了契約領取了勞工的鐵牌。
有了一份事情做自然生活就可以得到保障,他們這才将家人安置在阿克鎮郊區山腳下,兩人伐木取草搭建了一個簡易的房子,兩家人合爲一處住了下來。
他們的家人其實也并不多,阿慕甘年僅二十未婚,家人隻有一位老母親,拉姆的父母去世的早,家人除了妻子和未滿周歲的孩子外,也就隻有父親大人一人。克拉瑞的父母雖然都健在,但他們并沒有一起遷走,還和克拉瑞的哥哥一起住在曼巴鎮。
白天的時候拉姆和阿慕甘一起到工地裏幹活,拉姆的父親則編制草鞋拿到阿克鎮裏去賣,阿慕甘的母親則幫鎮裏的人家縫補衣服賺些小錢,這樣一個大家子才勉強維持着生活。
在拉姆看來,逃離曼巴鎮後自己應該就已經逃脫了泰德這個惡魔,可是偏偏不巧的是泰德也來到了工地,他竟然負責要塞工程的資源補給。攤上如此肥差,自然是莫爾努力争取才弄到手
的。泰德第一眼瞄見拉姆後,便歡天喜地,因爲拉姆在這裏那那個漂亮美麗的克拉瑞肯定也在阿克鎮。上次泰德乘拉姆不在家,對克拉瑞的身體動手動腳的激情讓他念念不忘,隻可惜拉姆回來太早自己沒能得手。此次在阿克再遇到他們,泰德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将克拉瑞弄到手。
不過阿克鎮并不是他們莫爾家族的封地,在這裏一切都的遵循北國法規,否則豪特男爵大人可不是好惹的。爲了逼迫拉姆将克拉瑞送給自己,泰德費盡了心思,終于想到了一條毒計。
拉姆身體強壯爲人和善,很受勞工們的歡迎和尊敬,爲此豪特男爵大人特意親自召見了他,還封了他爲勞工的工頭,讓他帶着大家在工地裏幹活也更加的讓豪特放心。豪特受北國王烏爾拉的直接任命,主持着要塞的修築,權利雖然很大,但同時責任也很大,要塞若不能如期完工,那不僅自己會被治罪,自己的整個家族也會受到牽連。豪特很看好拉姆,因爲在拉姆的管理安排下,勞工們秩序井然,要塞的修築進展的非常順利。
可是泰德偏偏卻就不讓拉姆如此順利,他故意将各類物資扣押,隻送給工地很少一部分的物資,勞工們吃不飽睡不暖每天還要幹沉重的體力活,很快勞工們紛紛開始出現埋怨和不滿。泰德借此對拉姆施壓,讓他失去豪特男爵大人對他的信任。
爲了此事,拉姆從工地裏借來馬,疾馳來到阿克鎮尋找豪特男爵大人求助。
拉姆及時将此時彙報給了豪特,此事不僅沒有引起豪特男爵的不滿,反倒讓他對拉姆更加的看好,他焦慮萬分的點了帶你頭,走到拉姆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好,幸虧你來的及時,否則到後面引起勞工們的停工抗議耽誤要塞工程就變大事了!你先回工地安撫勞工們,讓放心的繼續幹活,這件事我很快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拉姆這才安心的策馬返回工地,和大家交涉一番後,衆人這才信任的繼續幹着苦活。
豪特是一名正直的貴族,他懷着對北國無比的忠誠盡職盡責,爲了緩解勞工們的不滿情緒,他先從自己的庫房裏調撥了一些物資送往工地,然後給烏爾拉大王寫了一封責備泰德克扣物資的投訴信,派人馬不停蹄的送往楓都。
這件事當即激怒了北國王烏爾拉,他不顧莫爾的苦苦哀求立刻撤換掉泰德,并且親自趕赴阿克查看工程進展。這裏是戰神耐特的故鄉,虛榮使烏爾拉撇下一切全力關注着北國要塞的修築事務。來到阿克鎮後,烏爾拉首先将泰德綁了起來,讓侍衛狠狠的抽了他三十個鞭子,讓所有人都引以爲戒,任何人若阻撓到要塞的修築工程必将受到嚴懲,即便是貴族也毫不例外。
烏爾拉王的執着不是做做樣子的,第二天他便帶着侍衛隊來到北道口的工地,親自查看要塞的修築工地。烏拉爾王站在工地帳篷裏,在豪特男爵的陪同下查看了工程圖紙,又親自視察了一番,但他對目前工程的布局非常不滿意。
烏爾拉王憤然的沖上一座高台,大聲怒吼着立刻叫停了工地的所有勞工,讓大家暫停施工,讓整個要塞工地整改成功布局重修。泰德有些爲難,要塞工事圖已經被修改過四次,動工時的要塞工事圖是經過烏爾拉王最後親自确認贊同的,可是不知道是什麽緣故,讓這位北國王又改變了主意。泰德默默的看了看身前那些深挖的壕溝,幸虧工程隻是剛剛挖鑿地基,還并未開始正式修砌,造成的浪費也不會太大,泰德點了點頭,回身對着北國王叩首行禮問着“尊敬的國王陛下,這要塞到底應該修造成什麽模樣,如何才能達到陛下的要求呢?我有些愚昧,還懇請陛下能給予提醒!”
烏爾拉王聽完一愣,對于要塞的具體要求他倒也概念朦胧,如何說得清這些工事事宜,他憤憤的說着“你這要塞修好後,城牆高不過十米,長不過百來米,如此要塞怎能成爲世界上最大的要塞?我的要求很簡單,這座要塞修築完畢後,我要讓他成爲十六王國裏最大最有名的要塞,這樣才能不辱戰神故鄉的至高榮耀,我要讓每一位前來朝拜耐特戰神神像的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北國的威武和雄壯!”
豪特男爵聽完眉頭深鎖,他怯怯的反問着“可是陛下,這北道延伸到我們北國這裏寬度不過百米,不管怎麽修他也修不出兩百米啊!”
烏爾拉王聽完勃然大怒,回頭怒斥着“蠢貨,你不會自己想辦法嗎,你要再敢和我說不可能,我就馬上将你綁上絞刑架!”
豪特男爵驚訝的睜大了雙眼,當即癱坐在地上,烏爾拉王的強人所難讓他有些窮途末路。可就當豪特束手無策的時候,拉姆從勞工人群裏走了出來,雙膝跪在烏爾拉國王面前小心翼翼的回禀着“國王陛下請放心,我們一定會想盡辦法,全力協助男爵大人造出一座世界上最強大最雄偉的北國要塞!”
拉姆這句話倒是讓烏爾拉聽着非常順耳,他樂呵呵的連連點頭說着“呵呵,好,好好好,你們這些勞工們可要好好的努力,盡快幫着豪特男爵替我們北國建好這座要塞,有如何需要盡管提,我北國傾盡一切也會滿足要塞的需要!”
拉姆繼續跪着問着“尊敬的國王陛下,我有個問題想問問您,不知道該不該問!”
烏爾拉此時心情變好,他愉快的回答着“來來來,起來說起來說,隻要是和要塞相關的,有什麽問題盡管問!”
拉姆緩緩的從地裏爬了起來,他低頭怯怯的問着“陛下,您想要這座要塞成爲世界上最大的最雄偉的要塞,顯然不是百來米寬的規模,可陛下隻給了我們三年工期,如此浩大工程恐怕難以按時完工。若真要修造這世界上最強大的要塞,恐怕還得需要更多的時間,否則就算趕時間倉促修造出來,那也無法成爲這第一大要塞!”
烏爾拉一聽自然又有些不高興了,他回答着“那你覺得至少需要多少年才能完成?”
拉姆皺眉伸出手指掐算了一番,然後低頭行禮怯怯的回答着“如果要修造世界上最大最強的要塞,那就得要在高度和長度上成爲之最。如果按照城牆高三十米,長一千米,頂端寬十米計算,以現在的人力和物力這個巨型要塞至少需要二十年才能完工!”拉姆的話讓所有人大驚失色,他們不僅對要塞的規模感到驚詫,而且對這個漫長的工期也感到大吃一驚。
烏爾拉勃然大怒說着“不行!二十年我都已經死了,修好了我也看不到!”,然而這時烏爾拉身旁的另外一位王爵大人附耳對他解釋說了幾句,烏爾拉聽完一愣,皺眉仔細思考了一會,但依舊還是搖了搖頭說着“還是不行,二十年時間太長了,你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給我在五年之内完成這個要塞。人力和物力上我會安排人加大力度支持,總之五年之内必須給我修好!”
說完烏爾拉憤然的轉身離開,留下衆人驚呆在原地默不吭聲。待群臣和侍衛們都跟着國王離開後,豪特這才從地上站了起來,他揉了揉酸痛的膝蓋,對拉姆說着“拉姆,你可把我害苦了,這要塞如何就能修成一千米長?你這不是在開玩笑嗎?”
拉姆歎了口氣回答着“男爵大人,我看國王那麽憤怒,若不這麽說,恐怕男爵大人可能都活不過今天了!”
豪特男爵聽完微微點了下頭,淚水在他眼眶中打轉,豪特仰頭對空長歎了一聲說着“說的也是,先且就這麽搪塞吧,以後的事情以後說。”
在接下來的日子,整個工地都處于停工狀态,豪特每天召集着工匠們反複探讨着要塞的工事圖,不論如何整改,都完全實現拉姆所描述的那個規模。一眨眼就過去了十天,烏爾拉國王并未離開阿克鎮,他又一次派人來督促豪特索取要塞整改圖,豪特實在沒有辦法,隻得将拉姆本人也從工地裏叫回來一起商議。
當拉姆剛趕到豪特的官邸時,烏爾拉國王也迫不及待的親自來到了這裏,拉姆剛走進男爵府邸大門就聽到烏爾拉在大廳裏的咆哮聲。拉姆驚吓萬分,直接拖着僵硬的雙腿急忙走進了院子後的大廳。
北國的達官顯貴們都坐在大廳中,所有人一起注視着拉姆怯怯的走進來,這種緊張的氣氛逼迫的拉姆幾乎都喘不過氣來。
烏爾拉打破寂靜扯開喉嚨喊着“你就是那個拉姆?前些天你和我說過要塞的規模,到底如何修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說完烏爾拉将手中喝完酒的酒杯狠狠的砸向地面。
拉姆吓的渾身打了一個哆嗦,他戰戰兢兢的走到大廳中間的沙盤旁,盯着沙盤中北道口的地形慢慢的思考了起來,所有人都注視着拉姆,大廳裏靜得讓人窒息。
突然拉姆開始在沙盤中倒騰了起來,引起了人群一陣騷動,烏爾拉連忙擡頭望去,隻見拉姆雙手在沙盤中快速捏擺着。烏爾拉非常好奇,他緩緩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跟随着衆人一起圍了上去靜靜的觀看。
隻見這拉姆出乎意料的将北道口外的山地抹平,兩側的山脊皆被挖成懸崖峭壁,一個巨大的山谷呈現在北道口的北側出口,這看得衆人都迷惑不解。
豪特剛想開口問些什麽,但立刻被烏爾拉揮手阻擋,示意他不要打攪拉姆繼續構思。但見拉姆下手處竟然選擇在山谷北側,幾名工匠在拉姆的示意下也一起伸手協助幫忙,捏造起一條弧形的城牆,将整個山谷囊括在城牆前。不一會北國要塞的沙盤模拟工事圖就呈現在大家面前,看得大家目瞪口呆,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烏爾拉面無表情的說着“拉姆你可要知道,我們北國修築此要塞可不是爲了炫耀,雖然我們十六國之間并無戰争,但這并不代表将來我們北國不會有外敵入侵,你留給敵人如此空闊的山谷前來攻擊,這才繞出了一個一千米長的城牆,這還叫什麽要塞,簡直一無用處?”
拉姆想了想後認真的回答着“回禀陛下,此山谷是刻意讓給敵人前來擺陣進攻的,要塞如此布局對比在山口狹窄處修築有三大優點!所以要塞如此修築,反而可以更好的發揮威力痛殲一切來犯之敵!”
烏爾拉聽完一愣,環顧了身旁的群臣後,緩緩的笑着問到“噢?那你說說看,都有哪三大優點!”
拉姆皺眉思考了下,低頭行禮回答着“遵命陛下,這第一優勢比較簡單,我們北道狹長有六百多公裏,這春夏秋三季南風直面向北吹來,在北道口一年中有四分之三的時間都是南風呼嘯風沙走石。若直接在狹窄處修築要塞,那我們根本無法看清南側入侵的外地,風沙直接迎面襲來敵我不分!但是如若在狹窄處之外有如此一個巨大的山谷,那南方經過山口灌入山谷後風勢必然大減,如此修築要塞敵軍陣營在我要塞城牆前清晰可見,全年任何時候都不用擔心背風處的不利!”
烏爾拉聽完非常滿意,他連連點頭稱贊着“嗯,有一些兵家作戰的道理,不錯不錯,那兩外兩個優點呢?你一并說出來!”
拉姆點了點頭,伸出手指指着北道口說着“第二便是地形上的優勢。北道口這裏兩側雖然山勢陡峭,但也并不是不能被攀越,倘若将要塞城牆修造狹窄處,無論如何也無法繞開這旁邊的兩座地勢略低的山壁,敵人完全可以徒步上山繞過要塞直接攻入我北國。選擇在山谷後修築城牆顯然在地形上更有優勢,城牆兩頭均爲懸崖峭壁,前後均無法翻越,敵軍如要進攻我北國必須攻打要塞,僅此一條路可進!而且敵軍前來襲擊抵達這裏後,他們必須從狹窄的北道口中進入山谷重新布陣,所以等他們到達這裏後還需要更多的時間來布陣。隻要我們在塔樓上時刻有人值守,南側山谷和北道口對我們來說視野都非常遼闊,不管什麽時候我們都有足夠的時間來準備禦敵,讓敵人永遠無法達到奇襲的目的!”
烏爾拉聽完連連點了點頭,示意着拉姆繼續陳述。
拉姆繼續說着“這第三就是最關鍵的部分,倚靠要塞弧形城牆的優勢,對集聚在山谷中的敵人,利用城牆上的優勢兵力對敵人進行集中射殺!”
這時掌管北國軍隊的哈拉斯公爵大人笑了笑問着“山谷如此之大,僅憑城牆上的這些兵力進行戰鬥,如何叫集中優勢兵力?”
拉姆搖了搖頭補充着“公爵大人,您說的很好,我正好要講解一下這個!首先我問問公爵,兩軍對戰的時候,請問是不是一開始所有的士兵都全部和敵人在厮殺?”
哈拉斯公爵毫不猶豫的回答着“當然不是了,兩軍對陣自然是最前排的士兵互相先接觸,隻有雙方互相沖入敵陣後,兩軍混爲一團才全部都在厮殺了!”
拉姆點了點頭說着“公爵大人說的很好,首先我們的弓箭手站在三十米高的要塞城牆上,我們的攻擊距離原本就被他們要遠的多。當敵軍來襲進攻要塞城牆,前隊進入我軍射程時,我均弓手立即開射,還不等敵軍走近抵達他們的射程時,我們已經對其造成了衆多的傷亡。敵軍就算全部派來弓箭手,他們的前隊所面臨的是我城牆上所有弓箭手的對戰,這難道還不叫優勢兵力麽?而且山谷中容納的士兵是有限的,他們也不可能太靠近我們的城牆,如果戰争持續就算他們在北道之中有再多的援軍,那他們就必須一次進入山谷重新布陣,而在時間上我方有絕對的優勢,城牆上弓手出現傷亡可立刻随時從城牆下的隊列中進行更替和補給,在時間上我們比對方要充裕許多!”
哈拉斯越聽越着迷,他連連點頭說着“嗯,也是這麽一個道理,依照我多年從軍的經驗裏看,此要塞如此修築威力非常強大。這山谷之中雖然可容納三四萬敵軍布陣,但隻要這要塞城牆有三千弓箭手,便可保要塞萬無一失!”
烏爾拉聽的樂開了,他愉快的說着“既然哈拉斯公爵大人都如此稱贊,想必這要塞定是威力無窮,這才方顯我北國的威武和莊嚴!隻是雖然繞開了山谷修築,但這城牆是否真有一千米長?可别又是一個五六百米的一般要塞!”
哈拉斯聽完一愣,他眯眼湊近沙盤估算了一會,然後樂呵呵的擡頭對烏爾拉說着“國王陛下請放心,若真如此修建,這城牆恐怕最少也有一千兩百多米長,絕非一般要塞。我北國若真能修成如此龐大的要塞,那我北國從此便可高枕無憂,可抗拒一切來犯之敵,永保太平!”
哈拉斯剛說完,衆人一起哈哈的大笑了起來,紛紛對拉姆投以稱贊的目光,大臣們相繼與拉姆行禮問候,表達着他們對拉姆的尊敬和仰慕。烏爾拉非常開心,讓皇宮侍衛端來無數美食,當即擺盛宴慶祝要塞工事圖成功定下來。在熱鬧的人群中,拉姆走到了哈拉斯身旁,悄悄的低聲問着他說“哈拉斯公爵大人,若真要成功修造如此巨大的要塞,五年時間真的太緊了,您能否向陛下求情,讓他能寬限些時日?”
哈拉斯聽完一愣,他側頭看了看拉姆,又将目光轉到了站在拉姆身旁的豪特,從豪特那無助的目光中哈拉斯似乎也明白了什麽。哈拉斯仰頭歎了口氣,遠遠的看了坐在台上的國王一眼,回頭對兩人說着“國王陛下已經四十五歲了,他希望看到的是在他有生之年能見到要塞修成後的樣子,他自我判斷活不過五十歲,五年時間已經是給你們足夠的寬限了,陛下現在難得心情這麽好,我勸你們還是不要在這個時候去惹他不開心!實在不行,你們就向陛下提要求,讓陛下派給你們更多的物資,你們再去多招募一些勞工,确保五年之内可以順利完工,了卻了陛下這樁心願”。
豪特和拉姆聽完對看了一眼,兩人默默無聞的走到了一旁,在國王的呼喚下坐在了他的下面。宴會的食物非常的精美,這是拉姆第一次看到這種奢侈的場合,然而他并沒什麽胃口,因爲他知道這些都來自于和他一樣的普通貧民們的賦稅,自己又如何能忍心貪婪的去享受呢。
烏爾拉确實開心到了極點,無數杯葡萄酒下肚後他高興過了頭,竟然當衆賞賜了拉姆五十枚金币。拉姆有些驚慌失措,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他看着衆人對自己投以羨慕的目光,心中有些膽怯,當侍衛将金币袋遞到他身前時,拉姆卻不敢出手接下。
好在豪特男爵在一旁提醒着他,國王的賞賜必須接受,而且這也是他應得的。就連坐在對面的哈拉斯,也愉快的對拉姆點了點頭,示意他立刻收下,拉姆這才膽戰的用顫抖的雙手收下了金币。
烏爾拉王顯然看到了拉姆的遲疑,很不快的問着“怎麽?嫌我的賞賜太少,你拉姆有些不滿麽?”
衆人聽國王語氣有些不快,當即都靜了下來,大廳中立刻又變得鴉雀無聲,拉姆慌了神,立刻怯怯的回答着說“沒,沒有陛下,我從來沒有見到過金币,突然收到陛下如此多金币的賞賜,一時間因爲太過驚訝沒能及時反應過來,還請陛下原諒我的庸俗!”
烏爾拉喝了一口酒說着“說的也是,那你可以拿着這些錢,再去娶第二個第三個妻子了,哈哈哈哈~~”說完,烏爾拉哈哈大笑了起來,衆人一起跟着大笑不止!
拉姆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恭恭敬敬的給烏爾拉行了個禮,然後緩緩的坐了下來。大家繼續喝着酒聊着,宴會結束後,拉姆和豪特一起送着大家離開,兩人顯得有些累。
當所有人都走後,拉姆從布袋裏取了十枚金币,将其餘的四十枚金币連同布袋一起遞給了豪特男爵“男爵大人,多謝您給我這個機會,我隻是一個勞工工頭,不敢貪多,隻取十枚,剩下的都是男爵大人的功勞!”
豪特男爵驚恐的四處張望,見沒人在旁邊,立刻将布袋推回到拉姆胸前說着“千萬别,國王的賞賜是給你的,可不要亂送人,這可是要掉腦袋的!”
拉姆瞪大眼睛愣了幾秒,他又四處看了幾眼,見确實沒人在身旁,便怯怯的說“男爵大人,我也不怕您笑話我!這麽多的金币放在家裏,我們确實不安心,錢财太多往往會引來諸多的麻煩,您還是收下吧。我取十枚可以安頓我的家人,這樣就足夠了!”
豪特男爵笑了笑,點了點頭說着“你說的也是,平常人家放這麽多金币确實惹人眼紅,你們不是貴族又沒有侍衛,是有些不安全。這樣吧,你可以将這四十枚金币寄存在我這裏,什麽時候要用随時來取如何?”
拉姆搖了搖頭說着“不不不,我這是感謝男爵大人的照顧,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還望男爵大人能笑納!”
豪特男爵将金币袋放入了胸前的衣服裏,伸手拍着拉姆的肩膀說“好了不要說了,這件事就這麽辦了!你已經幫我解了兩次危機了,按照我們耐特人的習俗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别忘了我可是男爵大人,我有自己的封地,金币對我來說我并不缺。你這四十枚金币暫且我幫你保管,将來以備不時之需,眼下我們得齊心協力一起好好修築這北國要塞,如果工事進展順利,陛下到時候一高興說不定還會封賞你爵位,拉姆好好努力吧,一切都看你的了!”
拉姆點了點頭,拱手像豪特行了個大禮,然後轉頭離開策馬朝小鎮北側的家中奔去。
這匹雜色的劣馬平時隻不過是用來拉車所用,爲了方便拉姆進出工地,豪特男爵将此馬送給了拉姆,希望他能誠心誠意的協助自己進行要塞的修築。雖然這隻是一匹劣質的普通馬,但是有了它拉姆行走方便了許多,不一會拉姆就回到了住所。拉姆将五枚金币交給克拉瑞保管,又拿出了一枚金币讓克拉瑞補貼家用。這樂得克拉瑞喜出望外,内心裏爲拉姆的賣力而感動。
第二天拉姆起早,花了三枚金币托人在鎮北購置了一套舒适的房子,讓家人當年就搬了進去。
拉姆妥善安置好家人後,北國要塞的龐大工程很快也開始重新動工,在國王的親自任命下拉姆從勞工頭晉升成爲了修築要塞的事務總長,并給他配備了使命侍衛供他調遣。
拉姆全力投入到要塞修築的事務之中,北道口附近的山地被開挖,兩側的山壁被開鑿,十大采石場相繼成立,北國盆地中的二十個伐木場也随之開創,一切都爲要塞而建,工程聲勢浩大震驚耐特十六國。
英雄耐特推翻哥達王朝後建立了耐特新十六國度,此時的曆史剛進行到耐特曆72年,耐特英雄的偉大事迹那已經是四輩之前的事情了。此時北國許多土地還未曾開墾,全國人口隻有一百五十萬左右,整個耐特十六國也才兩千萬多人,地廣人稀各地正好處于發展之中。而北國卻走在諸國前列,首先踏開了蓬勃發展的第一步,然而北國要塞工程浩大,整個勞工隊人數有二十萬之多,修築費用也是高達百萬金币,這對全年隻有稅收十多萬的北國來說,無疑是一項超載的支出。
貪慕虛榮的國王烏爾拉完全不顧這些,他的目的就是要完成大家所不能完成的任務。爲了能順利的完成強大的要塞修築,他不惜反複提高稅收,完全不理民衆的疾苦和死活,然而這些卻遠遠無法援助要塞的龐大費用需求。在烏爾拉掏空了國庫後,他倚仗着戰神故土的名義,從邬拓國借牛馬供工地使用,從維敦國借食物供勞工食用,從王都、裏斯堡、裏屯堡和漢等國紛紛借取大量金币支付工事費用,以此維持着要塞工事的持續修建。
不僅如此,烏爾拉還利用耐特人對戰神的仰慕,從其他各國招募來無數忠誠的勞工,紛紛投放在要塞的修築之中,表面上是北國自己在修造北國要塞,實際上是十六國在合力建造這個史
無前例的巨大要塞。工程剛剛開始,北國就已經債務累累,烏爾拉從未關心過如何償還這些債務,他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在他就任的時候要成功的打造世界上這最強大的北國要塞,爲北國建立至高無上的威嚴。
拉姆開始越來越佩服烏爾拉國王的魄力,他被烏爾拉說服其他國王參與要塞建設的援助而感到佩服,這絕非是普通國王所能做到的。山谷終于一天天的成型,護城河完全被取締,在山谷後側直接深挖溝壑打造城牆地基,一條蜿蜒三裏的人流集聚在這裏,不分晝夜的忙碌着。
拉姆很少回家,工地裏事故頻發,他無時無刻不提防着,勞工們幹活非常辛苦,安全完全得不到保障,這讓拉姆内心非常的痛苦。雖然國王烏爾拉曾誇下海口,說盡全力滿足要塞的需求
,但是拉姆知道要塞費用龐大,每一處必須要節省不能浪費,否則隻會給北國人們帶來更深的債務壓力。爲此,拉姆這才盡可能的避免一切物資的購買,石料和木材均安排勞工自己挖采,盡最大力度的節約費用。
在拉姆的精心安排和策劃下,工程在半年時間裏進行的非常順利,按照此速度完全可以實現五年内完工的任務。
然而一則不好的消息很快從楓都傳了過來,國王烏爾拉身體每況日下,他擔心自己活不過五年無法親眼目睹要塞的竣工,他給豪特和拉姆下達的新的指令,再次縮短了工期,要求他們務必在三年之内完工。
面對國王瘋狂的要求,拉姆和豪特沒有辦法,隻得加大晚上開工的力度,将原來的三班輪換變成晝夜兩班輪換。拉姆變得更加的忙碌,一連三個月都未曾回家看望妻子和孩子,克拉瑞要見拉姆也隻有親自來到灰塵仆仆的工地才能匆忙的看他一眼,然後拉姆又忙碌的鑽到工地的建築物裏忙碌起來。
要塞工程舉世矚目,吸引了無數達官顯貴前來觀看,這其中就有龍城的王爵大人、陽光水域的國王陛下、郝城的王子殿下、駱汗的公主殿下等等。他們都先後拜見了傳說中的要塞事務總長拉姆,紛紛對拉姆給予了高度的評價。
陽光水域的國王如此對拉姆說着“拉姆大人的要塞工事圖我仔細的查看過,您這個想法和思路可真是超越衆人,另辟新徑,絕非世人所說的刻意滿足烏爾拉而如此修造,如此要塞一旦造成那就如同幾十萬鐵騎鎮守國門,北國從此可永保不失。我陽光水域地處南疆瀕臨大海,資源繁多國力強盛,拉姆大人若對我陽光水域有興趣,我們全國子民歡迎您的加入!”
郝城的王子殿下也這般與拉姆說着“拉姆大人,十六國度本爲同族,我們十六國之間永遠不會發生戰争,北國在北道修築如此龐大的要塞,顯然隻是他烏爾拉顯擺貪慕虛榮。我郝國東臨北戎人,時刻要提防外族戎狄入侵,你若随我入郝國修築真正的禦敵要塞,我們郝國一定不會虧待您,我們随時歡迎您的到來!”
與其他人不同的是,駱汗的公主殿下說了另外一番話,也是唯一一個讓拉姆有些心動的,她說“拉姆大人,我聽聞您也是貧苦人家出生,如何就協助昏庸的烏爾拉國王修築這個龐大要塞?如此浩大的要塞工事絕非我們十六國一國國力所爲,北國國力一般,卻偏偏爲了一個要塞而掏空一切,完全不顧子民的死活,這樣的國王你輔助他有什麽用!早已聽聞您有妻子和孩子,雖然我身爲公主殿下,但對您的仰慕讓我無法自拔,我不嫌棄您的妻子和孩子,如若你願意,你可來我們駱汗王國,我願意嫁給你,讓我們一起爲偉大聖明的駱汗王效力!”
駱汗公主年方二十,長的也非常漂亮,在十六王國中是一名有名的美女公主,雖然她讓拉姆當時有些失了魂,險些就讓拉姆做了決定要答應她的請求。可是當拉姆想到昔日克拉瑞不嫌自己身世的貧困的家境,毫不猶豫的嫁給了自己,這讓拉姆很快就找回了自己的位置。他委婉的謝絕了駱汗公主的美意,目送着含淚的公主依依不舍的離開,依舊沒有動搖過自己的堅定信念。
經過無數的誘惑熏陶之後,拉姆越來越覺得這項要塞工程對自己的重要,北國要塞的意義對他來說此刻已經占據了他的所有身心,拉姆不顧一切的賣力苦幹,想要替國王早日完成這項不可能的任務。拉姆越來越迷戀這份工作,似乎北國要塞此時也是他心中的偉大夢想,若能親自督造如此一個絕世的偉大要塞,拉姆知道自己也将青史留名,這比什麽都來得好,至少證明自己沒有白來人世間一趟。
豪特男爵有一次情不自禁的問着拉姆“拉姆,那次你爲何不答應了駱汗公主,帶着家人和她一起去駱汗呢?要是那樣的話,現在你可就是駱汗國的親王大人了!”
拉姆搖了搖頭說着“我們耐特人有一個信念,那就是很忌諱背叛,我是北國的子民自然要效忠我們北國的國王,怎麽能爲了名和利而讓自己的後代一起背負背叛的恥辱呢?”
豪特男爵聽完連連點了點頭,他贊歎的拍了拍拉姆肩膀,感慨的說着“拉姆啊拉姆,我還真是低估了你,看來你的品行遠在我之上,這可要趕得上我們耐特人的騎士精神了!”
拉姆回頭問着“什麽是騎士精神?”
豪特男爵笑了笑說着“在我們耐特人的十六王國裏,有一種騎兵叫騎士,他們爲數不多,全部都由國王親自封賜,他們全副盔甲手持十字劍,誓言是保家衛國,愛護子民,永不背叛。”
拉姆笑了笑說着“既然隻是爲數不多,又如能能保家衛國,戰場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事情,那是成千上百人的厮殺!”
豪特聽完一愣,表情嚴肅的回答着“不,真正的騎士那可是以一擋百,你大概沒聽說過,二十年前駱汗有一個百人騎士組成的隊伍,在西側大敗了婉城人的一萬入侵大軍,那可不是吹出來的!”
拉姆聽完大驚,顯然他對西側戰場裏的事情不是很清楚,他也從來沒想到過耐特人裏還有如此強大的特殊騎士兵種。他驚訝的問着“那我們北國有騎士嗎?萬一有這樣強大的隊伍前來入侵我們北國,那我們該怎辦?”
豪特男爵聽完哈哈大笑了起來,他平靜的回答着“看來你還不知道,楓都就是騎士的故鄉,我們北國的騎士是十六國中最多的一個王國。上次和你說話的那個哈拉斯公爵,他手下就有一千騎士,誰要是想入侵我們北國,那簡直是癡人說夢!”男爵大人說完,拍了拍拉姆肩然後離開了。
拉姆對此表現的有些茫然,他并不知道軍隊裏的構成,更不知道騎士兵種究竟如何個厲害法。他一直以爲一旦大戰來到,趕赴前線的無非是自己這些放下農具的農夫們,從沒想到過世界到了如今,竟然還有如此專門爲戰争而生的騎士大軍。
以一擋百那是什麽概念,莫非這些騎士有通天的本領?帶着這個疑問拉姆從各處開始打探這些騎士們的信息,很是擔心修造完工後的要塞無法抵禦強大騎士兵團的進攻。很快拉姆便了解到了何所謂騎士,他們不過精通騎、射、劍和槍,這不過是北國普通人平時都在玩弄的東西,并沒有什麽超凡脫俗的非凡本領,之所以他們如此厲害強大,隻不過是他們有常人所沒有的毅力和勇氣。
拉姆這才松了一口氣,騎士不過也是凡人,擁有的本領也都在認知範圍之内,怪不得上此哈拉斯也沒對要塞的工事圖提出任何異議,想到這裏拉姆自我嘲諷了一番,放心的繼續投入到要塞的修築事務之中。
随着時間的推移,北國要塞的城牆開始拔地而起,工事正在快速的進行之中,隻需要一年左右要塞便可順利完工。可是此時北國卻已經撐不下去了,千萬困苦的民衆陷入水生火熱之中,他們爲了生存紛紛揭竿而起,各地爆發了反對北國王的起義。耐特曆90年春,在衆多起義軍的合圍下楓都淪陷,皇宮陷入一片火海,烏爾拉還未等到自己病死便被起義軍拖出皇宮,當街斬掉了頭顱。
國王的去世代表着北國陷入一片混亂,北國要塞物資供給中斷,勞工們停工等待着時局的變動,不少人一起加入義軍反抗着昏庸的烏爾拉殘餘實力。哈拉斯并沒有戰死,他帶着北國王子在楓都地區突破了五萬起義聯軍的圍堵,帶着四千大軍成功的逃到阿克鎮。
此時的北國基本全部淪陷,除阿克外其他各地均落入民衆起義軍的手中,時局快速的動蕩讓豪特和拉姆一時束手無策,或許起義軍的怒火會朝督造要塞的他們鋪天蓋地的襲來,認爲他們才是罪惡的烏爾拉真正的幫兇。
拉姆有些懊悔,或許自己不該執迷這個龐大要塞的事務,當初就不該挺身而出獻主意,最終落得成爲民衆的公敵,他終于回到了阿克鎮北區的住所,最後看望了一下妻子和兒子,痛哭流涕悔恨不已。
豪特派來人通知拉姆趕快帶着家人随他們南逃,但拉姆依舊對要塞有些執迷不舍,他很快便做了決定,讓父親帶着妻子和兒子跟随豪特他們南逃。盡管克拉瑞痛不欲生不忍和他分離,但拉姆依舊還是選擇留了下來,他又一個目的,那就是要傾盡一切保衛這座已經接近完工的巨大要塞工地。拉姆這麽做,無疑是站在了風高浪尖上,選擇了成爲憤怒的民衆最大的敵人。
克拉瑞忍着淚帶着父親和兒子找到了豪特,衆人跟着哈拉斯的軍隊一起進入北道南逃離去,拉姆坐在馬背上看着他們消失在北道口,這才木納的回到了工地。
十多萬勞工還等候在這裏,這兩年來在拉姆的照顧下,這批勞工的生活顯然要比那些貧苦的農戶們好的多,他們非常感恩拉姆的細心照顧,也非常敬佩着這位貧民出生的要塞事務總長。
勞工們紛紛聚集到拉姆身旁,勸說着他該如何辦,拉姆哽塞的回答着“兄弟們,你們受苦了,都回家去吧,你們都是貧苦的人,他們不會爲難你們的!”。
勞工們紛紛點頭逐一散去,然而幾位勞工工頭卻依舊不肯離開,問着拉姆說“總長大人,您爲何還不走?”
拉姆轉身看了看身前二十多米高的城牆,苦澀的回答着“我在這座要塞裏花費了我無數的心血,起義軍來到這裏肯定首先第一件事便是搗毀城牆,他們一直認爲這個要塞才是罪惡的根源
,他們不會放過要塞的!我們花了整整兩年的日日夜夜,這輩子再也沒有如此的機會了,我哪也不去,要站在城牆上和它一起隕滅!”
工頭們聽完紛紛落淚,哭訴着“總長大人,我們又何嘗不是這種感覺,你看我們都停工一個多月了,兄弟們都苦守在這裏不肯離去,就是希望能在我們手中将要塞修築完工,我們每人願意見到他付諸一炬!”
拉姆點了點頭,淚水翻滾的說着“是啊,要是北國要塞造成了,那對我們北國來說确實意義重大,他可以保護我們永不被滅。隻可惜的是他不該在這種時期修建,也不該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匆忙趕工,它來的太早了,也許耐特戰神覺得它不該在這種時候出現,所以要塞始終無法逃過被毀這一劫難!”
拉姆的話有些悲泣,聲音有些顫抖,感動了無數止步聆聽的勞工們,衆人紛紛開始流淚,大家都開始默念,發誓要和總長大人一起與要塞共存亡。這是一種兩年多工友的感情,也是在絕望的日子裏獲得新生的生死之情,他們感激着拉姆,同樣對要塞懷着深厚的眷戀。那一土一石,都是由衆人一起攜手修砌,怎能忍心看到他被沖動的義軍付之一炬。
勞工們沸騰了,他們點燃了火把,用身體擋在了城牆北側,形成一道巨大的人海城牆。拉姆有些茫然,他并沒有想到勞工們竟然也和自己一樣與要塞感情如此的深厚,他突然想到了些什麽,如果有希望能保住這個快要完工的巨大要塞城牆,或許将來它便能反過來保護北國乃至耐特子民度過危難。拉姆在勞工們發誓保衛城牆的呼喊聲中激動了,他被這種場面所感動,激動的他順手從地上拾起了一柄鐵鏟,大聲怒吼着“爲了我們北國将來的安危,爲了我們耐特人最後的一道屏障,我們和他們拼了!”
拉姆的呼喊聲或許說出了勞工們内心的憋屈,勞工們紛紛的拾起地裏的工具,開始打造簡單的武器,十多萬勞工們忙翻了天。天黑的時候,從南側的北道口出現了五百名騎士,領頭的人竟然是哈拉斯。
拉姆見到哈拉斯後急忙呼叫着“公爵大人,您怎麽回來了?我妻子和孩子他們呢?”
哈拉斯笑了笑說“拉姆大人,您放心吧,我已經讓大軍保護着大家去王都了。我的騎士們說拉姆大人都留下來要保衛未完工的要塞,我們身爲騎士怎能放棄我們自己的北國離去,所以大家就和我道返回來了!”
拉姆笑了笑說着“好,那我們就先從保護這個要塞開始!”
哈拉斯點了點頭,他策馬走上前,看着營地裏忙碌的勞工們,雙眉緊鎖問着“拉姆大人,勞工們這是在幹什麽?”
拉姆回頭看了看勞工兄弟們,微微笑着說“這裏的每一寸土,每一塊石頭,都是大家親手修砌的,他們和我一樣,不願看到自己的心血被沖昏頭腦的義軍毀壞,發誓要和我一起保護要塞,他們現在正在打造武器,堅決和義軍們決一死戰!”
哈拉斯仰頭長歎了一聲說着“早知如此,我們那五千大軍就可以留下來和他們決戰了,我們未必會輸。沒想到啊沒想到,烏爾拉做了一輩子國王,所帶來的聲望還不如拉姆大人做兩年的總長!”
拉姆歎了口氣說着“其實大家的要求很低,隻要能填飽肚子有地方住就行了。可是我們的烏爾拉國王連這個基本的要求都不肯滿足我們,人們又如何會支持擁護他!”
哈拉斯回頭看着拉姆說“拉姆大人,既然你如此反對烏爾拉國王,你又何必以死保護這座未曾完工的要塞呢?”
拉姆笑了笑說着“這是兩回事,修造要塞本身是件好事,這是沒錯的。隻不過他來的不是時候,如此浩大的工程如果有二十年時間,那他一定可以順利完工,也不至于落到如今這種地步。烏爾拉國王太心急了,怎能将如此巨大的要塞全系自己的一念執着,北國的國力就是需要二十年,可他偏偏要三年建成,如此不顧萬民生死的國王怎能有好的結果!”
哈拉斯聽完一愣,皺眉反問着“拉姆,你難道不知道我身後的五百人都是騎士,如此說國王難道你就不怕他們就地斬殺了你?”
拉姆回頭看了看騎士們,他們的臉上并沒有露出仇恨的目光,大家隻是有些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拉姆鎮靜的對大家說着“我知道你們騎士的職責就是保家衛國,愛護萬民,對那些讓萬民陷入水生火熱之中的人,我相信騎士們和我一樣憤怒和痛恨!”
哈拉斯聽完又是一愣,騎士們也在身後開始不停的低聲耳語,從大家的讨論中哈拉斯聽出了一些眉目,他将騎士們談論的最多的話題說了出來,“北面氣勢洶洶即将殺來的義軍們,那可都是我們北國的萬民啊,如果這樣說的話,那我們豈不是更不應該與他們對戰了?”
拉姆搖了搖頭說着“那得要看了,萬民總是很沖動的,在大義面前我們也必須有所選擇。要塞如若能建成,将來我們這北國之地說不定就是我們耐特人最後的容身之處,而北國要塞就是保護我們族人最後的屏障。”
哈拉斯笑了笑說着“我們十六國每個國度都國力強盛,東西兩側的蠻夷之族人丁稀少,怎麽可能會對我們耐特人造成威脅,拉姆大人您這麽說會不會是太多慮了!”
拉姆搖了搖頭說着“将來的事誰能說的清,誰又能保證我們耐特人永遠比他們強大!既然已經花費了這麽多物資了,怎能讓要塞付之一炬,如若能保存下來,将來說不定就真能派上大用場,那我們今天所做的一切,我們的子孫後代都會對我們的努力和付出銘記在心的!”
哈拉斯歎了口氣說着“嗯,說的很好,人生一輩子很短暫,要麽就默默無聞的死去,要麽就爲了民族大義轟轟烈烈的戰死!”哈拉斯說的聲音很大,騎士們在身後一起呐喊助威,這便是騎士誓言中的結尾詞,騎士們點燃了鬥志,誓死如歸。
夜幕中,北側火光照亮了整個平原,十萬起義的聯軍合兵一處,沿途朝要塞處奔襲而來,他們喊的口号便是要燒毀這座吸人鮮血的惡魔城牆,将邪惡的統治者趕盡殺絕。
然而讓衆人意外的是,起義聯軍中竟然有泰德和莫爾,原來上次國王對泰德的懲罰讓他們嫉恨在心,他們兩人竟然選擇了背叛和起義軍站在了一起,而起義軍竟然也選擇收留了他們。拉姆怎麽也想不明白,這個昔日剝削萬民的吃人貴族,如何就成爲起義軍中的頭目,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然而哈拉斯的目光卻極其的敏銳,他低聲對拉姆說着“拉姆大人你看,什麽起義軍啊,你看前面的那些頭目,一個個都是北國的貴族,這幫叛徒借民衆暴亂收攬實力,目的無非是颠覆我們北國,好讓他們自己坐上寶座繼續剝削壓榨萬民。他們這幫人并不是什麽萬民的代表,隻不是一群邪惡的叛徒,我們今天就替北國清理這群叛國者!”
哈拉斯的憤怒比拉姆來的強的多,他大呵一聲,帶着五百騎士瘋狂的沖殺了過去,弄的拉姆竟然一時沒能反應過來。騎士的戰鬥力是非常強悍的,他們雖然隻有五百人,但是攻勢和勇猛無人可擋,義軍開始大亂,殺喊聲在山谷之中來回遊蕩。
拉姆不懂作戰,他隻是憤怒的提起弓箭,搭箭朝義軍中一陣猛射。工頭們看到總長開始了進攻,紛紛揮舞着手中的武器呐喊着沖刺,勞工們一起徒步湧向了義軍陣營,雙方原本都是北國貧苦的萬民,卻在不同的立場下相互厮殺了起來。
這是一場沒有輸赢的戰争,整場戰争打了整整一夜,要塞城牆雖然被保護了下來,義軍也被徹底擊潰四散逃逸,但是拉姆卻最終戰死在城牆前。當哈拉斯發現他的屍體時,他們發現拉姆臨死前還在回頭仰望着城牆,大家都被這種場景所感動,衆人紛紛痛哭了起來。
天明的時候,另外一批義軍抵達這裏,眼看城牆危在旦夕要毀于一旦時,北道口出現了一批大軍,王都、維敦和邬拓三國聯軍一起援助而來。三國國王聽聞貧民出生的拉姆爲保衛未曾完工的要塞而留下死守後,感動的他們立刻下令出兵援助。
可是他們還是來遲了,殲滅了最後這批義軍後,大軍在城牆北側整齊列隊,衆人将拉姆的身體放置在城牆的塔台上,所有士兵和勞工們一起高唱耐特戰歌,向這位爲要塞付出一切和生命的勇士緻敬。
拉姆的事迹很快就傳遍了耐特十六國,人們永遠的将他和北國要塞拴在一起,他就是北國要塞,北國要塞就是他。聽聞拉姆戰死的消息後,駱汗公主親自前來要塞處吊祭,并當場落淚大爲歌頌和稱贊。
北國王子最終在王都、維敦和邬拓三國的協助下,順利返回北國收複了失地重建了北國,豪特返回阿克後繼續負責要塞後續的督建,王子給了豪特十年時間去完工,豪特隻用了五年就将龐大的北國要塞順利建成。
經過多方追捕,北國新國王最終逮捕了在戰場殺害拉姆的是莫爾之子泰德,在北國要塞完工的慶典日泰德被押赴要塞城牆塔台上行斷頭刑,一次祭奠偉大的拉姆。
然而北國人對拉姆褒貶不一,有人稱贊他,也有人诋毀他,拉姆的過于錯對北國人來說永遠也無法解釋清楚。克拉瑞最終帶着拉姆的孩子秘密的回到了北國,她拒絕了新國王的任何封賞,隻是取回了拉姆寄存在豪特那裏的四十枚金币,帶着孩子和父親隐居在北國的山林之中。
随着時間的推移,北國要塞經過無數次外敵入侵的考驗已然從未淪陷,後來随着一次土畢絲人的大批入侵,耐特十六國最終成爲統一的騎士王國,在接下來的時間裏騎士王國國力大增,将東西兩個方向的敵人趕到了國境的千裏之外,耐特人的國度強盛一時,而拉姆這個名字也逐漸被世人所淡忘。
不過雖然耐特人不斷的強大,但是曆史的演變最終還是印證了拉姆先前的那個假設。
騎士王國沒有永遠強大,他們的國都最終在耐特曆470年被土畢絲人攻陷,雖然當時的北國要塞無人把守最終北國也淪陷全境被屠,但是在三年後窮途末路的耐特人再次逃來這裏,他們依靠強大的北國要塞擊退了土畢絲人一次又一次的進攻,最終保護了北國全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