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說人逢喜事,精神頭會好,可是我總覺得是火藥味更濃了才對,希望每天耳邊能少一點争吵,多一點和睦,加強團結,畢竟即将臨近的是家裏的喜事,爲兄嫂未來祝福。最近幾天我明白了一件事,戀愛或許是兩個人的事,但結婚不是(最起碼婚禮不是)兩個人的事的确是真理。慶幸還沒輪到自己,竊喜(PS:求推薦、打賞、收藏也算略盡心了)—*——*——*——*——*——*——*——*——*——*——*——*——*—次日,晨,天剛放晴,積雪未化。
大地覆雪,平整如鏡,昌邑周邊是很少能見到這樣的場面的,整個大地變成了一片雪原。
雪原上一個騎馬的藍衣少年在四處眺望着,馬的毛發烏黑,目光如電,嘶鳴之聲将仿佛将世間的寂寞和寒冷都一掃而淨。
但少年的眼中充滿了焦急,從未有過的焦急。他在尋找一個人,卻怎麽也尋不見一點痕迹,天地間都是白茫茫的,哪有一點痕迹,連人的氣息也都會堙滅在寒氣之中。
對于齊雲海來說,心中從未有過如此驚恐、焦慮。但這時他卻沒了半點主意。他勒住了缰繩,将身子緊貼在馬背上,用手輕撫着馬鬃,輕歎道:“烏骓,烏骓,你知道師妹去了哪裏嗎?她怎麽又會突然消失了呢?她不會有什麽危險吧……你若真聽懂了我的話就帶我去找她吧!”
但烏骓隻是耷拉着腦袋,輕輕的蹭着齊雲海的頭,似是在安撫他,但淚珠還是順着鬃毛不住的滴在雪上。
齊雲海又重新瞧了一眼那錦上的字:如欲救人,城南五裏。
那錦是随一支飛箭射進他的房裏的,那時,凝霜的房裏已空無一人。他問遍了街上露宿的江湖人,卻沒有聽到一點有用消息,對于那些在雪裏凍僵的人,他又能苛求什麽。隻好縱馬出了南門,來到這個地方。
可是這裏卻除了雪什麽都沒有。
寒冷、饑餓、刀劍、野獸……這個世上沒有什麽能夠使他恐懼,也沒有什麽能使他屈服。隻有親人、真情。當這些消失在他眼前時,才有切膚锉骨之痛。這些他都經曆過,也曾覺得再不會經曆,因爲這世上愛他的人都已消失。但是……
在這世上齊雲海已再無親人,唯有凝霜。
千頭萬緒都湧上心頭,這個失意男子的腦子裏隻有凝霜的影子。空蕩的房間,無論是無成莊還是昌邑的旅舍,都是一樣,但上次她的房間還是整整齊齊的,她還留書絲絹……但這一次卻什麽都沒有留下。
突然,從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車辚馬嘶聲。齊雲海的頭傲然昂起,絕不在人前軟弱,何況他在期盼。期盼那來的馬車上會有自己的師妹。
可渺茫的期望終歸化爲了泡影,馬車越來越近,最後在齊雲海的面前停下。
趕車的人一襲白衣,刀不離手,正是吳戈。
車上的帷帳快速被掀開,出來一位擁着雪色暖裘的絕美女子——張嫣。
張嫣開口便道:“齊大哥,終于趕上你了,你的馬好快啊,我的馬車差點就跟丢了。”
齊雲海不發一言,他的眼睛淩厲,仿佛是正在尋找食物的獵鷹。但頭顱依舊高昂。
“齊大哥,齊大哥你在找什麽,要我幫忙嗎?”張嫣道。“怎麽不見昨天那位姑娘,難道她自己走了麽……”
齊雲海的臉色變得難看,“救人”“城外五裏”這些字眼都反複出現在他腦海裏。
他下馬皺眉道:“我師妹失蹤,難道跟你有關。難不成是你派人抓走的嗎?”
“失蹤,怎麽,不,不是我,這件事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張嫣道。
“你緊張什麽,而且你們是怎麽知道我會來這個地方的。”齊雲海逼問道。說着他緊緊抓住了張嫣的手。
“你放開我的手,你,你弄疼我了。”張嫣哀求道。
此時,車上的吳戈早已揮刀出手,刀鋒淩厲,直逼齊雲海咽喉,齊雲海卻無絲毫慌亂,他的左手還緊緊扣着張嫣,右手已持刀招架,吳戈的攻勢不減,招招奪命,暗藏殺機,齊雲海卻隻防不攻,十餘招後,他竟還在原地紋絲未動。
“你在羞辱我”,吳戈收了白刀叫道。
“你想要我的命,可我不想。”齊雲海道。“我實在不明白你爲什麽招招都想要我的命。”
“我絕不允許你欺辱翁主。”吳戈道。
“那倒要看看你們的來意了。”齊雲海冷笑道。
“翁主不過是爲見你,便沿着蹤迹來追你,跟你口中的失蹤之人毫無幹系。”吳戈正色答道。
齊雲海松開了手,選擇相信,因爲從吳戈的眼中他看不到欺騙。
張嫣雖氣惱,但心中早已知道這個人的行事作風很怪,也不想多做計較,而且她此時竟然感到一絲羞恥,因爲剛剛他死死的抓着自己的手,上次救她時,這個男子也是這麽緊緊抓着他的手,手上的餘溫竟然還會使自己的心跳加速,她第一次覺得一個男人的手竟是那麽溫暖。
“我雖然不知道那位姑娘怎麽失蹤的,但我一定會幫你找到她。”張嫣一副氣鼓鼓的樣子道。
“憑你,我都沒有辦法找到的人,你怎麽會找的到。”齊雲海冷冷道。臉上露出一絲不屑。
“我若找到了呢。”張嫣道。
“找到再說吧。”齊雲海說着便又跨上了烏骓。
“你要應我一件事”
“什麽”齊雲海稍顯疑惑問道。
“我若找到那個姑娘,我要你應我一件事。”張嫣面色嚴肅道。
“我不知道你這小丫頭到底在搞什麽鬼,但隻要你發現了她的蹤影,你讓我辦十件事我也應你。”齊雲海道。
“最後一次告訴你,我叫張嫣,不是小丫頭,古時先賢有話說的好,君子也,驷不及舌。我不是君子,但你是男子漢,咱們來擊掌爲誓。”
“好,好男兒絕不失言。”齊雲海道,說着手掌已伸出。
二人擊掌而落。張嫣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笑靥如花,清脆的笑聲迅速傳向了遠方。
……
遠處的山岡上。有兩人在靜靜的觀察着這一幕,當然,他們的位置縱使齊雲海騎在馬上也是瞧不見的。
“看來姑娘所說,也未可全信啊!齊兄現在看起來很是逍遙啊,騎駿馬,配寶刀,美人相伴,唉……隻可惜新人不知舊人愁,護花使者空護花……”男子撫着自己的發髻笑道。“可憐,吳兄,想必此時定是心如刀割吧……”
聽到韓義的話,凝霜的心裏何嘗不是心如刀絞,隻是她不會知道韓義的話正是說給她聽的。凝霜不明白自己不過離開了半日,齊霄怎會和昨日的女子一起有說有笑的……他竟然不在旅舍等自己,更沒有去尋找,隻是和别的女子在一起……難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嗎?他說過要帶自己尋找仇人,這些都是謊言嗎?他竟然在抓着别的女子的手,擊掌,笑聲,她内心的憤怒像是快要決堤的江水,可永遠不會決堤,因爲她是凝霜,清冷如冰,絕不會将内心暴露給任何人。
她有自己的仇,有自己的恨,齊霄他本就不該牽扯進來的,自己本該忍住不再見他的,如今這樣雖心痛卻不是很好麽。
她盡力說服自己,讓自己恢複了往日的平靜,腦中不斷在思索着昨晚發生的一切,到底是誰想對自己不利,昨晚射進她房中的箭上怎會有“玉璇玑”的字樣,爲什麽自己追出去便有埋伏,那群黑衣人與父親的仇一定有關,但他們是誰派來的,又要幹什麽,是想要自己的命,還是在圖謀其他,而眼前這個男人又怎麽會出現在那裏……凝霜心中充滿疑惑,但臉上依舊清冷如霜,毫無生氣。
凝霜淡淡道:“你怎麽會出現在那裏,又爲什麽幫我。又爲什麽知道他們會在這裏。”
韓義笑了,道:“你的問題可真多呢!我在那個時間出現在那個地方。或許是緣分吧!既然上天讓我碰上,又怎會袖手旁觀呢,我可是一個懂得憐香惜玉的男人,至于齊兄嘛,順着馬蹄的痕迹,那很容易,但我後悔一件事,昨晚不該插手幫你的。”
“爲什麽”凝霜問道。
“以你的身手,恐怕莫說那幾個蒙面的,就是我也未必能敵得過。”韓義道。
凝霜一言不發,又看了一眼遠方——有齊雲海的地方,翻身上馬。
“你要走,要去哪裏,不想去見齊兄了麽?”韓義昂頭道,東方的陽光打在他的臉上,從凝霜冰冷的面頰經過,他好奇,這個姑娘到底是什麽做的,陽光都不能融化,像一塊千年寒冰一樣。
凝霜已經調過馬頭,朝着東方,策馬而去。
看着凝霜離去的背影,韓義心中不僅一顫,暗歎道:“這該是一個怎樣的女子呢,明明是一塊冰,偏偏要朝着光前進,如此倔強,如此叫人難忘……”
不一會兒,他的人也消失在遠方,消失在東方陽光裏。
……
“吳戈,你瞧見了沒,我說齊大哥這個人是刀子嘴豆腐心吧!這次沒再趕我走不是。”張嫣撥開馬車的帷帳對吳戈笑着說道。
吳戈沉默不語,隻是專心趕自己的車,他從來不會妨礙張嫣做任何事,從來如此。
但不會傷心的人不代表不會心痛。
“吳戈,我哥這次被父王召走的太急,顧不上帶我回去,你就随我一起出去轉轉,等咱們玩夠了,再一起回去。有什麽事兒不許你告訴哥哥,他要責怪等回去讓他盡管來找我。”
“可是江湖險惡……”
“不是有你在麽,有你在,誰還敢欺負我,你不要多說什麽了,我知道你一直是向着我的,這事兒就這麽定了。”
吳戈果真不再說什麽了。隻顧專心于自己腰間的白刀,手上的缰繩。
齊雲海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竟真的相信她會幫自己找到凝霜,也沒再阻止這兩個人跟着自己,或許是内心的寂寞,他本就是一個太過寂寞的人,沒有朋友的人。但更重要的是,自己真到了無計可施的地步。
車辚馬嘶之聲再次響起,爲蒼白寒冷的的天地間添了一絲生氣。馬蹄車轍從昌邑城南門延伸,一直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