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首·發》
薛小雪一回來就看見孫蓮和一位不認識的學姐頭碰頭埋在一攤雜物裏。兩人都半趴在桌面上,俯身向前,眼睛死死盯着桌面。順着兩人的目光看去,便見到鋪在桌面上的一堆長條形的卡牌。
薛小雪真想伸頭看那是什麽牌,就見孫蓮擡起右手指向一張,那位學姐立刻翻開卡牌,接着又從身側抽出一本書,低頭刷刷翻閱起來。
“你們在幹什麽?”薛小雪一臉茫然。
“在算塔羅牌。”孫蓮聽見薛小雪進來,擡臉笑答。
“哦!”薛小雪來了精神,三兩步湊上前圍觀。
她小學時一直都是三好乖乖女,父母也一直強調不要跟成績差的學生玩,因此偶爾見班裏“不學好”的小姑娘們圍在一起算命,也從不摻和。現在上初中缺少管束,以前壓抑的好奇心一下被放出,興奮勁簡直像是監獄裏被允許放風的勞改犯。
“怎麽算呀?”薛小雪好奇地看着桌上的塔羅牌,扭頭見那名學姐擡頭瞟了她一眼,接着又埋頭回書裏。薛小雪眨巴眨巴眼睛緩慢理解現狀,不知爲何就有點不好意思了。
“哎呀,那個……我是那邊上鋪的。”她有點尴尬,指着自家的床鋪,“我叫薛小雪。”
“哦,你好!等我先看完這個牌!”沈秀雲卻不忙自我介紹,頭也不擡回話。
“是我下鋪的,叫沈秀雲。”孫蓮用口型小聲與薛小雪說。
“我猜到了。”薛小雪也小聲回,“你們在算什麽?”
“算愛情。”孫蓮皮笑肉不笑地答道,殊不料薛小雪一聽愛情兩字,立刻化身成一隻八卦的小鳥。
“愛情喲~”薛小雪神秘兮兮地擠到孫蓮身邊,“原來你有喜歡的人啦!”
孫蓮撇了她一眼:“怎麽可能?我喜歡誰?”
“我怎麽知道你喜歡誰?”薛小雪理直氣壯,“你不喜歡誰,你算什麽愛情?”
孫蓮一指對面:“她讓我算的,我原本說要算前世的。”
原來一開始沈秀雲問她要算什麽,孫蓮問了一圈得到健康、事業、愛情、運氣等等選項後,選了一個“前世”。
老實說自從上輩子過得那般凄慘後,她便不相信什麽神靈之類的存在,但偏偏她又是個不可思議的重生者,心中又對那些玄而又玄的東西有種不得不信的忌憚。如此心情之下,被沈秀雲拉着玩塔羅牌,她自然内心充滿矛盾。因此抱着驗證一下試試看的心态,孫蓮便選個了自己最與衆不同的特點來驗算。
沈秀雲給她的結論是:“正位的審判,預示着你正在整理總結前世的失敗,即将超越自我。”
這句話聽得孫蓮心中一跳,就聽沈秀雲接着說:“牌位向上還預示着重逢、愛的奇迹,說明你今生将會與前世的情人破鏡重圓,而且雙方内在都有所成長,與過去完全不一樣……”
孫蓮剛剛跳起來的心碰一下砸回原地。
什麽鬼?前世的情人?她上輩子的那個渣男老公嗎?還重逢?破鏡重圓?她又不是受虐狂,這個塔羅牌果然就是騙小姑娘玩的吧。而且說好的測前世呢?這測的分明是爛桃花吧?
孫蓮之前那份矛盾糾結的小心情立刻像肥皂泡一樣破滅得渣都不剩。對沈秀雲的解牌呵呵兩聲,就開始神遊天外随便她胡說八道。
等她們翻着牌意胡亂扯了一大圈後,沈秀雲就非扯着她再測一次愛情。用神棍姑娘的話來說:“破鏡重圓前世姻緣哇!你就不好奇對方是怎樣的人嗎?你看你這樣可不行,你要認真對待這個事情,注意集中。你知道啥叫信則有不信則無嗎?既然算了我們就要把精神力灌注其中……”
薛小雪推門進來看見的,就是她們在灌注精神。
孫蓮還沒解釋完,那邊沈秀雲已經總結好了牌意。隻聽她感歎式地哇了一聲:“你跟前世還真是有緣哎!”緊接着便把一張“月亮”的卡牌和解讀書一起推到了孫蓮面前,興奮地解讀道:“你看你看,這張牌的牌義就特指前世所學習到的,尤其是感情方面的事情。這個正位說明你在愛情上會很敏感,猶豫不決,害怕受到傷害……看,這裏還說了,可能會遭受情人的背叛……”
孫蓮:“……哦。”
沈秀雲見她興緻不高,循循善誘道:“你這個态度可不對,連續兩張牌都有聯系。你可不能逃避,要拿出積極的心态來面對。你看從這兩張牌上我們就能看出,你這世的愛情主要還是落在前世這個人身上,但你也可能遇到别的情人。但這個别情人很可能會欺騙傷害你……”
好像她拿的不是塔羅牌,而是某個人的命運。
孫蓮也不好反駁,畢竟隻是寝室女生打發時間的小遊戲,于是跟着附和了好一會。然後半推着薛小雪上前擋槍,順利讓沈秀雲轉移了目标。她倆一個有心算一個有心學,不一會竟然一起沉浸入了塔羅牌的解題海洋。什麽一張牌占蔔法、小十字占蔔法、大十字占蔔法、六芒星占蔔法,一整套下來竟不是一時半會能解釋完的。
又過了一會,不知道一個人晃到哪裏去的黃鳳也回來了。看沈秀雲口若懸河地與薛小雪解牌,不由自主地也加入了研讨。
孫蓮托了洗漱的借口脫身,端着盆踢着暖水瓶去了水房。十多分鍾後回來,便幹脆爬到了自己床鋪,拿了曆史書漫無目的地翻閱起來。
等十點鍾初三晚自習的兩人回到寝室,沈秀雲三人組依舊還一片火熱。尤其薛小雪兩眼放光,俨然剛剛推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完了。”王易南一拍額頭,“咱們寝室又要成塔羅牌穿教會了……”
“啊?”孫蓮聞聲扭頭,對王易南的反應一頭霧水。雖然幾天後她就能領教那句話的意思,但這會她還毫不在意三人的熱情,隻想着明天開學第一天,可要有一個好的開始。
……
第二天一早六點半,鬧鍾剛響第一聲,孫蓮便起了床。
原本在家她總要磨蹭到臨近七點,不過在學校住了一星期,習慣了每天六點二十下鋪就響起起床穿衣拿盆的聲響。等到六點半她的鬧鈴準備叫醒她時,孫蓮已經半清醒了十分鍾,再起床似乎也容易許多。
另外幾人情況也差不多,即便前兩天還會睡到八點多的薛小雪都立刻瞪圓雙眼從床鋪上爬了下來。
按照課表,初一的早自習是七點二十,要比小學還要早二十分鍾。不過現在住校,離教學樓就幾分鍾的腳程,幾人起床的時間扣掉洗漱走路,還能剩下二十分鍾安心吃個早飯。
孫蓮發現早上食堂裏還有賣胡辣湯的,興高采烈2毛錢買了一大碗。
食堂的大師傅大概爲了增加胡辣湯的質感,湯裏用了大量的澱粉勾芡,做出來的胡辣湯好像藕粉一般黏黏糊糊,但重點的千張海帶絲之類卻少得可憐。好在胡椒夠味,一碗下連湯帶水,再配上一個肉包,管飽又滿足。
隻是等她一碗湯下肚,卻見薛小雪還剩下大半碗。這時仔細看就能發現,薛小雪嘴裏正叼着一根海帶絲,還在慢條斯理地一節一節往牙縫裏提。
孫蓮自認爲吃相不屬于狼吞虎咽的類型,之前與薛小雪去吃盒飯也隻覺得她吃相斯文,但這是第一次與她一起吃湯水類型的東西,萬萬沒想到還有人能把胡辣湯吃成一根海帶絲一根千張絲的地步。
孫蓮爬桌上,看她嚼完了那根海帶絲,又挑了一根千張絲慢慢往下吞。等了又等,感覺時間像一輩子那麽長。
“還有十分鍾早自習了……”孫蓮擡頭看食堂牆上的挂鍾,不希望開學第一天就鬧個遲到。
“好了好了,不吃了。”薛小雪幹脆放下碗,把剩下的大半碗胡辣湯一起倒進了垃圾桶。
最後兩人算是踩着鈴聲進的教室,在已經坐滿的班級裏顯得異常紮眼。進門時監管早讀的英語老師已經站在了講台上,見兩個小姑娘進來,沒有訓話。但一路跟随的視線,卻紮得孫蓮臉皮火辣辣地疼。
二班課表上早讀被一三五、二四地分成語文英語兩部分。孫蓮坐下來抽出英語書,頭也不敢台地認真讀起來。
讀了一會,英語老師終于移開目光,在教室裏轉了一圈後踱步進了走廊。孫蓮緊張的心情這才松下。
除了學生規矩點,早讀看起來似乎和當年的塗中差不多。不過等正式開始上課,孫蓮便發現一中果然不愧是一中。
首先是上課的速度。雖然每個學校的一節課都是四十五分鍾,但同樣時間裏,一節課的信息量就差距很多。本來以爲開學第一天會是一些老師的自我介紹和紀律要求等閑話,但上午除了第四節音樂課稍微輕松一點,前面三科基本上來五分鍾内便進入了正題。教學的節奏也非常快,似乎正好應證了二表姐當初的分析:進了快班,就默認你已經掌握部分基礎了。
孫蓮發現她在小學時引以爲豪的提前自學在這裏頂多就起到一個預習的作用。真正上了課堂,就會發現老師很快就會從一個知識點延伸到另一個知識點,原本分《·獨·家·首·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