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首·發》
“快走快走,餓死我了!”
第四節音樂課剛結束,薛小雪拉起孫蓮便往食堂沖刺。也難怪她心急火燎——早餐浪費了大半碗胡辣湯,結果在第三節課時就已經前胸貼後背了。
孫蓮也不遲疑,書包挂在一邊肩膀,雙腳不停跟着薛小雪一路飛奔。雖然她早餐吃得很飽,但她其實也餓了。自己一算,這會十一點四十五,基本已經是她平常午餐的時間。也難怪饑餓感像頭怪獸一樣在她腹腔裏橫沖直撞。
和她們兩個一樣的學生不在少數。雖然二班八成都是走讀生,但中午留校的也不少。一群學生風風火火向食堂沖,簡直就是一波饑餓的潮水。
音樂課的教室在初中實驗樓,離食堂最近。因此一撥人沖進食堂排好隊伍時,主教學樓的學生才陸續沖進來。
孫蓮和薛小雪迅速地打完飯,兩個人便在角落裏一頓猛扒。薛小雪顯然餓了,吃相比早晨狂放了許多。不過也就一小會,等她吞下三口米飯給胃部墊好底,進食速度又不自覺地慢下來。
于是等孫蓮吃完後,薛小雪依舊在搗戳剩下的下半盤菜。
孫蓮就坐在一邊掏出上午的課本翻看,果然是一團烏糟糟的空白填充。
薛小雪伸長脖子看了一眼,咕叽咕叽嚼着嘴裏的飯食。好一會慢慢吞下去後才開口說話:“你筆記記得好多哦……”
“唔……”孫蓮斟酌了一下語句,“本來我覺得這樣看書時就能一起把關聯點看掉了……”
這是她在塗小自學時用的辦法,主要來源于二表姐寒假時給她講題時的思路。如果遇到什麽關聯知識點就在旁邊标注,這樣看書複習時就很容易引發聯想。事實證明這種方式很适合他,尤其是對小六最後的綜合性複習。此外她還有一本習題練習本,裏面抄寫了她做習題時遇到的所有難點與不會的題目。題目下方标注了該題牽扯到的主要知識點所在書頁,這樣等她鞏固練習時,一下就能來回對照,非常方便。
不過這種方法在初中第一天就遇到了點麻煩。
首先是每節課的知識量都比小學時要多。拿代數來對比,以前四節課老師才會講完的知識量,初中可能就塞進一節課裏。這還隻是最理想的按照教科書順序講課的情況。事實上,由于快班默認所有學生都已經自學過半學期甚至一學期的内容,因此老師上課時牽扯到後面的知識點時,也是直接拿過來揉捏在一起講解的。比如一道題可以用待定系數法來接,也可以用配方或者換元,快班的老師就會把三種方法一起列出來,給大家分析每個方法的優點和缺點,并且以此又會向外延生出新的變種題型。
其次知識點的深度也不一樣。雖然孫蓮在塗小時就自主練習過一些奧賽題,但小學考試(包括聯考和分班)基本還是以知識點基礎掌握爲主。可以說小學要求學生能夠合格就好,但在一中這裏,反而開始強調滿分。這也就意味着所學的知識點必須完全融會貫通,不能夠存在一點模棱兩可的地方。
兩重要求之下,之前如魚得水的學習方式就有點性能不足了。
這才隻是第一天三門主課的情況。
看課表,下午三門課:曆史、政治、健康教育,除掉最後一科與三年後的中考無關,前兩門還是占據了一定比分的。
孫蓮前世雖然沒上高中,但聯考還是參加了的——當然她的成績一塌糊塗,沒有一所像樣的高中會收她——她記得當時似乎沒有分科,所有的主課副課都混在一起。暑假時二表姐也提過,不管是政治曆史生物地理,還是初二開始要學的物理化學,九門課統統都在中考的榜單上。
想要三年後升入一中的高中部,也就意味着并沒有什麽可以舍棄的副課,每一門都不能落下。
下午第一節課又是一場忙碌,同時也是一場筆記的災難。孫蓮注意了一下周邊同學,發現一半以上的學生已經專門拿了練習本做筆記了。
第二節課她拿出作業本暫時充當筆記本,一堂課發現不止照着闆書抄寫了一遍,本子裏還記了各種上課時老師舉出的事例。一中的政治老師經驗豐富,上課時就直接将知識點劃分成不同類型,每種可能出現的題型、會關系到的時政内容都一一點名。
一堂課下來,臨時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了三四頁。孫蓮覺得自己大概找到了聽課方式,但晚自習時拿出來複習才發現,已經有點弄不清知識點之間的主次關系了,甚至關聯性也斷斷續續的。
看來新的道路還需要摸索。孫蓮有點煩躁地那筆杆戳自己的額頭,似乎寄希望這樣能點醒自己。
八點四十下晚自習後,孫蓮去小賣部新買了一疊軟皮筆記本,又買了一支四色圓珠筆,準備第二天在筆記的顔色上下點功夫,就像老師闆書時也用不同顔色一樣。
說起闆書,孫蓮有點感謝一中的黑闆是上下兩層式,而不是塗小那種砌在牆面上的單面黑闆。有幾位老師闆書的内容非常多,有時候要一邊記下老師口述的内容,一邊還要抄寫闆書,孫蓮總恨不得自己能左右手同時開工。還好老師寫完一闆後,就會把寫滿的黑闆推上去而不是直接擦掉,這樣就給她争取到一些空隙。有時最後一闆記不完,下課後還能再補充一點。
有這樣感覺的學生不是她一個,因此二班的值日生總是臨上課前才上去擦黑闆,擦前還會大喊一聲:“我擦啦——!”好像黑闆擦下不是上課的闆書而是珍貴的藝術品,破壞前總帶着一絲不安。
大多數情況下,這時總有一兩個不和諧的尖叫傳來:“啊啊,先擦上面那張,下面這個我還在抄!”之類的。
一開始孫蓮還以爲全年級都是這樣,直到周四下午體育課,她和班上的同學提前回教室。走到樓梯口的三班,孫蓮忍不住伸頭看了眼,發現教代數的同樣是本班的蔣老師,但兩張黑闆卻隻寫滿了一張,上面的内容也不像快班一樣豐富多彩。這才明白,爲什麽一二班叫快班。
到星期五,每本筆記本都被滿滿當當記了許多頁。不止孫蓮,這時班裏所有的學生都換上了筆記本。有時老師也會特别提醒他們某段要記筆記,有時會特意提醒記在哪個要點的旁邊。這時孫蓮就會換一種顔色的圓珠筆,在一邊用細小的文字擠做一團寫下要點。
她的筆記在班裏屬于數一數二詳細的類型,有時晚自習時周圍人還會借她的去謄抄。薛小雪也是其中一員。孫蓮還特地比較過自己和薛小雪筆記之間的不同,她發現薛小雪的筆記本比她要清爽許多,看上去每一塊都很規整。但仔細看就會發現,她在課堂上記錄的知識點并不如她一般詳細,而是隻記下大部分主要要點,剩下的細節就等下課後慢慢謄抄。這樣一來,筆記就被分成了課堂與課下兩部分。雖然有的關聯點她也會用紅圓珠筆畫一條折線連上,但整體性和關聯性還是削弱了許多。
薛小雪的筆記看起來好看,卻不一定有自己的實用——孫蓮自己是這麽覺得的。
不過同時孫蓮又很懷疑,自己的筆記如此混亂,現在時間不久看着還算清楚,等到了學期末她是否還能從一堆亂麻中抽出自己想要的絲線。
孫蓮決定去找自己人生最大的金手指——二表姐。
高中部的課業壓力顯然比初中部要高。孫蓮好幾次晚自習後轉去高中部教學樓,發現高中部總是燈火通明。打聽後才知道他們大多會留到教學樓熄燈前,大概九點五十左右。也抱有僥幸心理去了兩趟高中部的寝室,二表姐果然沒下課。
因此周六一大早,孫蓮就準點六點半起床,簡單洗漱後從食堂買了一袋包子和茶葉蛋,屁颠屁颠闖入了高中部寝室。她本來想,大家周末肯定要睡個懶覺,她就做小狗腿狀給學姐們送早飯,這樣也就不算無理了。結果一到寝室發現,整個宿舍樓道裏端着水盆洗漱穿梭的不在少數。找到胡秀所在的202室,更是看見胡秀已經穿戴整齊在那裏讀書了。還好周六高一不上課,不然胡秀這會估計都已經離開宿舍了。
孫蓮舉着包子站在門口:“二表姐!我給你送早飯來啦!”
胡秀見她真的拎着一袋包子,高興地放下書,把她拉進來。又掀開自己的被子,讓孫蓮坐在她的下鋪床單上。
“你怎麽買這麽多?”胡秀看了眼,塑料袋裏躺着十個包子,還有五個茶葉蛋,明顯不是兩人份。
“我來打攪嘛,你們寝室肯定還有其他人。”孫蓮轉頭對房間裏其他學姐發出邀請,“我買了好多呢,學姐們也來一起吃啊?”
“這麽殷勤哦……”胡秀笑着打量她,“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着也擡手招呼起來,“來來來,我小表妹的一番心意,大家一起吃啊!”
不愧是一中直升上來的,環境和人都比她那邊要熟悉許多。
“哪那麽難聽!就說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也好啊!”孫蓮打開塑料袋,把早餐癱在桌面上,“我買了肉包、菜包,還有茶葉蛋!你吃那個?”
“那我先吃個菜包。”胡秀也不跟她客氣,直接挑了一個外皮隐隐透出綠色的包子啃了起來。旁邊幾人也嘻嘻哈哈圍上來,一邊互相自我介紹,一邊也摸了包子或者茶葉蛋。
都是正值成長期的少女,有人覺得蹭了一個包子一隻雞蛋已經很不好意思,奈何确實沒吃飽,便又嘻嘻哈哈互相推搡着去食堂。
孫蓮跟胡秀一起啃包子,又蹭着胡秀的水杯喝了點熱水。一邊吃一邊就迫不及待把自己來的目的說了。胡秀一聽,卻露出一副爲難表情。
“我的筆記啊……”她也不隐瞞,從書堆裏抽出幾本同樣的軟皮筆記本,“你看看?”
孫蓮連忙伸手接過,還在想自《·獨·家·首·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