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睡夢中,我感覺有人在看我,就站在我的床頭。
一個激靈睜眼睛,卻發現房間裏漆黑一片,忙打開燈,看了看時間,淩晨五點,時間還早,正準備再接着睡,卻聽到一陣敲門聲。
這麽早就敲門的,除了隔壁一同租房的鄰居沒别人,因爲她是做小生意的,每天早早騎着三輪車去賣早點,我經常會幫她。
便推開門出去,通明的路燈下,空空曠曠的,隻有幾個清潔工在掃馬路。
而隔壁鄰居大姐,早就挂了鎖,離開了。
低頭,我看到腳下有一個快遞盒子,上面竟然寫着賀佳收。
我猶豫一下就撕開來了,包裝很精緻,打開來是一件紅色的旗袍,紅的像血一樣,裏面還有一封信,那信還是用毛筆寫的,龍飛鳳舞:老婆,送你的衣服,你穿上一定很美。
我顫抖了一下,忙丢掉了盒子,更是發力的踢的好遠。
那旗袍的樣子真的很古老,特别是那個顔色,看一眼就讓我頭皮發麻。
而且,我單身!
我剛關了門回到房間,就接到電話,是我家教的學生家長打來的,說她女兒今天有一個很重要的考試,讓我陪着一起去。
我有些猶豫,其實這個學期我打算換一個學生了。
上一次在她家,無意中發現學生的爸爸有小三,我說漏了嘴,害得學生的爸媽大打出手,小三也被抓來狠狠羞辱了一番。
我一般不會多管閑事,這件事,也讓我耿耿于懷好些日子。
不過電話裏,學生家長不停的求我,說是她女兒很依賴我,我也隻能勉強應了。
我自打記事起,就沒見過我爸,村裏人都嘲笑我,說我是野種,私生女,還經常打我罵我,村長總會出面幫我們。
我媽是柔弱女子,也沒什麽脾氣,是村子裏的老師,去年秋天,村長家兒子在縣城裏讀高三了,隔年就要高考,想讓我媽媽去給他兒子補習。
第一天,我同我媽一起去的,沒想到,村長的兒子根本不在家,而一進屋村長就露出了本來面目,拉着我媽的手往坑上拽,嘴裏還說着淫穢的話,還說這些年不能白白照顧我們母女,總得給點甜頭。
村長那惡心的滿是黃牙的臭嘴還去親我媽,我拿起桌子上一個破碗就砸向了村長的腦袋,那時候我隻想救我媽,沒想别的。
碗砸破了村長的腦袋,血流如注。
我媽拉着我跑出了村長家,第二天,她就給了我一些錢,讓我趕緊走,說村長不會放過我的。
巴掌大的村子,更是山高皇帝遠,村長在我們那裏就是一個土皇上,根本沒人敢惹,我砸破了他的腦袋,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了。
可是我擔心我媽,不想走,我媽說她不能走,不然我爸找不到她,村長就是看着她長的好看,所以她當着我的面,把臉劃花了,血流的好多…;…;
我拿着錢逃出了村子,逃到這裏,内蒙古的一座小城鎮裏。
我打工掙了一些錢,憑着我媽媽教我的底子,我考上了大學,半工半讀,每天都會出去做家教,掙學費和生活費!
公交車到一站停了,我才從回憶中緩過神兒來。
我低頭,整個人都僵了,我出來的時候明明穿着白色休閑T恤和牛仔褲,可是現在我身上竟然是一條如血一樣紅的旗袍!
這旗袍正是早上在門外收到的快遞,我明明已經扔了!
我用手緊緊握了公交車上的手環,雙腿有些顫抖,這紅色,讓我想起村長的腦袋和我媽的臉…;…;
我害怕的要死,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這是通宵公交車,車上的人不多,上上下下,沒人注意到我的異常,最多會有人多看我一眼,因爲這旗袍樣式很老舊,還因爲我有些掩不住的火辣身材!
這時手機響了,我強自鎮定掏出手機。
“賀佳吧,你怎麽還沒到?”是學生家長,她在電話裏顯得有些不耐煩了,我告訴她在公交車上,她直接挂斷了電話。
對于她這種态度,我也有些意外,平時的時候,這個學生的家長都很溫和的,我們相處的很好,若不是這樣,我也不會答應她幫這個忙的,更想着今天就告訴她,下學期我不來家教了。
她家在四樓,下了公交車,我就馬不停蹄的趕了過去,旗袍一事也管不了。
因爲這一路上,她打了十幾個電話。
越來越急,我都不想去了,可是答應了,不能食言。
小區有些老舊,現在天還不怎麽亮,我看一眼手機,淩晨五點五十,這個學生家長也真是,大早上的催的這麽急。
找到她家在的三号樓七單元,借着手機的光亮爬上了樓梯。
樓梯很陡峭,扶手上的漆皮都掉了,牆面上也是坑坑哇哇的,密密麻麻的貼着小廣告。
我走的急,到了四樓才注意到,樓梯上有水,而且有些粘,粘的我的鞋底上都是。
心裏說不出的膈應。
借着手機光亮低頭看了看,這一看我吓的不輕,樓梯上哪裏是水,根本就是血,到處都是血,那血是從四樓東戶的門裏流出來的,還在流着!
這正是我學生的家…;…;
我的雙腿顫抖,腿肚子都抽筋了,我隻想跑,卻是雙腿像被釘住了一樣,不聽使喚。
手機又響了,我不敢接,甩手就扔了出去,卻好巧不巧的砸到了她家的門上,鈴聲也停了,四周又陷入了死一樣的靜寂。
突然,門“吱嘎”被推開了。
從裏面探出一個人:“是駕佳嗎?”
我不敢看,可我的眼睛卻不受控制的盯着那個探出頭的人,正是我的學生家長,她的臉色慘白慘白的,眼神空洞,仿佛在看我,又仿佛什麽也沒看。
“賀佳,你終于來了,我女兒上學來不及了,你帶她快走!”學生家長有些機械的說着,擡着蒼白的手就扯我的手臂。
我被電到一樣去拍她的手,這一拍,卻把她的手臂拍得掉在了地上,血噴湧而出。
“啊!”我終于崩潰的大叫,擡手捂上了眼睛,太可怕了!
“賀佳,你帶我女兒去考慮吧!”學生家長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就在我的耳邊,平靜的沒有語調,我吓的打哆嗦,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就看到學生家長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仿佛我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我一慌,忙向後退,一下子跌坐在地,順着樓梯就滾了下去!
已經被吓得神經麻痹的我感覺不到疼痛,滾到三樓停下後,我手腳并用的爬起來就向樓下沖。
這裏我一秒鍾也不敢呆了。
“賀佳…;…;”
樓道裏還傳來平闆得沒有聲調的喊聲。
那聲音仿佛一直都追着我,讓我頭皮發麻,也沒有心思去想發生了什麽事,隻想着快些離開這裏。
天已經亮了,我有些狼狽的走出來,手機也沒了,還險些吓得魂飛魄散,雙腿都在顫抖着,走路的時候踩在棉花上一樣,那樣的不真實。
小區外面已經拉起了警戒線,有警察在驅散人群,見我從裏面走出來,一個女警攔了我:“你是從三号樓七單元出來的嗎?都看到了什麽?”
那表情一本正經,倒是沒有害怕的樣子,我想,她一定沒經曆過我剛剛的事情,簡直能瘋。
此時我已經明白,我那個出手大方的學生家裏應該是出什麽事了。
給我打電話的根本不是人。
不過我不想卷進這件事裏面。
所以我隻說了樓遞裏全是血,就做出害怕的樣子,不想多說,這時陸續有人走來,都是三号樓七單元的住戶,個個臉上帶着懼意。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