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貝跟在我的身後,不怎麽情願的上着樓梯,心思重重的樣子。
我也不說話,我不問她,她自然會說的,我太了解她了,其實我很失望,不過總得拉她一把。
我和小貝走到十一樓的時候,我看到邵陽也站在那裏,他的面色本來是冷的,隻是一瞬間就轉變了,看了我和小貝一眼:“你不住在十樓嗎?”
我一時間無語了,發現陳文哲不在,隻能笑了笑:“當然不是,我們住在頂樓!”
“三十二樓嗎?”邵陽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我的腿:“你要走多久?”
“鍛煉身體。”我握了握拳頭,硬着頭皮說着,剛剛雖然隻是一閃神,可我知道,這個邵陽的真面目絕非如此,這臉上的溫和,全都是僞裝出來的。
他倒是點了點頭:“好,回頭見。”
便自顧自的向拐角處走去,一層樓隻有兩家,東西相對,東戶是陳文哲的家,那麽西戶就是邵陽的家了,真的太巧了。
巧的讓人不得不懷疑了。
見他進拐角,我和小貝便繼續上樓,隻是我走的心不在焉,小貝更是不言語。
到十三樓的時候,我看陳文哲正站在那裏,涼涼的瞪着我,嘴角是抿着,可見有多麽的生氣了,他估計早就知道邵陽住在他家對面了,現在一定覺得惹到麻煩了。
我當時沒有征求他的意見,如果問了,他一定不會同意讓小貝住進來的,現在他就堵在我面前:“你打算讓這個女人住多久?”
小貝沒什麽精神,見我停了下來,便也停了下來,她不知道陳文哲的存在,此時倒是看着我:“佳佳,你真的住在頂樓嗎?三十二樓?你确定我們爬樓梯上去?”
她有些無法承受了,所以,才會如此說吧。
然後,下意識的皺了一下眉頭,别說到三十二樓了,就是剛爬了三層,她都已經累的氣喘籲籲了。
我的體質就好一些,倒是臉不紅心不跳,再爬十層也沒問題。
問題是,就算爬到了頂樓,我們還得再下來。
不等我回答小貝的話,陳文哲就嗤之以鼻的說道:“你敢讓她住進去,今天下午,邵陽就知道你和他住對門。”
相當的不爽。
他從最初就看邵陽不順眼,一直都讓我遠離他的。
現在竟然住到了面對面,他一定生氣了,還将小貝給招惹過來了,以小貝現在與邵陽的關系,的确如陳文哲所說,今天下午,就知道了。
我有些矛盾了,看了一眼小貝,想說,又咽了回去。
終是有些不忍心了。
她這樣一個好姑娘,怎麽就堕落到現在這個樣子?隻是因爲缺錢嗎?我也缺錢,可卻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或者,像我這種從小隻要吃飽穿暖就滿足的農村女孩是無法與他們在一個層次的,也無法了解他們想要的生活。
“不用爬了,其實我在十一樓,與邵先生門對着門。”我有些頹廢的解釋了一句。
讓小貝愣了一下,不可思議的瞪着我:“那剛剛爲什麽…;…;”然後就閉了嘴,她是聰明的姑娘,一定也想到了。
然後皺了一下眉頭:“你是不喜歡邵先生嗎?其實他人挺好的。”
我想笑,卻笑不出來,搖了搖頭:“他好不好與我沒有關系,不過我在考慮着要不要去他的公司上班了。”
我的話,讓小貝緊張了一下,猛的擡手抓了我的手,那樣用力:“怎麽了佳佳,你不是答應過我,要去邵先生的公司上班嗎?我的學費…;…;”
然後低了頭,有些爲難的又說了一句:“其實我這樣說,很過份,我的學費不該讓你來幫我攢,不過,你說了,我就當那麽一回事了。”
我突然就覺得小貝不對勁了,他竟然會如此說?
這怎麽可能?她是小貝嗎?
不過我的确答應過她,還是點了點頭說道:“我當然記得答應你的事,不過,不一定非要去邵先生的公司才能掙出這筆錢的,到哪裏都能打工,就是去飯店做服務員,工資也不低,你放心好了,一定讓你上學。”
我也怪自己當時嘴賤,竟然那樣說,現在有一種被纏上的感覺。
這小貝竟然也勸自己去邵陽的公司,是被他洗腦了嗎?
此時我對她就多了幾分防備,更後悔讓她和我一起了。
“好了,我們下十一樓吧,你吃中午飯了嗎?”我不想再說什麽了,順着樓梯向下走,這時一直站在一旁的陳文哲也走到了我的身邊,然後笑着說道:“你這是自作自受,這回知道你自己錯的有多麽離譜了吧!”
那意思就是不聽我陳文哲的話,吃虧就在眼前了。
我瞪他一眼,不說話,也不想說話。
的确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小貝變了,變的我都不認識了,早上的那些話,還在我的耳邊回響着。
到了十一樓,小貝下意識的去看邵陽的家,一臉的不舍,太過明顯了。
“小貝,在這邊。”我打開門,拉了小貝一下:“你中午幾點上班?我來給你做午飯吃,吃過飯,你再來敲他家門就可以了。”
這時小貝才依依不舍的跟着我進了房間。
一進來,她明顯的僵了一下,一臉的吃驚。
她一定是吃驚這房子的豪華程度吧,還有這麽大的面積,都是她無法想像的。
在她想來,我也隻能住幾十塊錢一個月的庫房吧!
我的确隻能住得起那樣的房子,若沒有陳文哲,我可能還在流落街頭,今天多了一個小貝,陳文哲一進來,就回了他的卧室,在鬧情緒了。
這鬼的脾氣還挺大呢。
我則換下衣衫:“小貝你四處看吧,随便挑一個房間。”
說着,我就進了廚房,開始洗手摘菜了。
每一次小貝的父母不在家,她都會讓我去跟她做伴,每一次去,她雖然不會親自下廚房,卻會叫外賣,絕對豐盛。
我的廚藝不算好,總能把飯菜燒熟的。
小貝沒有選房間,而是與我進了廚房,一臉的猶豫不決:“佳佳,我就不選房子了,邵先生說…;…;他的房子給我住,我就不打擾你了。”
因爲早上她的付出,邵陽才會給他這個房子住,那麽在她眼裏一無所有的我,也住進了這麽豪華的房子,她一定也是有其它想法了。
然後就覺得住在我這裏,可能不太方便!
我突然就想解釋一下,可是想陳文哲是鬼,也解釋不清楚。
隻能放下手中的菜,看向小貝:“我不怕打擾的,這麽大的房子,也是我一個人在住。”
這是實話,陳文哲是鬼不是人!
不過我的熱情沒能讓小貝心動,她還是堅持去邵陽的家裏。
我覺得她一定是鬼迷心竅了。
實在扭不過她,也隻能同意,便開門送她。
她卻擺了擺手:“我知道你不想邵先生知道你住在這裏,所以…;…;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去就好了。”
此時此刻,小貝的臉上竟然現出一抹笑意來,很溫和。
這也太依戀邵陽了吧,難道他們之前就在一起了?
我關了門,從貓眼兒裏看着小貝敲開了邵陽家的房門,然後推門進去,我看到了邵陽的臉一閃而過,那樣冰冷!
他看到小貝的時候沒有一點意外,沒有一點表情變化,讓我感覺那麽冷。
“不會有消停日子子。”陳文哲走了過來,将我拉回大廳,關了門,幽幽說着。
似乎已經預見到了接下來的麻煩。
“你沒看出來,你的朋友不太正常嗎?”陳文哲拉我進了廚房,他開始開火燒菜,我則站在一旁發呆,他的話有道理,小貝不太正常了。
不知道邵陽對她做了什麽,讓她如此依賴他?
讓我也頭痛不已,隻能看着陳文哲潇灑的炒菜動作:“那現在怎麽辦?”
“已經找上來了。”陳文哲眯着眸子,冷冷說着:“當然是要解決掉。”
說的那麽随意。
卻讓我覺得脊背生寒!
他是鬼不是人,估計覺得殺個人不算什麽吧,邵陽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竟然要解決掉。
吃飯的時候,陳文哲的臉色也不好看,也不說話,相當的高冷,生人勿近,我也隻能低頭吃飯了。
這個時候我也不想惹上他,好像這些麻煩都是我引來的!
我現在也沒有辦法了,隻能看陳文哲怎麽處理了,不過我發誓一定會全力配合。
“邵陽是沖着你來的,你的朋友不過是比較倒黴,被盯上了。”突然陳文哲開口說話了,語氣不那麽冷,似乎思慮很久,考慮了很多,才這樣說的,然後直直看着我:“當然,你現在也被盯上了。”
我點頭,我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小貝的那番話,我就明白了,一定是邵陽讓她這樣說的。
“邵陽盯上我什麽了?”我還是想不通:“我的吊墜還在賀依曉的手裏呢,現在什麽也沒有了,真弄不明白這些人。”
“盯上你的人!”陳文哲一臉嚴肅的說着。
我挑了挑眉眼:“算了吧,我沒有小貝漂亮,别開這種玩笑,我有自知之明。”
陳文哲就笑了,笑得很自然:“那是因爲你沒有發現自己有多美,在我看來,你比小貝美了幾倍呢。”
“我不用說好聽的,我不會答應你的,我是人,你是鬼,人鬼殊途,我可不想坑自己,我還年輕,還有很多年要活呢!”我下意識的拒絕,他在打什麽主意,我也是清楚的,說到底,他和邵陽沒什麽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