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傷石很喜歡逛圖書館,很多時候,他都是一呆一整天。有好幾次我去找小柯,都看見他坐在角落裏安靜的看書,仿佛世間的一切都不能夠打擾到他。
直到後來我才知道,他和小柯已經無比熟悉了。
不知道是他救了她的緣故,還是因爲他比較喜歡逛圖書館,總之,他們的關系給了全院又一次瘋狂吐槽的機會。
“呀,那個啞丫頭還真有本事,剛被淩大少甩了,又立馬搭上了韓傷石。”
“看看,這就叫人家的本事,你想搭還搭不上呢!”
一些議論開始在學校流傳。直到聽見了這些議論,我才發現原來他們已經如此要好了。
很多時候,不止在圖書館,甚至在餐廳,學校的長椅上,都能看見小柯和韓傷石在一起。
一般情況下他們都是沉默的,什麽話也不說,就這麽靜靜的坐着。樣子說不上親密,卻有種說不出的默契。
關于她的韓傷石的關系,小柯自然沒有和我說。
心裏有種怪怪的郁悶,說不出。
在一天下晚自習之後,我忽然出現在男生公寓樓下,看見韓傷石走了過來,我竟想也不想的跑了過去。
“你是不是喜歡小柯?”還沒等我做好準備,這句話已經不受控制的問了出來。嗯,我好奇心一項很重,況且這件事關系到小柯的幸福。
他莫名其妙的站定了,看着我:“什麽?”
“你……喜歡小柯?”聲音弱了十分分貝。
他目光清冷:“胡說什麽?”
“不喜歡嗎?是真的不喜歡?”聽見他的話,我卻有一種罪惡的開心。我纏到他面前,也不管他是否反感,卻一直問着那個答案。
他真的煩了,厲聲問我:“花小惜,你到底想幹嘛?”
“我……”我搜腸刮肚,終于:“如果你喜歡她,就請不要傷害她,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我讀不出他眼中的情緒,他卻毫不避諱的直直看着我的眼睛,直到把我看得慌錯無章。
腳步不由得退了兩步,心裏卻開始後悔。那真是我想問到答案的理由嗎?我是真的害怕他會傷害小柯嗎?如果他覺得是真的,會不會和小柯……
我無比痛恨自己的自私。
許是被他看怕了,或者又擔心遲幾秒鍾他會信誓旦旦的向我保證什麽,不等他有任何反應,我便轉身跑掉了。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我刻意躲着他們。就連去圖書館找小柯的時間也變得少了,我沒有認真去想這是爲什麽,隻是覺得不想見。
我告訴自己,雖然我很想和一個有着超能力的家夥做朋友,但也僅限于朋友,我不能爲了這個和小柯鬧僵,這不是我應該做的事情。
時不時的惦記着母親的情況,索性一有時間我就往醫院跑。母親身體逐漸好轉,腦筋也清楚許多。
她有時候可以和我聊天,一聊聊好久,大多說她年輕時候的事。她眼神迷離,挂着一絲悲傷無奈,講述着那些對她來說十分久遠的故事。
“我好像做了一場夢,一覺醒來你周圍的一切都變了,你想要抓回一點,卻發現連那一點可能都沒有了。”她經常這樣傷感的說。
人,有時候糊塗比清醒要幸福許多!
陪母親聊累了,安置她午睡。
從小到大,我都隻是和她相依爲命,沒有多餘的人。我以爲她一生都沒結過婚,可是那天她卻忽然告訴我,她是有過一段婚姻的。
他們領了結婚證,卻沒來得及辦婚禮。之後……她都忘了,那個人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我有時候甚至覺得,母親說的這場婚姻僅僅是一場夢,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那樣一個他,她或許真的病糊塗了。
替她掖好被子,我走出了病房。在走廊裏,我遇到了淩君浩和他父親。他父親坐在輪椅上,他推着他,正從外面回來。
淩君浩的父親淩天雄是M市有頭有臉的人物,平日裏電視、報刊、雜志沒少見過他的身影,可在現實中接觸這還是第一次。
相互打過招呼,淩君浩将我介紹給了他父親。淩天雄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他身上沒有與生俱來的商人氣息,而多了一種平易近人的和善,這就更襯托了電視報道中對他的定位:大善人。
淩天雄用眼睛掃着我,笑了笑:“君浩在學校沒少惹事,我說話他總也聽不進去,有機會還是你們這些朋友幫我好好說說他。”
“哪裏,君浩他很好,在學校也很有人緣。”我禮貌的說道。
淩天雄仿佛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眼神裏帶着驕傲看了淩君浩一眼:“我聽君浩說你母親也在這裏住院,她身體好些沒有?”
“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多謝淩董事長挂念。”我說中規中矩的回答着,臉上保持着合适的微笑,像是會見一位很重要的客人。
其實,也完全沒有必要這樣,隻是我第一次與這種大人物說話,心裏緊張到死,所以即便是在笑,我想我的笑容也是比較僵硬的吧。
淩君浩見我們都很拘束,索性低頭對他父親說先送他回病房,他想單獨和我聊聊。
淩天雄點了點頭,就由身後的護理接過手來,推着他向病房走去。
淩天雄一走,我果然就松懈下來,仿佛卸下了所有裝備,可以深深吐一口氣。
淩君浩笑道:“看把你緊張的,不知道的,還以爲你這是見公婆呢!”
我拿眼狠狠瞪了他一眼,他緊忙住了口。
淩君浩說有事找我,我們來到了醫院外的咖啡廳,選擇了靠窗的位置。這家咖啡廳的環境格外好,一整面牆壁安裝着玻璃,正好可以欣賞窗外的雪景。
我們坐定,各自要了一杯拿鐵。
窗外的風雪已停,露出了不太刺眼的陽光,陽光透過玻璃窗射進來,叫人身上微微發暖。
淩君浩大概不喜歡這種暧昧的氣憤,他故意輕咳了幾聲,這才開口說話:“聽說這家咖啡不錯,嘗嘗!”
“你該不會是專程請我喝咖啡的吧?”我不爲所動。
淩君浩眼神微微凝滞,繼而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這樣的笑,曾經輕而易舉的迷醉過多少少女芳心,也是這樣輕描淡寫的微笑,傷人至深卻不自知。
“說吧,你有什麽事?”我忽然恢複了冷靜,低頭飲了口咖啡,不在看他。
“小柯。”
他聲音很小,顯得有些底氣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