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君浩正了正身子,眼睛盯着咖啡杯:“我不是故意傷害她的。”
“什麽?”我明知故問。
他遲疑了一下,像是鼓足了莫大勇氣,終于勇敢的擡起頭盯着我的眼眸,堅定的告訴我:“沒錯,我和孫蜜現在在一起。”
呵!多麽可笑的理直氣壯,他竟然連劈腿都劈得這麽光明正大。
那個曾經在全校面前幾次表白的人呢,那個站在舞台上,動情爲她歌唱的人呢,原來有錢真的很任性。
可是,對于沒錢的我們,就隻有殘忍。
淩君浩繼續說着,聲音帶着認命的語調:“那天在餐廳,也就是孫蜜喝醉的那一次,我抱她回宿舍。”
“我和孫蜜是好朋友,我也一直沒想過她會喜歡我,真的,從來沒想到過。作爲朋友,我答應陪她過生日的,可是……”
“可是你知道了她喜歡你,你就開始逃避,對不對?”我直視着他,語氣逼人。
淩君浩點了點頭:“我承認我是故意‘忘了’的。”
“懦夫!”
淩君浩激動:“我承認我喜歡小柯,可是我也不想傷害孫蜜。那天看見她喝醉,我心裏也很難受的。就……就送她回了宿舍,可是不知道怎麽了,我就……”
“……把她睡了。”末了這幾個字聲音小到微不可聞,但我還是聽了個一清二楚。
睡了?他和孫蜜已經……
怪不得孫蜜最近見了我們,就一副趾高氣昂的勝利者姿态,怪不得那天在金沙海灘,她會親密的說淩君浩在睡覺,不會來了。
淩君浩表示無奈,他說:“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做一個不負責任的混蛋嗎?還是……就算我願意做這個混蛋,小柯能原諒我嗎?”
她那麽清澈如水的女子,又怎麽會原諒如此肮髒的事實!
我知道,一些事情一旦成爲既定事實,就永遠不容改變,你也沒機會改變。
我不知道他告訴我這些的目的何在,求得大家的同情諒解嗎?貌似沒有這個必要。
那他的目的是什麽?
“是……是這樣的!”他将眼神望向窗外,終究說了出來,“我原本是想讓你幫我多安慰她的,不過如今看來,似乎已經不用了。”
“你指什麽?”
“韓傷石!”語氣定定,悲傷無限。
我心裏莫名的抽動了一下,輕微到連我自己都沒意識到。當我聽見這個名字的時候,居然會有這樣的反應。
我沒回答,繼續聽他怎麽說。
淩君浩凄慘了笑了笑,像是自嘲:“是我先放棄的,又怎麽能怪她移情别戀呢?”
移情别戀?他在說小柯移情别戀?是戀上了韓傷石嗎?
他陡然恢複了冷靜,“我今天要和你說的,不是别的,正是韓傷石。我不會随便把小柯交給别人,所以我叫人調查了他,如果他是一個靠得住的家夥,那麽我會心甘情願退出。”
我屏氣凝神:“結果呢?”
“結果他不是!”
雖然,我和韓傷石有幾次接觸,但對于他我并不了解。除了他與常人不同之外,甚至連他的身世、家庭背景、朋友圈一概不知。所以聽到淩君浩這麽說,我很好奇。
“他家庭情況很複雜,父親是個碌碌無爲的公司職員,母親是個賭徒,曾經欠下一筆巨債,不過後來這筆債務關系确實還清了,怎麽還的,沒人知道。”
我仔細聽着。
“他還有個弟弟,在藝術學院讀表演系。”
“弟弟?那你說……他靠不住,是什麽意思?”
淩君浩做輕松狀:“他和家裏人的關系似乎并不好,成年後很少與他們聯系。也許,這和他的性格孤僻有關,不過你想想,以他家的這種經濟狀況,又怎麽能夠承受起那麽一大筆賭債呢?”
淩君浩雖然這麽說,但我卻有我的想法。他有着非同一般的能力,這種能力他的家人知道嗎?又或者,還清賭債,會與他的超能力有關嗎?
等等,我忽然有個疑問。如此平凡的家庭背景,那麽他的超能力是怎麽來的呢?與生俱來?這也未免太牽強了。
淩君浩繼續說:“不管從哪方面看,他身上有太多秘密。這樣的人大多是做過很多見不得光的事,所以還是少接觸爲妙。”
我總算明白他的用意了,他叫我出來,又和我說了這麽多,無非就是讓我勸小柯離韓傷石遠一點。是出于對她的保護,還是另有别的目的,我就不知道了。
對于我的猜測,淩君浩沒有否認。他甚至笑着告訴我,他沒有權利愛她,卻依然有權利保護她。
***************
我沒有想過那麽湊巧的,就在醫院門口遇見了韓傷石。
他還是孤零零的在那裏徘徊,低着頭,雙手插進口袋。那種孤獨讓人看了心疼,又怎麽會像淩君浩說的那樣,他是個不靠譜的危險人物呢?
他看着腳下,一步步來回踱着,像是在等什麽人。
奇怪了,他出現在醫院裏,又爲了等誰呢?
我很自然的走過去打招呼,韓傷石擡起頭來,這才看見了我。他一愣,又向醫院瞧了一眼:“你去醫院做什麽?病了嗎?”
“沒有,我媽病了,我去看她。”我微笑,“那你呢?”
我想起白天的時候淩君浩和我說過的話,他和家人關系不太好,他應該不會和我一樣吧?
韓傷石跳過了我的問話,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身後。
我回頭,看見醫院裏正走來一個人。确切的說,是一個人推着輪椅走來,輪椅上還坐着一個人。
輪椅上坐着的,正是淩君浩的父親,淩天雄。
他目光炯炯,臉上有一絲戾氣,全然不像我白天見到的樣子。身後推着他的是一個強壯的男人,戴着一副墨鏡,黑西裝,保镖的模樣。
他們走了過來,停在了我們面前。
淩天雄先是仰頭看了看我,笑了笑。這笑容裏透着一股冷冽,眼神裏是不容置疑的威嚴:“花小姐?你也在這裏?”
“喔……是……是。”我不争氣的語氣打顫,傻乎乎的盯他,居然連害怕都忘了。
淩天雄将眼神移到韓傷石身上:“我們是在這裏談,還是另找一個地方?我想,你不介意花小姐知道你的身份吧?”
淩天雄的話裏,明顯帶着一種威脅的語氣。
“不用,我不想無關緊要的人卷進來。”韓傷石冷漠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