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這句話起先是誰說的,昆黎已經記不太清了,但是她卻記得,昨夜電閃雷鳴,就是不見一滴雨,但她的身上卻濕透了!
木讷的坐在榻上,少女臉色蒼白,墨發披散,玉體光裸,身上的絲被也滑了下來。
轉頭向四周看了看,諾大的房間,裝潢古仆華貴,居中擺放着一鼎三爪熏螭寶鼎,香煙袅袅,蘭香恬人。
“呵……”少女徒然冷笑一聲,臉上還帶着昨夜被瓷片劃傷的細痕,顯得有些森然。随即她掀開被子,霍然起身,拿起床頭桌上早就準備好的男裝就套在了身上。少女手握一把鑲着紅寶石的短刀,隻見那鋒利的刀刃似靈蛇般不斷自她的指間旋轉、翻飛、行雲流水、動作娴熟,随即她将銀刃甩進刀鞘,塞入短靴,踱步就走。
雪亮的眸底閃爍着一絲殺氣,想起昨夜事情的昆黎,打算先去端了高培宸的老窩!
她被惹毛了。
“阿嚏!”突然的一聲從帷幔的後面傳來。
昆黎頓住腳步,猛然轉頭望去:“出來,我知道你在那裏。”
少女的語氣還算平靜,并不像發怒。聞言,身着一襲滾邊燙銀玄金錦袍的夏謀,閑庭信步的走出,男子的晨容清俊,雙眸幽深,玉面堂堂,華冠束發。
“阿嚏!”夏謀又是打了一個噴嚏,揉着鼻子,他疑惑的看着亭亭玉立的少女,那刻意流轉的瞳仁像是在問:你怎麽就沒着涼?明明二人一起泡了半夜的冰水。
“昨天謝謝你救我了。”昆黎一如既往的孤冷,但語氣中還是加了幾分客氣,“不過想來我會那樣,也有你的一半功勞,所以我們就算扯平了。”
看她态度如此坦然,昨夜的事并沒有讓她有任何不爽,夏謀先是想了想,才又說道:“你可要去找那男人算賬?”
“是。”
“那你怕是要失望了。”
黛眉輕挑,昆黎看着夏謀高深莫測的眸底,道:“你是什麽意思?”難道高培宸一夜的工夫就逃出宇宙了。
夏謀向少女做了個跟我走的眼神,道:“姑娘這邊請。”
說完,男子便當先向門外走去,昆黎先是警惕的想了想,然後也沒有猶豫的大步跟了上去。腦中依稀記得昨夜的事,是這男人幫了自己沒錯,而這間旅店的掌櫃似乎也對他唯命是從。他到底是什麽人?昆黎并不是很想知道,但越是想起他幽深的眸子,她就越是覺得他深藏不露。
習慣性的,昆黎希望跟這種人保持一定的距離,最好不要再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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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熙攘攘的街道,商隊絡繹不絕,百姓意興闌珊。
店門前,直到昨夜才與主子彙合的夏國國都禁衛軍統領達爾山恭敬的守在門口,他一眼看過跟在夏謀身後的昆黎,濃眉一窒,大漢很快就認出了她就是那夜主子去追的少女,雖然她此時一身男裝。
夏謀示意門口早就準備好的兩匹馬,對昆黎道:“姑娘請上馬,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昆黎疑惑問:“你要帶我去什麽地方?”
“你不是要去找昨夜的那個男人嗎,我現在就帶你去見他。”
少女警惕的看着兩側排滿的護衛,最後将目光落到夏謀的身上,見他向自己點了點頭,昆黎順從他的要求躍上大馬,緊接着,夏謀也躍上了另一匹馬。
“達爾山前方帶路,其它人在後面跟着,不要靠近我們。”夏謀對身後的達爾山等人說道,接着便駕着大馬帶領昆黎向城外離去。
荒野灌木,蔭間小路,飛鳥排排穿梭過連綿起伏的大山,馬蹄的聲音相繼踏來,夏謀與昆黎一前一後,馬速不快不慢。随即,負責帶路的達爾山打馬向前,拐過一道彎道,猛然乍停在那裏。
大馬灰聿一聲,前蹄飛踏,敏捷健壯,鼻腔噴酒熱氣。
昆黎緊随夏謀之後也拐了過去,将馬勒停,她看着夏謀回頭看着自己的眼神,睿亮生威,高深如潭。随即,少女跟着男子的視線,向灌木叢中放眼望去,隻一瞬,少女本來清冷的瞳孔猛然僵直,一股涼氣從她的頭頂貫通全身!
隻見,草木雜亂的坑中,成山的頭顱堆砌在一起,還沒有幹澀的黑血,流淌成一條條蜿蜒的獰惡小蛇,一張張青紫發僵的男性臉龐,死不瞑目的眼瞪如玲,視線奪奪逼來,有如寒氣穿身。
“這是?”昆黎審視着,随即瞪眶一征,她看着其中一顆瞪眼的頭顱,脫口而出道:“高培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