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龍手扶着胸口,臉上滿是痞痞的怒意,擡眸凝視着面前這個眼睛長在地上,走路不長眼的女人。
當觸到唐悠悠那詫異的眸光,唐子龍卻倏然轉了笑意,“吆,我說是誰敢這麽撞我呢。這年頭,自己的種對自己都下死手了?”
望着唐子龍揉着胸口,俨然好似很疼痛的模樣,唐悠悠微皺着眉頭關切的開口,“沒事吧?”
“怎麽,現在連一聲爸都懶得叫了?我知道你生意越做越大,怎麽這些窮親戚,哪怕是你老子,你都懶得認了?”
唐子龍抱着雙臂,一臉冷笑的輕瞥着她。
唐悠悠慌忙搖頭,解釋道,“爸,您說什麽呢,我怎麽會不認你。不過,你不是在西陽照顧洛姨嗎?怎麽,又回到這裏了?”
一提到洛甯的名字,唐子龍眸子裏的怒意更加的多了起來,“你還有臉提你洛姨?她被你害的失去記憶,到現在都還不認識我,你可倒好,消失的無影無蹤,要不是我回來麗水辦事,還真是這輩子都找不到你這個死丫頭了?”
唐悠悠滿是愧疚的垂眸,洛甯成爲現在這樣,她心中也挺難受的,“對不起,最近工作上的事情比較多,本來想去看洛姨的,一直沒有時間。爸,洛姨還在住院嗎?等我回西陽了,一定會去看望她的。”
此刻,唐悠悠滿是愧疚的微皺着眉頭。
隻是,她所謂的解釋,對于唐子龍來說,根本不管用,“都快成傻子了,肯定還住院。不過,不在西陽,已經轉回了麗水的醫院了。唐悠悠,你洛姨的病可是花了不少的錢,我的棺材本可都搭進去了。人可是你害成那樣的,所以,她的醫療費包括生活費,難道你不應該出?”
唐子龍正愁沒有地方去弄錢呢,沒想到在大街上就碰到了唐悠悠。
唐悠悠原本已經給了一大筆錢了,那些錢足夠洛甯治病包括生活的。可是此刻,唐子龍開口要了,作爲兒女,她自然要給他的。
從口袋裏翻了許久,并沒有帶太多的錢,而此刻,包裏也僅有一張一萬元的卡,“爸,我這次出來沒有帶太多的錢,這張卡裏有一萬,你......”
唐悠悠的話還沒有說完,唐子龍卻啪的一下将那張卡打落在地上,“一萬?你這是拿你老子當叫花子打發的嗎?一萬塊錢連塞牙縫都不夠,你讓我拿什麽給你洛姨治病包括吃喝拉撒?”
觸到那被打落在地上的卡,唐悠悠一愣,随即俯身撿起來,有些爲難的開口,“爸,可是我現在隻有這些了。要不,你先拿着,等我回去西陽之後,在打錢到你的卡上。”
“不行,萬一你又人間蒸發了,我上哪裏去找你?不管,你馬上打電話,就算是借,也必須借一筆錢給我。而且,最低一百萬,以後我就不會跟你要了。”
一百萬?聽到這個字眼,唐悠悠的眉頭皺的更加深了。
這可不是一筆小的數目,隻是,看着唐子龍那一臉堅定的模樣,加上心中對于洛甯的愧疚,唐悠悠緊咬着唇部,想了想,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
翻遍了通訊錄,唐悠悠不知道該找誰幫忙了。
最終,将視線落在林修遠的手機号碼上,此刻,唯一能夠幫助她的,恐怕,也就隻有他了。
半個小時之後,林修遠的車子停靠在唐悠悠和唐子龍的面前。
瞥到從車子裏走出來的林修遠,那一瞬,唐子龍已經徹底的愣住了。
“戰,戰旭陽?”
看着已然被吓到結巴起來的唐子龍,唐悠悠便開口解釋,“爸,他不是旭陽哥哥,隻是一個,和旭陽哥哥長的很相像的人。”
說話的功夫,林修遠已經走了過來。
凝視着和唐悠悠站起一起的唐子龍,林修遠探究的開口,“悠悠,這位是,你父親?”
唐悠悠望着走進身旁的林修遠,點了點頭,“是的,對不起,我這次來沒有帶太多錢,卡也都在另外的包包裏,所以,沒有辦法,隻能找你了。”
“沒關系,支票我已經簽好了。”
林修遠将準備好的支票直接遞到了唐悠悠的手中,唇角滿是甜蜜的笑容。
唐悠悠接過支票,微笑點頭,“謝謝你,林總裁,你放心,等回到西陽,我會馬上還給你的。”
而此刻,唐子龍不等唐悠悠将支票遞到他的手中,直接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節奏,“丫頭,這位可比顧希城那家夥強多了。什麽還不還的,你呀,可要好好珍惜面前的人。對了,還不知道,叫什麽名字?”
“林修遠,伯父你好。”
林修遠微笑着迎視着面前的唐子龍,伸出手很友好的跟他握手。
而唐悠悠極其尴尬的垂眸,隻能無奈的捅了捅唐子龍的衣角,“爸,我們隻是工作夥伴。”
“什麽工作夥伴,你這死丫頭,什麽都想瞞着你爹。我也不是傻子,也是過來人了,你們兩個看對方的眼神都帶電,怎麽可能會沒有在一起?好了,就不打擾你們了,我還要去給你洛姨送飯,林女婿,再見。”
不等唐悠悠糾正,唐子龍便邁着大步離開了兩個人的視線。
望着唐子龍離開的背影,唐悠悠極其尴尬的垂眸,“我爸這人就這樣,你别介意。”
“我不介意啊,我倒是很期待,能夠成爲他的女婿呢。”
觸到林修遠唇角那抹笑容,唐悠悠真的是尴尬極了。
三天的期限說來就來,坐在别墅裏的顧希城眉頭緊皺着。
此刻,他的手裏一分錢也沒有籌到。
爲了湊夠那些合作款項,他連自己名下的車和房子都賣掉了,這才湊齊。
望着這棟别墅,他的眸底滿是幽深和凝重。
現在,他們顧家,唯一留下的,就是這一棟充滿回憶的别墅了。
因爲這裏有着太多的回憶,而且,自己的母親曾經就是在這裏離開的。所以,他賣掉了所有的東西,唯獨留下了這裏。
助理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拿着他所準備出來的錢,滿是凝重的開口,“顧總裁,你真的,把所有的财産都賣掉了?”
許久,顧希城才開口,“這不是你所應該關心的,已經到了約定的時間,馬上帶着錢去和合作方結算清楚債務吧。”
助理本來還想要說些什麽,可是張了張嘴,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出來,便搖頭轉身離開。
一個人坐在别墅裏,顧希城第一次覺得,心是那麽的沉重。
顧昌安所打拼下來的一切,如今,卻空空如也了。
唯一留下來的,就是這一棟别墅了。
他們顧家,徹底的破産了。
隻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唯一留下來的東西,或許,都是無法保住的了。
來到醫院裏,凝視着病床上的顧昌安,顧希城的眸底滿是濃濃的凝重。
“希城,公司的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
一旁的方芳望着病床上的顧昌安,眸底滿是擔憂的轉過身開口。
顧希城收回思緒,淺淺開口,“都已經處理完了,他所打拼的一切,都沒有了。現在,除了那一棟别墅,我們已然什麽都沒有了。”
聞言,方芳一驚,“什麽?怎麽會什麽都沒有了?”
“爲了處理公司的事情,不管是車子房子,凡是能夠變賣的,我已經全部處理了。債務算是解決了,隻是,我們要歸零了,一切從頭再來。”
然而,方芳的臉色卻倏然變得蒼白起來,整個人也滿是錯愕和不可置信。
此時,身旁的林姗姗也滿是擔憂的皺緊了眉頭,“希城,錢都是身外之物,你放心,伯父治療的錢,我已經全部交上了,沒有什麽比性命更重要的,隻要我們都平平安安的,比什麽都好。”
顧希城沒有回應,隻是靜靜的凝視着顧昌安。這一瞬,他既期待顧昌安能夠醒過來,可是,又害怕。
如果他醒過來了,若是知道這一切,依他的性格,恐怕,會很難接受的了。
從來沒有如此的糾結過,顧希城在心底想,如果此刻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他,那該有多好?
夜,漸漸的黑了下來。
病房内,卻始終是一陣靜默。
因爲方芳在病房裏已經陪了幾天幾夜了,顧希城便勸她回家去休息一下。
于是,寂靜的病房内,隻有顧希城和林姗姗在裏面。
望着一臉凝重的顧希城,林姗姗走過去,心疼的從身後攬住了他的腰際,“希城,不管你遭遇了什麽,我都會一直陪着你的。就算你什麽都沒有了,還有我,有我會一直陪着你。”
這段時間,顧希城真的太過疲憊了,整個人也瘦了好幾圈。
聽着林姗姗此刻的那一番溫暖人心的話語,他才算是得到了一絲絲的安慰。
隻是,他所想的卻是,如果說這一番話的人,是唐悠悠,那該有多好?
然而,從顧氏出事,到顧昌安生病住院,她卻始終沒有來過醫院看望一下。
或許,在她的心底,顧希城的一切,都與她沒有了任何的幹系了吧。
感受着林姗姗帶給他的絲絲溫暖,顧希城微微閉上雙眼,假裝,此刻擁抱着自己的,正是唐悠悠。
倏然,隻聽門口傳來一聲響,随後,便是林姗姗詫異的眸光,“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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