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林姗姗驚詫的聲音,顧希城眉頭深鎖着,順着她的視線一點點回過頭。
這時,便觸到了站在門口,腳下還有一大堆水果和營養品,而她的眸底帶着濃濃的憂傷甚至是憤怒,正斜瞥着還在林姗姗懷抱裏的顧希城。
“悠悠,你怎麽來了?”顧希城簡直不敢相信,此刻所看到的人是唐悠悠,原本以爲她對于顧氏,包括他的事情都不會在意和多問,可是沒有料到,她會出現在病房裏。
尤其是觸到散落了一地的東西,他真的是又喜又悲。
唐悠悠收回僵硬在半空中的那一雙手,唇角揚起一抹冷冽的笑容,擡手撫了撫額前的碎發,一臉淡漠的回應,“我正好順路,所以想要過來看看顧伯父。既然你們這麽忙,那我就不打擾了。”
說罷,唐悠悠倏然轉身,好似逃一般的邁動步伐,轉身走出病房。
見狀,顧希城慌忙推開懷中的林姗姗,大步追了出去。
“悠悠,你聽我解釋,我跟姗姗什麽都沒有,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樣。”
追出來的顧希城緊抓着唐悠悠的手臂,一臉認真的解釋着。
唐悠悠頓下腳下的動作,轉過身微笑着望着顧希城,“顧先生,先不說你和林小姐舉止暧昧,卻還要說什麽關系都沒有。請問,我們有什麽關系,需要你這些多餘的解釋?”
那清冷的雙眸裏滿是濃濃的笑意,可是那笑容,卻似一把刺痛人心的尖刀,紮的他疼痛欲裂。
很明顯,她并不相信他和林姗姗之間的清白。她的一句顧先生,将他推開好遠好遠。
她唇角揚起的那抹笑容,刺眼的讓他怎麽都無法睜開雙眼。
握在她手臂上的手一點點松開,好似片刻就沒有了力氣。
“悠悠,我們到底要這樣互相折磨到什麽時候?是不是隻有我把心挖出來給你看,你才能夠徹底的明白,我愛你多深?”
無力,從未有過的無力。
顧希城不知道他要如何,才能夠讓唐悠悠相信他,相信他對她的心。
“愛我有多深?”唐悠悠搖頭失笑,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心可真是有容乃大,對每一個女人都說愛,難道,你不覺得累嗎?”
顧希城杵在原地,面容變得越發的苦澀起來,眸子裏閃爍着複雜的情緒,有心痛,有悔恨,還有無奈。
“唐悠悠,既然如此,那麽我就用死來證明,我對你的愛,到底有多深。我的心,除了你之外,還有沒有别人的存在。”
說罷,顧希城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一把刀,握着那把刀子,向着心髒的方向直直紮了下去。
“姗姗?”
頓時,顧希城和唐悠悠都愣在了原地。
此刻,那一把捅向顧希城心口的刀上面,沾滿了鮮血。然而,還有着那樣濃烈紅色的,還有林姗姗的小手。
在顧希城刺下去的那一刻,從身後趕過來的林姗姗直接用自己的手攬了下來。
凝視着手掌心不斷的湧出鮮血,面色蒼白的林姗姗,顧希城整個人都呆住了。
“姗姗,你這是做什麽?”
顧希城握着林姗姗那隻還沒有松開刀子的手,黑眸裏滿是詫異的搖頭。
“希城,你怎麽這麽傻?”林姗姗隐忍着手掌心的疼痛,苦澀的搖頭,“你死了,你覺得就能夠證明你對悠悠的真心了嗎?你死了,你讓還躺在病床上的伯父怎麽辦?希城,我知道你有多麽的愛悠悠,可是不管怎麽樣,你都不可以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望着林姗姗的手掌還在滴答滴答着血滴,站在一旁的唐悠悠淺笑着凝視着這一幕,倏然淺笑開口,“顧希城,好好珍惜她,比起唐依依,她才是那個值得你付出一切的人。祝福你,顧先生,如若有一天你們走進婚姻殿堂,我會帶着小寶一起來祝福你們的。”
随後,唐悠悠便邁着大步離開了兩個人的視線。
站在原地的顧希城凝視着唐悠悠那灑脫的背影,真的是覺得心碎成了一片一片。
“你去追悠悠吧,我沒關系的,找護士包紮一下就好。”
望着視線一直落在唐悠悠離開方向,臉上沒有一絲笑容的顧希城,林姗姗強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然而,顧希城并沒有追上去,而是苦笑着搖頭,“算了,追上去又能改變什麽?”
她已然做到了如此決絕的地步,無論他說什麽,做什麽,都無法改變如今的一切了。
“走吧,手上的傷口不處理,萬一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拉着還愣在原地的林姗姗,顧希城邁步走向了醫院裏。
黑夜格外的漆黑,原本星空中零零散散的幾顆繁星,此刻也似乎躲貓貓一般,藏在了烏雲的身後。
唐悠悠的心,也好似被烏雲重重的壓着,格外的沉重。
原本隻是想要過來看看顧昌安,畢竟曾經也是她的公公,如今生病住院了,她不過來看看,真的是說不過去。
她在來之前,也設想過可能會遇到林姗姗和顧希城,隻是沒有料到,會撞到這樣的一幕。
不管是他們相擁的畫面,或者是方才林姗姗爲了顧希城擋了一刀的畫面,都深深的刺痛着唐悠悠的心,痛到她好似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從醫院裏走出來之後,她竟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沒有了家,沒有任何方向的孤兒一般。
寒風一點點侵襲着她瘦弱的身體,鑽心的疼痛令她每邁動一步,就撕裂般的疼痛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向何方,就那樣沿着寬闊的柏油馬路,沒有目的的向前走着。
就這樣,一步步向前移動着。
倏然一擡頭,卻觸到了曾經那熟悉的别墅區。
這裏,是顧希城和她曾經所在的别墅。
這裏,擁有着太多美好,悲傷的回憶。
時隔這麽久,曾經的那些記憶,卻那麽清晰的浮現在腦海中。
不管是剛剛在一起時的那種甜蜜,亦或者是後面唐依依介入後的痛苦回憶,此刻,如數湧在了心口。
靜靜的凝視着那一棟熟悉的别墅,這一刻,唐悠悠才深刻的體驗到,什麽叫做物是人非。
她苦澀的搖頭,收回思緒,欲要邁步離開。
隻是下一秒,面前所出現的畫面,令她不由的皺緊了眉頭。
“請問,這些家具爲什麽要搬出去?”
此刻,一輛大卡車駛進來,幾個工人打開顧希城别墅的門,将裏面的家具從别墅裏搬了出來。
“換了新主人了,裏面的東西肯定要換啊。再說,你是王總什麽人?”
王總,凝視着面前的人,唐悠悠卻愣了。
她回頭确認了一下,這是顧希城曾經的别墅,一點也沒有錯啊?
“什麽王總?這裏不是顧希城的家嗎?”
“顧希城?小姐,你說的應該是已經倒閉的顧氏的少爺顧希城吧,看來你還不了解,他把這棟别墅變賣了,錢都拿去填補窟窿了。這裏啊,已經是王總的了。”
随後,那個工人便擡着家具從唐悠悠的身邊緩緩離開。
而此刻,唐悠悠卻徹底的呆愣住了。
顧希城把别墅賣了?
難道,顧氏所遭遇的危機,遠遠超過了她的想象?所以,以至于顧希城到了要賣掉别墅的地步了?
唐悠悠站在原地,擡眸凝視着不斷從裏面搬出家具的工人們。
她沒有料到,顧氏如今已然到了這樣的地步。怪不得顧昌安都被氣到住院了,而顧希城此刻,心裏應該很難過吧?
站在别墅門前,看着那些工人将那些熟悉的家具一件件搬離出來,唐悠悠的心,真的是窒悶到 了幾點。
不管怎麽說,這裏擁有着那麽多的回憶,不管是甜蜜的,還是痛苦的,對于她來說,都是人生中的一段段風景。
看着此刻被搬離,好似搬走的不是家具,而是她身體的每一個器官一樣。
就好似,将她的心都一點點的拆散了。
唐悠悠眉頭輕擰着,垂眸,淚水一滴一滴的落下來,打濕了身上的衣衫。
黎明打破了天空的甯靜,小鳥在枝頭叽叽喳喳的叫個不停,沉寂了一整夜的天空,再度恢複了熱鬧。
隻是那抹憂傷,卻依舊籠罩在顧昌安的病房之中。
趴在顧昌安床頭的顧希城,是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的。
甚至沒有來得及看一眼來電顯示,他便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淺淺開口,“什麽事?”
不知道電話裏的人說了些什麽,下一秒,隻見顧希城倏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呲啦一聲,凳子差一點被他碰倒在地上。
還在睡夢中的林姗姗被這刺耳的聲音吵醒,揉了揉睡眼,卻因爲手掌心的傷口,疼的她嘶的一聲,皺緊了眉頭。
而此刻,顧希城已然憤怒到将手機扔在了地上,啪的一聲,手機被摔成了碎片。
林姗姗一驚,眉頭緊瞥着,一點點站起身詫異的走至顧希城的身旁,“希城,怎麽了?”
而顧希城絲毫沒有理會林姗姗的疑問,而是滿臉怒火的擡眸,凝視着窗外雖然一片燦爛明媚,但對于他來說,卻滿是濃霧和陰霾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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