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篁的那柄折扇不知何時又從袖間拿了出來,一下又一下虛扇着,腰間别着的星沉跟着他的步子晃動着。宋流砂收起臉上莫名的怅然,跟上了兩人。
那小厮呆愣愣地看着一身白衫的女子漸漸走遠,直覺着她真的就是從那九天的雲霄下到凡間來的仙女,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等三人的身影消失了才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家府内。
大文豪遙家,那小厮飛快地奔進府内直沖向他侍奉的那個文雅公子的院子裏去,步子卻在花園裏生生停住了,朝着小池邊的人影跑過去,因爲跑得太急,說出的話也喘着粗氣。
“公…公子!”
遙光手中的畫筆未停,掃了一眼朝他跑來的書童,爲畫中的鳥兒勾勒上最後一筆,最後點上烏黑清亮的眼睛。
書童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順了氣,好奇地朝公子手中的冊子看去。
“公子你在畫什麽?”
“今早樹上停了一隻喜鵲。”
書童看向面前的樹上,根本什麽鳥兒都沒有,反正他也分不清什麽喜鵲扁鵲的,撓了撓腦袋看向面前修長的人影。
“沒有啊,這樹上什麽都沒有,喜鵲在哪兒?”
遙光忽而一笑,爲燥熱的夏季帶來涼風陣陣,他擡起手中的畫冊指了指冊子中。
“在這。”
畫冊被收起來,遙光負着手往自己的小院去,書童慌忙小跑着跟上去。
“公子,等等我……”
“讓你辦的事情如何了?”
“一說起這事兒,那個勞什子的什麽朱夫人,天天拿她國舅爺的姨丈說事,讓都不讓人進去……”
“那你怎麽回來了?”
“被趕回來的……”
那書童把臉一塌,臉上是說不出的哀怨。
“過兩日親自登門去,你備好厚禮。”
“好嘞。”
另一邊的朱家莊前,因有宋流砂在側,大門前的護衛們一個都不敢上前攔,三人暢通無阻地進到朱家莊内,直接轉向大小姐朱成碧的院落。
小小的院子裏有許多侍女站在兩側,一個頭上插滿朱钗撲着濃濃的粉的中年女人雙手插着腰正在訓跪倒在她面前的小丫頭,語氣裏充斥着不屑。
這小丫頭也沒做什麽事兒,就是被這個朱夫人逮着偷懶就開罵。
從房裏出來一個穿着碧色長薄罩衫的女子,秀眉微皺看都不看朱夫人一眼,走到小丫頭邊上一把将她拉了起來扯到身後,才轉過去看對面的人。
“大娘,我房裏的丫環,就不勞你管教了。”
“隻要你還叫我一聲娘,我就要好好給你管管,免得你出嫁了要給你生什麽事端。”
那朱夫人一揮手裏的粉色帕子,剮了一眼朱成碧身後的小丫頭。
叫她一聲娘,那是朱成碧客氣,她倒還跟她不客氣了起來。
朱成碧在院子裏掃了一圈,走到一旁一個打掃的小丫頭處拿過她手裏掃把,又走回來塞進朱夫人的手裏。
“給你,既然你要管,就做做身爲娘該做的事情。”
“爲娘還等着你來孝敬呢!”
朱夫人把掃把往一旁的地上一扔,帶着她的人轉身離開,與剛進門來的三人迎頭撞上,朝三人冷哼了一聲,卻依舊沒有掩住看向幽篁的眼中的那抹驚豔。
恰被幽篁捕捉到,他的唇角揚起一個嗜血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