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歡四使的真面目日漸浮出水面,摘星使朱成碧如果再留在朱家,不僅朱家會成爲她的負累,她也将會是朱家被世人摒棄的緣由。
朱家的這一場大火,足足燒了兩個時辰,驚動了附件兩條街的居民。
火撲滅後,朱家的仆從第一時間沖進廢墟之中,卻隻找到一副烏黑的殘骨,衣衫與皮肉盡作飛灰而散。
芷國朱府,一月之内竟做了兩場白事,其悲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僅僅一夜就傳遍了整個芷國。國人哀憐悲痛,之前流轉于市井的朱家小姐與無歡的流言也漸漸淡去消失地無影無蹤。
幸有遙家幫扶,朱家在這危機關頭,可謂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不隻是朱家,芷國宮牆之内,來往的宮婢都身披白麻衣,爲駕崩的國君陛下哀悼,奔走準備着新陛下的登基事宜。
太子殿下繼位雖是名正言順衆望所歸,可兩位郡王帶兵回都城戴孝,對着皇位虎視眈眈。
論兵力,太子殿下有國都守軍十萬,尚且能壓上一壓。可論财力物力,國君陛下縱情享樂,國庫早已虧空,哪還有什麽财物來支援内戰。
兩位郡王還沒有到達芷都,而此時的皇城內某座宮殿的殿門緊閉,兩個持刀槍的護衛一臉嚴肅地守在門口,不允許任何人進入。
内殿之上,太子殿下身穿麻衣高坐在上首,一身白衫的歡琉璃負手不卑不亢地站在下首,唯他們二人。
兩人的談判一度陷入僵局,歡琉璃每退讓一步,太子殿下便得寸進尺一分。
不過是當她無歡被四方所棄就能獅子大開口,無歡還不至于爲了一個芷國低聲下氣甘爲牛馬。
歡琉璃冷哼一聲,将手裏的金面重重摔到地上,擡頭直視着太子殿下。
區區一介女流之輩,連跪拜之禮都不行,竟還在大殿上甩臉色。芷太子也起了怒氣,站起身居高臨下俯視着下方。
“放肆!就憑你隻言片語,就想要本宮立旨下書。且不論你是否拿得出錢,隻你屬無歡逆教一條,本宮讓你人頭落地便是除惡。”
“那芷國,就爲我陪葬吧。”
不畏不懼,輕靈的聲音不帶半分波瀾,就像千斤頂一樣壓在太子殿下的心上,讓太子殿下的渾身都是一震,雙腿更是不自覺地往後退去。
歡琉璃忽而輕笑一聲,一句話也沒說,轉身慢慢向殿外走去。
太子殿下望着那個清瘦的白影,跌坐回椅上,眼一往下便看到了被遺落在殿上的金面,猛地又站起了身。
“等等!”
“太子殿下還有何事。”歡琉璃停下腳步,并沒有轉過身來。
“你當真是琉璃公子?”
“說起來,我是誰,又有什麽幹系。”
“本宮仔細想過,你說的有幾分道理,本宮可以考慮。”
“太子殿下慢慢考慮,恕不奉陪。”
歡琉璃擡腳又要邁開去,太子殿下見她又要走,一急就脫口而出。
“停下!本宮應了!等銀兩入國庫,本宮自會立旨。”
“不必了,銀錢,請殿下自取。”
說話間,歡琉璃足下輕點,落在了太子殿下的兩尺之外,将一個匣子遞到太子的面前。
太子不解地接過,打開來一看雙眸都瞪大了。
竟是芷國最大的錢莊的銀票,面額十萬兩,有好幾十張,印章紋路确是那錢莊無疑,數目正是這幾日芷國關掉的百餘家商鋪的總值。
太子殿下顫抖着雙手将匣子收進袖中,攤開黃綢布執筆蘸墨書寫,蓋上芷國的國玺。
“謝過殿下。”
無歡無罪,芷國皇室爲歡氏夫婦鳴冤,誓不參與任何讨伐無歡的事宜,立旨爲據。
歡琉璃拿起旨書收好,轉身走出殿門,兩個身影落在她的身後,跟随她一起翩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