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四方已經開始悶熱起來,晚間的微風倒很是清涼舒爽。
這一日晚上,爲了掃去朱府的這幾日陰霾,也爲結拜之事慶賀,朱成碧特地命人在庭院裏擺了三桌,讓府中的不管主人仆從都坐下,大家圍成一桌好好地去去黴沾沾喜。
宴過三巡,朱成碧拿着酒杯提着酒壺,向在座的朱家人舉起了酒杯。
“成碧替仙去的父親感謝大家爲朱府所做的一切。成碧自幼沒有母親,能有今天,多虧了各位長輩的教導,成碧在這裏代自己也謝過各位,先幹爲敬。”
“诶……小姐……”旁邊的貼身侍女瞧朱成碧仰頭就喝的豪邁模樣,也不去勸了,拿起酒杯也舉了起來,“這一杯敬小姐!”
在座的家仆到站起身來敬朱成碧,朱成碧一一和他們碰杯,一大壺酒沒一會兒就全下了肚。等都敬完了,朱成碧喝得晃悠悠,推了二弟出去敬酒,又陪喝了一輪。
這一輪結束,朱成碧的整個人都歪歪斜斜站都站不穩,二弟扶了她坐回原位,喚了好幾聲“大姐”,朱成碧渾地隻應了一聲。
酒宴漸漸進入尾聲,吃飽喝足的家仆圍坐着談天說地,心中都對朱家、對朱成碧充滿了感激之情。
卻在此時,後院的天突然又黑轉橙,竄起了一束束的火苗,頃刻就染紅了整片夜空。家仆們都驚立起來朝那邊看,有一個去如廁回來的家仆急匆匆地跑回來,抹掉滿頭的大汗在那裏氣喘籲籲。
“不好了不好了!後院起火了!快來人救火!”
坐着的家仆手忙腳亂地起身,端盆打水脫衣服,一時間亂成一團。
侍女扶着朱成碧,也急急地往那邊敢去。
大火借着風勢,一下就蔓延到了周圍的房屋上,大有繼續擴大燎原的趨勢。
衆家仆各盡所能,想盡了辦法撲火。可這一邊的火勢才控制住,另一邊的火舌又在亂竄,直朝旁邊朱夫人的舊宅燒去。
那所屋子裏,保留了朱成碧的生母所有的遺物。
朱成碧大驚失色,推開扶着她的侍女,如一陣風般沖進屋子裏去。
“小姐!”
那侍女驚呼一聲,想要上前去拉,一根滿是火苗的木柱掉下來,堵在了門口,也堵去了進去的路。家仆們都扔下手裏的活圍到這邊來,朝屋子裏喊着“小姐”,有幾個膽小的更是哭了起來。
朱家的管事想起朱成碧一早的那句“若是我有什麽事,請朱叔一定要控制大局”,把袖一甩推開圍在屋前的人群,扯着嗓子嚷起來。
“都圍在這裏做什麽,想整個朱府都被燒掉不成,還不快去救火!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吉人自有天相……”
他的“吉人自有天相”不知道重複了多少遍,都後面聲音越來越弱,臉色也煞煞白。
二房的孩子忍住淚水,咬牙轉身端起腳邊的水桶,快步去一旁救火,圍着的家仆才一個個都趕去救火。
直到半夜,朱家的大火也滅了去,痛哭聲卻哀恸了這邊的天地。
稍遠處的一處昏暗小院的屋頂上,立着三個人影,目不轉睛地朝着朱府的方向。
“朱府,就當從來沒有朱成碧這個人罷。”
“你本意是去晦氣,卻給朱府帶去如此大的一場災難,無妨麽?”
“這并非我的本意,但願朱府的難事,能到此爲止……”
一塊白手絹被遞到朱成碧的面前,朱成碧一愣,紅着眼眶擦去臉上沾有塊塊黑漬。
“月兒,接下來的,就要麻煩你了。”這一聲“月兒”出口,連朱成碧自己都是一驚,竟呆立在那裏不知如何是好。
歡琉璃輕輕地點了點頭。風吹起她的白衫,在黑夜裏清淺而虛無,卻白地沒有一絲污穢。
站在歡琉璃身後的幽篁虛扇了兩下手中的折扇,嘴角竟帶着柔軟的笑意,眼裏隻有那一抹嬌小的白色身影。
他的小琉璃呀,竟是這般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