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時辰之内,芷國都城上上下下百餘家大小商鋪關門謝客。這些商鋪全在琉璃公子的名下,其中有幾家傳出有奸細混入的,更是直接被勒令停業整修,除了幾個心腹留了下來,剩下的都用一大筆銀錢打發了去。
甯願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歡琉璃沒有這個閑工夫将亂七八糟的奸細抓出來,那還不如都端了再重新建立起來,她也不差這些銀錢。
這一番動作之大暴露之深,盡管歡琉璃不在乎,可芷國的商人一時間深陷于惶恐不安中,連着商業也蕭條隐沒了好長的一段時間,四方意欲讨伐無歡的俠士更是都向芷國聚集而來。
且不說四方形勢如何嚴峻,另一邊,朱府終于迎來了那一位棘手的貴客。
作爲芷國名儒遙家,四方四大公子之一,遙光出手十分闊綽。
正方的、長條的禮盒被陸續搬進朱府大廳,快要在廳裏的桌上堆成一座小山,這高度這包裝這貴氣,看傻了候在一旁的兩位姨娘。
朱家的管事不敢有絲毫怠慢,将遙光和他的書童請進廳内以貴賓之禮相待。
上好的西湖龍井剛上來,碧色長罩衫的朱成碧從内室出來,二房的那個羸弱的孩子膽怯地跟在她的身後,僵直着背脊一臉的肅然。
一見朱成碧出來,遙光站起身朝她走去,向她低了低頭問好。
“遙公子。”朱成碧微微一笑,作了一揖。
“朱姑娘太見外了,叫我遙光即可。我遙家與你們朱家世代交好,遙光此次奉了父母之命,特來履行婚約,助你們朱府一臂之力。”
早兩日遙光便想來幫朱成碧一把,可是那妖婦百般阻攔,遙光又名不正言不順,隻能退避開。遙家在芷國的影響力,再加上公子遙光的從旁輔助,朱府就不用擔心沒有當家作主的男人了。
可是,嫁人,也代表着朱成碧要離開朱府,成爲一個婦人,從此隻能在遙家相夫教子。
對于朱成碧來說,這個問題并沒有第二個選擇。朱成碧後退一小步,站到二房的孩子身側。那孩子驚惶地想要往後退縮去,被朱成碧拉住。
“父親病逝,朱家隻剩下難當大任的孤兒寡母,成碧已經發誓此生不外嫁,請公子成全。朱家有什麽對不住的地方,全由成碧一人承擔。”
“什麽?!”
兩位姨娘和守在一旁的侍從都一臉的驚恐,連向來溫潤恣意的遙光也掩不住面上的驚詫,不解地看着朱成碧,細想下來卻也通了幾分。
“朱遙兩家既有約定,遙家就不會棄朱家于不顧。”可是,就算是遙家的人,也終究隻是外人而已。
“成碧謝過遙家的大恩,但恕成碧難以從命。”
朱成碧彎腰低伏下身子,遙光趕忙伸手去扶。
“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姑娘不願意,也不能強求,婚約就作廢了罷。”
朱成碧沒想遙光這般容易就答應了,心中又驚又喜,才剛被扶起來的身體有低了下去,聲音竟有幾分嗚咽:“成碧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姑娘盡管說。”
朱成碧拉了身邊二房的兒子拜見遙光:“可否請公子多教導我這個弟弟,成碧是女兒身,實屬不便……”
“那……便結拜了,雖然不能與姑娘同結連理,但姑娘的兄弟也是我的兄弟,姑娘就請放心吧。”
二姨娘欣喜若狂,拉着孩子往遙光面前一跪。這一跪,遙光倒是受了。
朱成碧謝過遙光,一番寒暄後,挑了一個吉日,讓管事送了遙光和他的書童出門,把剩下的雜事一并吩咐了下去,府中的事物也漸漸交付給了值得信賴的家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