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勢洶洶的一行人來到城門口的時候,哪還有什麽無歡餘孽的身影,隻有婆娑的樹影和寥寥幾個來往的行人。
若是從芷國國都這邊出發,到達挨着邊境的鄰城,再南北斜向東橫穿整個鏡都,到達無歡谷也就兩三天的騎程,可路線卻有好多條。
有人去城門口的守将和乞兒除打探,果然多說有疑似極樂宮主的人物出現在城門,具體往哪個方向卻是衆說紛纭。因此,衆人決定兵分幾路,一旦有可疑的人物的出現,立刻發信傳書。
大大的陣營,一下子就拉幫結派成群結隊,往選定的路線去。梵音以手作哨長嘯一聲,喚出雪回,挑了一條人煙稀少的小路疾馳向無歡谷。
然而,歡琉璃是孤身一人,目标小,裝扮也不突出,又沒有多少人見過她,一路更是走走停停逛逛異常随性。聚集又分散開來的衆位俠士在頭兩日,竟連一絲歡琉璃的蹤迹都沒有捕捉到。
直到第三日,梵音行至毗鄰着無歡谷的豐城,牽着雪回在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走着,一側頭,小巷連同的另一條街有一個熟悉的白影一晃而過。
梵音心下一喜,帶着幾分躊躇,卻又不敢有所耽擱,扔下雪回就穿巷而過。留在原地的雪回搖了兩搖馬尾,晃悠着腦袋轉身自個兒去城門口扒草地玩兒。
穿過巷子的梵音往街道的盡頭望去,那一抹身影卻轉過了彎。梵音沉眸追着那道身影而去,轉過街道,那道身影停駐在核雕的小攤前不動了。
就是她。
阿璃,他找到她了。
這一次,她這麽近,就在他目光所及的地方,活生生地站在他的眼前。
不知道,她願不願意原諒她,會不會同他說話。
梵音的心,忍不住顫抖起來,腳下如有千金重,竟怎麽也擡不起來。
核雕攤的老闆拿了一串穿了紅線的桃核雕刻手鏈,咧嘴笑着遞到歡琉璃的面前。歡琉璃擺了擺手,淡淡一笑退開一步繼續往前走去。
見她要走,梵音怕又把人給丢了,再顧不得其他,一聲“阿璃”已經急急吐口而出,沉重的腳步終于擡了起來,往歡琉璃所在的方向越走越快。
歡琉璃的身形一頓,連頭都沒有回,閃身躲進一旁的巷道。
她在躲他,她甚至連正眼,都不願意看他一下。
梵音苦澀地笑笑,稍一沉思,擡腳追了上去。
遠遠的,有兩個從芷國國都一起出來的俠士,瞥見了梵音急切的身影,更别提他的那一句喊聲,立時發了信,飛鴿傳書把消息放了出去。
再說歡琉璃,靈巧的身體穿梭于街市小巷中,輕而易舉就安全到達了城門口,和在城門口草地上啃得正歡的雪回撞了個正着。
歡琉璃握緊了腰間的佩劍,走到了雪回的面前。
雪回并不像從前那般嫌棄她,隻是瞪着圓圓的眼與她安靜地對望着。
牲畜何罪。
歡琉璃放開了握緊月隐的手,擡起來摸了摸雪回的腦袋,轉身走向通往無歡的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