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着盔甲的侍衛端着一個圓盤上殿來,盤中放置的物件上貼着一張黃底紅字的封條,正是當初有窮山上馮明昱贈與月奴又被她遺落的那把精巧匕首,匕首上明晃晃的“聖奚”二字,無聲卻昭然地質疑着聖奚山的忠誠。
裕甯夫人身邊的女官下殿來,從侍衛手中接過圓盤。
那侍衛附在女官的耳旁低聲說了幾句話,女官連連點頭,托着圓盤呈到裕甯夫人面前,附耳将話報給裕甯夫人。
殿中的莫無涯目光落在圓盤上,看到刻在匕首上的兩個字,臉色一變,嘴上卻不承認。
“莫某不曾見過此物,也不知上面的字是誰刻上去的。”
裕甯夫人擺手讓女官退下,複又坐進高椅内,帶了些莫名的笑意望着殿中的莫無涯。
“你聖奚大弟子現身無歡,尚且可以說是被賊人所惑迷了心智,或是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無人可對證;但此物,輕氏父女擾亂朝綱之時,賊人遺落在宦官小六子的身邊,做不得半分假。本宮用得着,胡謅來陷害你一個個小小的聖奚山?”
“夫人明察秋毫,斷不會誣陷了聖奚,但這匕首,莫某确實不曾見過,許是某個小徒不慎遺失,被歹人拾了去,要将髒帽扣在聖奚山的頭上。”
“髒帽?你門外的徒兒,倒是心直口快,本宮欣賞這性子。”
“夫人,小徒眼拙,又年幼不懂事,難免口出狂言,夫人不必當真。”
“既如此,本宮也不妄下斷論,給你們十日的時間,将那位梵音帶到本宮面前來對質,否則,奚國,再不需要聖山,也容不下你這聖奚山。”
莫無涯臉一沉:“莫某代聖奚山上千弟子謝夫人開恩!”
“嗯。不過,三人,隻準一人離開。”
“這……”
“本宮已經做出退讓,聖奚,可不要得寸進尺。”
“那便讓小徒劍南襄去尋梵音,可否容我與他說幾句?”
“準。”
“謝夫人!”
莫無涯得了準,一臉的沉重地退出大殿,在宮門叮囑了幾句,讓他回禀師尊江黍離,務必尋梵音回來,否則,怕是聖奚山就毀在他們這一代的手中。
劍南襄謹遵師命,一面大散飛鴿傳書召回梵音,出了奚宮後速速趕往師尊所在之處。
而莫無涯與肖雨蝶,被裕甯夫人以招待的名義,卸去了随身的配劍,軟禁在皇宮之中。
偏院内,莫無涯沉着臉側坐在圓桌旁,望着門外與侍衛指手畫腳理論的肖雨蝶,沉聲喚她。
“雨蝶,别鬧,進來。”
肖雨蝶憤然甩手,不情願地往莫無涯的對面一坐,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個底朝天。
“師父!”
“爲師問你,方才殿前,你看到端着的匕首時,都說了些什麽?”
“什麽匕首?師父我同師兄在側門那邊候着,一直就沒瞧見過什麽匕首……”
莫無涯聞言大駭,陣陣寒氣從心底蔓延到全身。
回想殿上裕甯夫人的原話,隻說徒兒心直口快,卻是他,憂心太重,差一點就将聖奚山置于不複之地。
這個執掌奚國實權的女人,将傀儡國君牢牢握在手中,當真是陰狠至極!
如今隻盼,劍南襄能夠力挽狂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