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曾叔叔
自從上午證實了自己的猜測以後,葉語心反倒沒有之前的那種緊張和焦慮了,冷靜下來仔細的思考一番,該來的終究會來的,又有什麽好怕的呢?現在要做就是怎麽想方設法的讓災難來的晚一些,爲自己争取一些喘息的時間,隻有自己變的更強大一些,才有可能保護身邊更多的人。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葉語心喃喃自語道。
葉語心沒有讓孟涵亮陪同自己,而是準備獨自驅車回去一趟。
就這樣,半小時左右的時間,葉語心駕駛着一輛葉家特殊定制的神馬三系防彈車駛入了磬雲山莊,這種帶有葉家特殊标志的防彈車,功能齊備、安全性好,造價自然不菲,整個葉家也隻有三輛,爲什麽會分配給葉語心一輛,葉語心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看着這片既陌生又熟悉的瑰麗建築,葉語心仿佛又回到那遙遠的童年,那時候母親還在,爺爺還很疼愛自己,堂哥堂姐還經常帶自己在天頤園裏捉迷藏……
“唉……”
葉語心收回放飛的思緒,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長發,然後毅然的走下了車子。
葉語心沒有直奔天台閣,而是緩步走到了天頤園中心處的一個小亭中,原因無他,每天的這個時候,爺爺都會坐着輪椅經過這裏。
葉語心在小亭中找到了一個石凳坐了下來,靜靜的等候着。
果不其然,十來分鍾之後,遠處過來了兩個老人,走在前面的老人精神矍铄,滿面紅光,目光炯炯,渾身散發着一種上位者特有的霸氣,顯然就是葉家的家主葉長風,而後面的老人則是佝偻着身體,亦步亦趨的跟着前面的老人,看來就是磬雲山莊的實權人物曾世忠了。
“爺爺好,曾叔叔好。”葉語心恭敬的行禮道。
“哦,是二小姐回來了。”曾世忠和藹的說道,渾濁的眼神中滿是慈祥和關心。
直到現在葉語心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從小就很尊敬的曾叔叔竟然會背叛葉家,但事實擺在面前,容不得自己懷疑什麽,如果說之前的調查,已經令葉語心對曾世忠産生了懷疑,那麽可欣的中毒和陶澤的提醒就證實了之前所有的猜測;而此刻曾世忠眼神中流露的慈祥和關心,在葉語心看來是那麽的令人毛骨悚然。
葉語心定了定神,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不斷的提醒自己不要露出馬腳,而一旦露出馬腳,按照鴻興會的血腥手段,後果将不堪設想。
“你怎麽在這裏?”葉長風冷聲道,絲毫沒有葉語心記憶中的慈善。
“我是專程在這裏等爺爺的。”葉語心像一個賭氣的孩子,冷冷的說道。
面對人精一樣的曾世忠,葉語心知道,自己不能表現的過于害怕,更不能表現的過于謹慎,因爲這些都會讓事情變的棘手,目前來說隻有對一切佯作不知,或許這才是自我保護的最佳方法。
“哦,等我?有什麽事?”葉長風冷聲道。
“我想把可欣接出去,跟我一起住。”葉語心語氣堅定的說道。
“如果我說不可以呢?”葉長風仍舊冷漠的說道。
“她的身體不好,接出去,我能更好的照顧她。”葉語心繼續倔強的說道。
“這個家什麽時候輪到你做主了?你想怎樣就怎樣嗎?是不是看爺爺老了,就不把爺爺放在眼裏了?”葉長風滿臉怒容的說道。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隻是要接妹妹出去而已。”葉語心沒有絲毫懼色,冷冷的說道。
“一群不肖子孫,你父親整天的花天酒地、不務正業,你也一樣不聽教誨;你們都走吧,你去紫竹苑收拾收拾東西,連你父親都一起走吧,以後也不要回來了,就當我沒有這個兒子。”葉長風氣憤的說道。
葉長風像一個燃着的火藥桶,花白的胡須在空氣中不停地抖動着,本就紅紅的臉龐更是氣得發紫,一對銅鈴般的眼睛望向遠方,甚至都不願再看一眼葉語心。
“爺爺……”葉語心淚眼婆娑的喊道。
此刻葉語心痛苦傷心的表情的确不是僞裝的,避過曾世忠的監視,葉長風眼神中偶爾出現的那一閃即逝的慈祥,令葉語心再次确認了自己之前的猜測,面對如此的危局,曾經那麽疼愛自己的爺爺,如今卻因爲要保護自己,而跟自己斷絕關系,葉語心怎麽不傷心,怎能不悲痛。
“不要再喊我爺爺,一群不肖子孫,都滾吧……”葉長風冷漠的說道。
葉語心悲痛欲絕的行了一個大禮,然後轉身離開了。
看着葉語心瘦削的背影漸漸離去,葉長風怅然若失的搖了搖頭,落日的餘晖灑在小亭不遠處的湖面之上,紅霞在水天一線間不停的閃動着。
“老爺的這招苦肉計使得很俊,俺曾老兒都忍不住潸然淚下了。”曾世忠沒有阻止葉語心的遠去,隻是滿臉譏诮的對葉長風說道。
“怎麽?我中了你們的毒,生死都控制在你們的手上,你們還想趕盡殺絕嗎?不要把我逼急了,最終大不了魚死網破。”葉長風怒道,蓄積已久的怒氣好像在此時找到了釋放的理由。
“葉大哥,不要生氣,我也是身不由己。”曾世忠笑道。
“你還有臉喊我大哥,想我當年如此的信任于你,還與你義結金蘭,而你卻如此的對我,哈哈,想我葉長風縱橫商界幾十載,如今卻落得受制于人,妻離子散的局面,我是不是要好好謝謝你啊,我的好兄弟?”葉長風滿眼赤紅的說道。
“嘿嘿,說這麽多有什麽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就是這樣,利用你們華夏的一句成語就是成王敗寇,現如今你還有發怒的資本嗎?”曾世忠一反平時佝偻的姿态,不由的挺直了腰闆,幽幽的說道。
“好一句‘成王敗寇’,我葉某算是受教了,哈哈……咳……咳……”葉長風怒極反笑,由于過分的激動,忍不住劇烈的咳嗽起來。
“葉大哥不要動怒啊,這樣對身體不好啊。”見到葉長風漲紅的臉龐,曾世忠臉上閃現了一絲愧疚,瞬間又恢複了佝偻的身态,輕聲說道。
“不要演戲了,今天該到注射毒針的時候了吧,快來吧,不要浪費時間了。”葉長風視死如歸的說道。
“我解釋過多少次了,這不是毒針,是歡樂針,難道每次注射的時候,您不開心嗎?”曾世忠解釋道。
“既然是歡樂針,你自己爲什麽不試試?虛僞的東西……”葉長風怒道。
……
離開天頤園。葉語心不敢耽擱,快步來到了紫竹苑,回想起剛才危險的一幕,心還是有些怦怦直跳。
走進熟悉的院落,這裏是葉語心從小長大的地方,葉語心走在鋪滿花崗彩磚的小路上,心中一陣感慨,放眼望去,紫竹苑中花團錦簇、綠意盎然,在美好的童年裏,這裏充滿了歡笑和快樂,即便是院子裏的一個僻靜的角落,都能找到一些曾經美好的回憶。
可惜這些即将離自己而去,葉語心匆匆的走過,眼前的局勢容不得葉語心多做惆怅,于是快步走到了客廳。
匆忙的轉了一圈也沒有發現父親的蹤影,葉語心心中滿是失望,肯定是在哪個風月場所醉生夢死,到現在還沒回來;但畢竟是自己的父親,葉語心無奈的喚來了負責打理的阿姨,詢問了父親的行蹤,然後安排了幾個人去将其找來。
然後又來到了可欣的房間,簡單的收拾一些衣物,然後坐等父親回來,一起離開這裏。
葉君昊好酒不好色,這也是葉語心還能容忍他的原因,正是因爲葉君昊嗜酒如命,所以每天的活動場所還是很規律的,磬雲山莊附近的幾間酒吧是葉君昊經常光顧的地方,葉語心派出的幾人,沒過多久就找到了葉君昊。
然後不多時葉君昊就被攙扶着回到了紫竹苑,見到久違的父親頹廢憔悴的面容,葉語心心中像打開了五味瓶,面對重重危機,自己的父親竟不能幫自己一把,葉語心有些心寒,但看到曾經玉樹臨風、風流倜傥的父親,現如今卻變得如此的頹廢蒼老,滿頭的青絲如今也變得灰白了起來,連那曾經挺拔的身姿也略顯佝偻了許多,曾經心中驕傲的父親,如今卻變得如此的冷漠,葉語心一陣心酸,難道老天爺真的是要懲罰葉家嗎?
“收拾東西走吧……”如今的局勢不是感歎的時候,所以葉語心沒有過多的語言,隻是對自己的父親冷冷的說道。
“我爲什麽要跟你走?”葉君昊聲音沙啞,冷漠的說道。
“爺爺讓我帶你走的。”葉語心其實不想解釋太多,但眼前的這個人畢竟是自己的父親,曾經也有過一些美好的回憶,想到這些,葉語心語氣稍微柔和的一些,淡淡的解釋道。
“帶我去哪?”葉君昊冷冷的問道。
“你們幾個把老爺扶上車……”葉語心有些不耐的吩咐道,微頓了一下,又接着說道“張阿姨和孫醫生也收拾收拾東西,以後就常駐風華大廈了”。
張阿姨是一直照顧葉可欣的傭人,而孫醫生本名叫孫飛尺,則是葉可欣的主治醫生,眼前的局勢,其實不适合再帶人離開的,不過考慮到可欣的情況,葉語心還是決定把他們一并帶走。
“是……”
“不用扶我,我自己走!”葉君昊仿佛使出了渾身的力氣,甩開了身邊的幾個保镖,倔強的朝門口不遠處葉語心的車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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