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柔停住了自己的腳步,悄悄地向書房門口靠過去,漸漸地,屋内的對話,她都能聽得清楚了。
丈夫說的話又是什麽意思?其他的女人?
“兒啊,娘不是讓你休了柔兒,你跟柔兒的感情好,娘知道,娘難道就不疼柔兒嗎?柔兒進門五年了,娘對她怎麽樣你看在眼裏,你說娘對她不好嗎?雖說比不上親女兒,可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李柔在外面聽的一清二楚,在屋裏跟丈夫說話的是自己的婆婆,隻是他們到底在說什麽?李柔心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把耳朵貼到門上,放輕自己的呼吸,繼續聽。
屋裏的常玉恒面對母親的發問,啞口無言,自從李柔嫁到他們家,自己的母親對待她真的快趕上對待親生女兒了,不論是吃穿用度還是其他方面,都跟小妹一樣,甚至比小妹還要好。
可是,自己隻想要柔兒一個女人,别的女人他不想碰。
看到态度軟化下來的兒子,明遠将軍夫人接着說道:“柔兒嫁到我們家五年了,這五年裏,娘一次也沒有催過你們,可是你是咱們将軍府的獨子,将軍是做什麽的?那是要上戰場守護國土的,說句不好聽的,如果你上了戰場,咱們老常家就要面臨絕後的風險了!”
說到這,常玉恒更加沉默了,柔兒嫁過來五年,一直無所出,雖然爹娘一次也沒有催促過,但是他們夫妻倆也都心急如焚,上山拜佛,調養身體,能做的都做了,但是柔兒的肚子一直也沒有消息,如今娘把這件事擺到了明面上,看來是不好處理了。
“你喜愛柔兒,娘也疼她,可是不能因爲這樣,就讓常家絕了後吧?娘也不逼着你納妾,無論哪個女人,哪怕是個小丫鬟都行,隻要能生出個兒子,娘就出重金把她送走,保她一輩子錦衣玉食,從此不再出現在你和柔兒的面前。”
将軍夫人頓了頓,歎了口氣,道:“娘也不是故意要破壞你跟柔兒的感情,娘隻是想要你有個後,給老常家留下一條血脈。如果将來玉顔出嫁了,碰上了同樣的問題,作爲親娘,我也會這樣勸誡自己的女兒。”
“娘,能不能再等等,一年,就一年的時間,我是真的喜愛柔兒,這輩子我隻要她一個。”常玉恒既苦惱又無助,明明隻愛妻子一個人,爲什麽想要和和美美的過一輩子,就這麽難呢?
站在門外的李柔把屋内母子倆的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她的手不自覺的撫上自己的小腹,成婚五年了,閨中的姐妹一個個的都有了自己的孩子,隻有她,用盡方法也懷不上自己的孩子。
想到這,李柔心頭湧上深深的愧疚感,就像婆婆說的,她對自己真的很好,出于真心的好意,自己體會的到,可是自己卻不能爲丈夫誕下一兒半女,她真沒用!
出生的時候,她是早産,從小便體弱多病,倒是跟她的名字很配,柔柔弱弱的,以前沒覺得有什麽,直到遇見了夫君常玉恒,成爲了他的妻子,她深深的覺得自己這幅嬌弱的身軀是自己的拖累,無論怎麽調養,肚子依舊沒有一點動靜。
公公是獨子,沒有兄弟姐妹,跟婆婆的感情又好,也沒有庶子,所以連過繼一個孩子都是奢望,從前,她自欺欺人的不去想這件事情,可是今天她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
她生不了,可是她不能失去自己的丈夫,她也深深的愛着他,就如同他愛自己一樣。
如果......如果像婆婆說的那樣,找一個身份低微的女子,給丈夫生下一個兒子,然後便遠遠的把這個女子送走,送的越遠越好,那她是不是還能和現在一樣,和丈夫甜甜蜜蜜的生活?
想到丈夫和其他女子親熱,然後誕下麟兒,李柔的心就像被刀剜一樣痛,可是如果不這樣,她不能保證自己的小家能不能保得住。
家中獨子沒有子嗣,李柔知道丈夫要受到多大的壓力,如果長期生活在這種高壓之下,李柔也不能保證兩個人的感情是否還會像現在一樣。
所以,她猶豫了,哪家的男人還沒有幾個妾室了,夫君守着自己五年,隻有自己一個女人,即便遲遲沒有子嗣,夫君也從沒有過其他的女人,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生不出孩子還想獨霸丈夫,李柔心間一片苦澀。
這時,就聽屋内的談話聲又響起了。
将軍夫人看着癡情的兒子,歎了口氣,道:“也罷,再給你們一年的時間,再找幾個好大夫,好好給柔兒再調調身子,需要什麽就從公中出錢,不要舍不得。”
自己的兒子對兒媳情深義重,是好事,她也是從兒媳慢慢熬成了婆婆,深知小家和睦才能讓大家興旺,因此她從不會爲難自己的兒媳,既然嫁給了自己的兒子,那就是一家人,可是在子嗣的問題上,她不能退步。
李柔在門外聽着自己婆婆的話,越發覺得愧疚,在夫家,每一個人都對自己很好,就連尋常人家最難相處的婆婆和小姑,也對自己疼愛有加,每每都把最好的留給自己,自己怎麽能自私的讓常家在自己這裏斷了香火呢。
李柔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逐漸堅定,她推開書房的門,走了進去。
“娘,不用了再等一年了,我同意娘說的辦法。”李柔說出這句話,已然花費了自己全部的力氣,她咬着唇,逼迫着自己不能哭,她不是來扮柔弱裝可憐的,她是真的同意了。
“柔兒?”母子兩個人均驚呼出聲。
常玉恒慌亂的站起身,問道:“柔兒你都聽到了?”
李柔點點頭,轉而對着婆婆說道:“娘,我在門口都聽到了,您不用爲難,是兒媳不懂事了,女人的事娘您就看着安排,兒媳沒有意見。”忍痛說完,李柔再也支撐不住,垂下了頭。
她的心裏苦啊,可是那又能怎麽樣呢,誰讓自己生不出孩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