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斌,你速速派人去東民商會,讓昨日到江遊鎮的光輝号相關人員馬上來此。”柳風用右手拇指摩挲着食指的第二節,以此緩解心中的郁悶。
不多時,一個身着光亮衣裳、手持折扇的壯實年輕人以及穿着城衛軍都統制式輕甲的中年人并肩步入大堂,向上座的柳風行了一禮。
年輕的周明眼中精光湛湛,一眼便能看出功夫不差。見到躺在舊棉被上裹着厚實白布的烏風王振奇,周明眉梢一翹,撇嘴問:“柳總兵,誰敢把我家護衛打成這樣?”
“周少爺,”柳風冷靜下來接受了這檔子煩心事,恢複了那份沉着,溫言道,“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想問你一句,王振奇護衛爲何會出現在城外?”
周明的神情明顯一滞,似乎對此事不大了解,但精明的他很快演示了過去,灑然道:“柳總兵,王振奇并非王都人士,我爹讓他回家探探親,難道這點小事也需彙報至城防軍嗎?柳總兵如果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我會讓我爹直接去找何将軍評理。周家的人,可不能随便被人欺負。”
說着,他的目光漸冷,射向吳昊君幾人。
“呀!好吓人的眼神,我好害怕。”趙褲褲顫聲說道,并做出縮脖子的動作,哆嗦地躲到吳昊君的身後,仿佛真的被人吓到了。
啪!柳風雙目微睜,久居上位的無形威嚴驟然張開,低沉的警告道:“趙少俠,這裏不是酒館茶肆,若再搗亂,休怪本總兵不客氣!”
“是。”趙褲褲瞬間恢複常态,這變臉的速度令周明大爲震怒。
柳風盯着周明,氣勢不減,朗聲說道:“周少爺,今日一早,在七星嶺,你們家的護衛王振奇聯手兩人身穿夜行衣,打算截殺吳昊君三人。你說,我該不該把王振奇扣押起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周明大手揮動,袖子在空中嘩啦作響,說話聲震得屋頂瓦片輕響,“柳總兵,王護衛向來本分,如何會肆意狂爲在王都外出手殺人?”
“哼,”柳風淡淡的道,“周明,這裏不是周家大廳。”
“褲子,這小子功力在你之上!”吳昊君嘴唇微動。
“切。小樣,我腳一動,他就找不着北了,功力比我高又怎樣?”趙褲褲無所謂地聳聳肩。
給人感覺和氣的向都統忽然問:“柳總兵,不知朱錦明犯了什麽錯?他的手上有輕微的淤青,難道城防軍用過私刑?”
柳風道:“此前,朱錦明刺殺吳昊君不成,反被吳昊君抓到,如果沒有王振奇中途截殺,他已經在朱将軍面前了。”
“吳昊君?!”向辰陽看向吳昊君這邊,“誰是吳昊君?”
“在下便是。”吳昊君邁了一步,指着一邊的朱錦明道,“向都統,在光輝号上,朱錦明統領夥同另一人暗殺在下,幸好在下功夫還可以,将其制住,否則,在下已經成文江衆魚的食物了。”
向辰陽追問:“可有人證?”
柳風說:“向都統,我已派人聯系東民商會,等他們的人到了,朱錦明的事情便可水落石出。”
向辰陽道:“好,等他們來了,若證實朱錦明當初暗殺過吳昊君,按照朱将軍指示,如何處置朱錦明,城衛軍不再過問。”
朱錦明雙眼圓睜,盡是不敢置信的神采,吼道:“向大哥,爲什麽?我爲城衛軍做了那麽多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朱将軍爲何對我置之不理?”
向辰陽歎息道:“朱錦明,你别忘記你是軍隊中人,無論你是被迫的,還是自願的,私自暗殺他人,這便是犯了軍紀。即便朱将軍親自過問,也會嚴格按照軍紀處罰。”
朱錦明頹然坐到地上,他忘記了他現在是城衛軍的統領,而非月黑盟索魂執法隊的殺手紫磷,黑暗世界或者江湖上的那一套在這裏不合适,這裏有這裏的規矩。
大堂安靜了一刹那,門外又有人大聲說道:“總兵,死者的檢查已經結束。”
柳風招手讓人走進大堂,問道:“那兩人具體情況如何?”
進來的這位一身布衣,大約五十,應該是南城守備衙的仵作。拱手之後,他答道:“黑衣大個子全身有數處淤青,分别在左大腿,左膝,後背,左肩。淤青處骨頭皆有裂開甚至粉碎的痕迹,表面來看,并非重物鈍物打擊造成,卑職也不甚明白,而此人的心脈盡斷,五髒也有不小的損傷。”
向辰陽和周明幾乎同時臉色變了變,目光不禁掃向吳昊君那群人,好像在找傷了某人的兇手。
仵作接着彙報道:“至于另一人,身上也有幾處淤青,隻是淤青,其内不見有傷。但他中的毒非常厲害,隻是一滴血液,便毒死了豢養的兩隻貓。”
聞言,吳昊君面色變得青灰,想着藍月曹一欄手裏的短匕多半也塗了此毒,若真被其傷及,恐怕命已不在。
果然,仵作講出他的猜想:“此人所帶的匕首上也塗了毒,卑職在毒方面研究不多,隻能大緻判斷出,兩種毒是同一種。具體的判斷還需對毒了解的人來驗證。”
“好,你盡快書寫一份詳細報告給我。”聽罷,柳風吩咐道。于是,仵作退出了大堂。
之後的時間裏,柳風向向辰陽和周明了解了朱錦明、王振奇平時的情況,又向吳昊君問了幾個船上打鬥和七星嶺厮殺的細節,更重要的是,他确定了吳昊君幾人與王振奇四人并無仇怨。
“報!柳總兵,翠峰商會彭均副會長,馬丞相府孔多燦副總管,東明商會江阿新二主管已在門外。”臨近中午的時候,門外再次響起士兵的彙報聲。
柳風自然不敢怠慢,立即起來親自出迎,緣由何在?彭均和孔多燦德高望重,是柳風敬重的前輩。
不久,兩個白發老者迎入大堂,柳風命士兵搬來兩把凳子,讓彭均和孔多燦坐下。當他走向首座的時候,揮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這起嚴重擾亂王都民衆秩序、差點引發混亂的惡劣事件好像不可收拾了,大堂裏的六方勢力哪一個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