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諾并未回答,而是滿口稱贊着:“沒想到你居然能單獨解決掉庫爾,真是出乎我的預料,你要知道,那家夥那可是掌握了光系魔法的教會十字軍啊。”邊說他邊連連晃着腦袋啧着嘴,一臉的贊賞。
羅納德隻是謙虛地笑了笑:“是嘛。”
“哦哦哦,你剛才問我什麽來着?”布魯諾猛地一拍大腿:“問我是做什麽的吧?”說起自己的職業,布魯諾立即自豪地滔滔不絕起來:“别看現在我這一身落魄的樣子,論起醫學上的造詣,我可和那些隻會糊爛草藥的家夥不同。”
爲了證明自己,他立即拿出那個木箱,如數家珍一般地将裏面的工具一一介紹給羅納德:“這是擴鉗,可以撐開傷口處的肌腱。這是骨鋸,在做截肢手術時候用的。這個是鈎針,專門用于縫合傷口的。”将木箱裏的工具逐個介紹了一遍之後,也不管羅納德聽不聽得懂,他又興奮地說了一通自己對于醫術的理解。
聽着他的介紹,羅納德覺得後背有些發涼,他趕緊扯開話頭:“能不能先給我點水?”
“哦哦哦,請你原諒。一說起這個我就有些興奮。”布魯諾趕緊将水囊遞給了他:“慢點喝,小心牽動傷口。”
看着羅納德将水蓋塞上之後,他這才開口:“你叫什麽名字,年輕人?”
“羅納德。”
“羅納德,你居然是個魔劍士,真是出人意料。”他一臉的贊歎之色:“即使在聖保羅,我所知道的會使用魔技的戰士也不多。”他的臉色,忽然又沉了下去:“當然,教會那幫家夥不算。”
羅納德抹了抹幹燥的嘴唇:“什麽教會?”
布魯諾愣了一下,很快就回過神來:“哦,你是法爾肯人吧?”看到羅納德點頭之後,他的臉色立刻又從陰轉晴:“謝天謝地,你是個法爾肯人,我還打算去法爾肯躲幾年呢。”
他繼續解釋着:“你也知道,圖靈人在邊境處,一直和你們法爾肯鬧着摩擦吧。原因很簡單,教會的勢力在逐步擴張,教會掌權的圖靈人也就一直對王權爲主的法爾肯虎視眈眈,試圖将教會的勢力滲透進去。”
又說了一通這附近幾個王國之間的局勢,看到羅納德有些心不在焉,布魯諾也就止住了這個話題。他摘下氈帽,認真地俯下身子:“很抱歉,把你卷進那場是非當中,請您體諒我當時急于逃跑的心情。”
羅納德有些哭笑不得。
看到羅納德那副表情,布魯諾嘿嘿笑了起來:“别哭喪着臉嘛,經過這一戰,現在我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你說對不對。”也不等羅納德說話,他自顧自地接了下去:“再說,我也救了你一命。當然啦,我還是欠你一個人情。”看到羅納德還是安靜地躺在那裏,布魯諾識趣地轉換了話題:“說說你吧,羅,爲什麽你會一個人跑到這裏來?”
他沉默了一會:“打算通過曆練來提升自己。”
布魯諾點點頭:“原來是這樣。不過我倒覺得,以你的資質,去參加軍隊或者去學院比較好。”
提到這個話題,羅納德的興趣就來了:“爲什麽?”
布魯諾攤着手:“很簡單啊,在那裏能夠得到系統的教學,這可比一味的冒險要好很多,而且也安全。”他認真的看着這個還有些稚嫩的年輕人:“真的,你隻要在軍隊或學院刻苦訓練幾年,絕對能成爲一個強者。”察覺到青年有些感興趣,他便接着說了下去:“你目前的實力,隻要找個好點的領主,相信過個一年半載就能獲得騎士的封号。”
羅納德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我可沒那麽多時間來浪費。”
“哦?”布魯諾挑了挑眉梢,顯得很感興趣:“和我說說?”
看到他那真誠的眼神,再結合剛才他自己講述的話語,羅納德稍稍想了想,覺得說出來也沒什麽。于是,他便把自己出來冒險的理由,簡略地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布魯諾認真思考了一會。最後,他點點頭:“原來是這樣,你想刺殺圖靈人的軍官。”他繼續分析着:“圖靈人的王旗,是天堂鳥的紋飾。那麽,你嘴裏說的那個郁金香的标志,應該是他們王國中的某個貴族的家徽,隻要稍微打探一下,應該就能知道那天帶隊的是誰了。”
聽到這個有用的信息,羅納德眼睛亮了起來:“是這樣麽?”看到布魯諾點頭後,他心裏的煩惱一下緩解了不少。
看到羅納德臉色好了一些,布魯諾提出了一個建議:“既然你想用這個辦法來快速提升實力的話,我倒有個去處介紹給你。不過麽,那裏的魔獸很多,也很危險。”
羅納德的眼神滿是堅定,他提升了自己的語調:“我就是爲此而來的。”
“先修養幾天再說吧。”擺了下手,布魯諾戴上圓氈帽快步朝洞外走去:“我去附近找些吃的。”
羅納德安靜地閉起了雙眼,又開始習慣姓的失神了。他感覺,這種空靈的心态,似乎能緩慢提升自己的魔力上限。但是弊端也顯而易見,很容易被敵人抓住空子趁機偷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輕快地腳步聲将空靈的他驚醒。他别過頭一看,原來是布魯諾回來了,羅納德還看到,他的手上提着一隻已經處理好的野兔。
“别起來,我生個火。”
布魯諾放下野兔後,又出去找了些幹柴。很快,篝火就亮了起來。布魯諾将野兔竄在削好的樹枝上,放到火中耐心地烘烤着。等沒多久,一股香味就飄進了羅納德的鼻子,他不禁深吸了一口氣。
“哈哈。”
瞥到羅納德的舉動,布魯諾得意地笑了起來,他用小刀将兔子腿切下,伸手遞給羅納德:“嘗嘗看。”
羅納德移了下身子,半靠着躺在山壁上,将兔腿接了過來。輕輕嚼了一口,半焦的餘香混雜着肥油,令他胃口大開:“味道不錯。”
“哈哈,再來一塊。”布魯諾笑着又切下一塊兔腿。
羅納德也不客氣,他道了下謝,就接過兔腿津津有味的啃了起來。布魯諾将剩餘的兔肉分成了兩半,又遞給羅納德一塊後,他也吃了起來。
夜色很快就降臨到了這片森林。
布魯諾沖羅納德點點頭,便坐到洞口附近開始擔任守衛的職責。
在這裏靜養了三天後,羅納德感覺自己的身體好了許多。拆下紗布的那一刻,望着腹部那道已經開始結疤的傷口,他發自内心地感謝着布魯諾的醫術:“真沒想到,你的醫術竟然這麽厲害!要是這傷放在村裏,最少也得躺上一兩個月。”
“客氣什麽。”
羅納德活動了下身體,感覺還是有些虛弱,但他卻沒有繼續修養的打算:“出發吧。”
“真的要去?”看到羅納德肯定的眼神之後,布魯諾聳了聳肩,提着木箱率先走出洞口:“那就出發吧。”
将行李收拾完畢,羅納德就跟在布魯諾的後面。
大概是太久沒和人說過話的緣故,布魯諾一有機會就逮住羅納德攀談,而且不管天南海北,什麽都能聊上一段。不過大多數時候,都是他在說,羅納德在聽。通過這些天的交流,兩人也算成爲了同伴。
雖然羅納德心裏還是有些芥蒂,不過在布魯諾的熱情之下,他也漸漸放開了心胸。而他,也弄清了布魯諾被追殺的原因。
原來,今年三十三歲的布魯諾出生于聖保羅城邦一戶家境殷實的商人家。他父親原本打算安排他接替自己的事業,但是他卻迷上了醫藥學,并開始做起了醫學研究。但由于他的研究過于激進,導緻父親和他斷絕關系,最終他也被教會宣判爲異端份子,裁定爲火刑。
說到這裏,布魯諾無奈地攤着手:“好在我的一個朋友事先得到了消息,否則……”
羅納德眉頭微皺,接了下去:“所以就逃到了這裏?”
“算是吧,我是打算先來這裏的俾格米人部落買些藥材的,再去投靠我的那個朋友。”他頓了頓:“我那朋友,住在法爾肯的奧爾良堡附近。”
羅納德挑了挑眉梢,有點好奇:“俾格米人?什麽藥材要跑到這裏來買啊?”
“那藥材叫罂粟花,在聖保羅是禁藥,根本買不到,而我的一項研究需要這種藥材。而俾格米人,則是矮人種族中的一個分支。”他聳着肩:“再走個五六天,你就能看到他們長得什麽樣了。”
羅納德點點頭,不再詢問下去。
兩人邊走邊聊着,突然,布魯諾伸手攔住了羅納德。
羅納德心中一緊,立即抽劍做好了防禦準備。令他哭笑不得的是,布魯諾隻是一臉興奮地沖向一顆松樹旁的松葉堆下,而那松葉堆中生長着一窩蘑菇。
有必要弄得這麽誇張麽,隻是爲了蘑菇而已……
他心中暗自腹诽着,不過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猜錯了。他看到,布魯諾的目标根本就不是那窩蘑菇,他很是細心地撥動着松葉堆,從蘑菇旁邊采下一顆渾身通紅的小草,跟着他打開木箱,将那小草小心地裝進一個玻璃器皿中。
收回鐵劍,羅納德饒有興緻地看着他的舉動,等他忙完後,禁不住問了他一句:“這是藥草?”
布魯諾神情很是興奮:“沒錯!這叫火菇草,和蘑菇伴生在一起的。”
接着,他向羅納德講解了一遍這種草藥的用途。羅納德開始沒怎麽聽,不過聽到這玩意居然值五十金币後,他不禁撇起了嘴,心裏想着是不是也要跟這個金發學一點草藥學。
布魯諾看出了他的小心思,他不禁嘿嘿笑着打趣:“還是專心練你的劍技吧。”
被他這麽一說,羅納德忽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隻好尴尬地笑了一笑。
又走了一會,布魯諾再次伸手攔住了羅納德:“你聽!”
嗡嗡嗡。
翅膀的高頻震動聲,從他們右手邊的方向傳了過來。
“小心,可能是毒蠅,希望不要太多。”
聽到他的提醒,羅納德迅速将劍抽了出來,凝神靜氣做好防禦準備。
布魯諾空着的左手,也閃出一柄鋒利的刀尖,他瞥了眼羅納德:“你不是說,打算通過冒險來提升自己麽,那這次由你決定。”
羅納德的回答,幹脆利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