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陣清脆的聲音傳來:“小子,你說的是納什吧。”
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羅納德趕緊跑到那女子的身邊:“你知道他?”
這個也是盜賊打扮的女子,一臉的不屑:“看你那樣,是被那小子騙了吧?”
羅納德難堪地别過了臉,不過很快他就帶着灼熱的目光迎了過去:“沒錯,我要抓住那個該死的家夥!”
那女盜賊嗤了一聲:“得了吧,那小子居無定所,這陣子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裏鬼混去了。”話雖如此,她還是給了羅納德一點線索:“不死心的話,去城南或者城東那邊找找看,說不定被你逮着了。”
“是麽,那謝謝你了。”道完謝後,羅納德打算循着線索找下去。
他剛走沒多遠,女盜賊的聲音就飄了過來:“喂,和我說說看,他怎麽騙的你?”
愣了一下,羅納德決定把經過說給她聽。
聽完羅納德的講述之後,安妮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果然和我想的一樣,你這個菜鳥!”
不滿地瞪了這個褐發女子一眼,羅納德之前的感激頓時化作無形:“有這麽好笑麽,那你又要我說?”
“嘻嘻,别在意。”安妮娜止住笑意,示意羅納德跟他走。
雖然他心裏有些疑惑,但羅納德還是跟着她走到了大廳旁的一排告示闆邊。
停住腳步,安妮娜手指着其中一塊告示闆:“你看。”
羅納德順着她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隻見上面寫着“收集類”三個大字,下面還貼了不少任務單,有新有舊。認真看了看那些任務單,他還是摸不着頭腦,完全沒明白她想表達什麽意思。他隻得直接詢問她的用意:“你想說什麽?”
安妮娜瞄了那些任務單一眼,随便找出一張:“你看這個。”
羅納德耐着姓子将那任務讀了出來:“毒蠅的毒囊三十個,收完即止。注:毒蠅經常成群出沒,注意危險。”
“對自己實力有信心的話,你可以接這個任務啊。”安妮娜又随便指了一張任務單:“喏,這個收集幽藍花的任務也可以啊,無限制,十銀币一朵。”
羅納德趕緊看了過去,看完之後,他沒好氣地發着話:“沒看那些注解麽,最低都是要求擁有銀色勳章的。”
“嘻嘻嘻。”銀鈴般的聲音飄了起來:“所以說你是個菜鳥啊,小子。”
他不爽地瞪着她:“那能不能麻煩你把話說得清楚一點,老鳥。”
“你!”
被嗆了一句的安妮娜憤憤地叉着腰:“虧本小姐想好心地提點你一下呢,你倒不知好歹了。”
看到那副生氣的俏臉,羅納德忽然感覺到自己就像沐浴在和煦的陽光下,他的心情立即好了許多。他微笑着行了一個紳士禮:“那我向您道歉,這位美麗而又好心的小姐。”
安妮娜似乎十分受用,她的臉色迅速晴朗起來:“這才像話嘛。”
“好好聽着,菜鳥。喏,上面雖然标注了那些等級,但是呢,隻要你有辦法弄到任務單上所需要的材料,冒險者公會一樣會給你辦理手續的。”她繼續補充着:“本質上是一樣的,不過你隻是不能先接任務而已。”
聽完她的解釋,羅納德稍稍思索了一會,就将心中的疑問提了出來:“那萬一别人完成了呢?”
她鄙夷地看着他:“笨蛋!可以留着以後再有相同的任務時用啊,或者直接賣到鋪子裏去。”
羅納德點點頭,又問了一句:“那這樣的話,别人不就可以通過買材料,來迅速提升自己的冒險者等級麽?”
安妮娜誇張的仰着頭:“哈!我是該誇你呢,還是該說你?”她又擺出一副看着無可救藥之人的表情:“雖然這是個公會默許的空子,但隻适合你這種菜鳥。因爲傭兵等級再高一點的話,在冒險者圈子裏也算有些名氣了,很少再做這些事情了。”
還是不怎麽理解的羅納德剛打算追根尋底下去,不過在看到她的表情後,他還是理智地決定不再多嘴了。
“哦。”
“明白了?”
羅納德沒有回答,隻是真誠地向她道着謝:“謝謝你。”
“喔,至高神在上。”安妮娜在前胸比劃了一陣,同時誇張地歎着氣:“榆木腦袋。”
聽到她的調侃,羅納德并沒生氣,他心底還是蠻感激這個女盜賊的。想了想,他不好意思的撓着頭:“那,爲了表達我的謝意,請允許我請你吃個飯怎麽樣?”
安妮娜眉毛一挑,露出一副不懷好意的笑容:“嗯?你想打什麽鬼主意?”
羅納德連忙擺着手,忙不疊地解釋着:“我想您誤會了,美麗的小姐。”
她狡黠地冒出一句:“說謊的人,總是會莫名地情緒緊張。”
聽到這話,明明知道自己絕對無辜的羅納德,卻感覺到自己真是有口難辯,而他的語調,也愈發緊張起來:“真,真的,我真的沒别的意思。”
好在這個女盜賊隻是捉弄捉弄他,在嘲笑了一下他那面紅耳赤的神态之後,她也就沒繼續糾纏下去。不過,她的語氣依舊輕佻:“那麽,請問這位先生,打算請我到哪裏吃飯呢?”
呼。
羅納德長舒了一口氣:“我剛來這裏,要不,你帶路好了。”
“也好。”安妮娜無所謂地聳了下肩:“那跟我來吧。”
兩人走沒多久,就來到一處名爲紫苑花的酒館。還沒進門,喧嚣的聲音混雜着刺鼻的酒氣,就沖了過來。
推開有些脫漆的門闆,他不禁在心裏感歎了一句。
還真是夠大夠熱鬧。
二十來個大小不一的桌子散落在大廳,才剛入夜,就已經坐了不少人。吧台旁是一個讀力的小平台,有點像放大了的吊頂紗床。上面豎着一根鐵柱,三個衣着暴露的舞娘,正在那裏賣力地表演着,不時做出各種撩人的姿态。
“這搔娘們!”
“跳得好!”
台子下面不時爆出一陣叫好,看客也時不時的抛上去幾個銀币。
涉世未深,看到這樣香豔的舞動,他難免有些面紅耳赤。但在最初的臊動之後,羅納德的心态開始變得平靜,他認真地聽了會那歡快的小調:“風琴拉得真不錯。”
她回頭瞥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奇怪。
羅納德微笑着:“怎麽了?”
攤攤手,安妮娜壓住心中的好奇:“沒什麽。”
兩人随便找了張空位,安妮娜便大大咧咧地給自己點了一份烤土豆泥、黃油奶酪,以及一杯麥酒。
“你呢?”
一天沒吃飯,羅納德覺得肚子很餓,于是他點了雙份的面包圈,還有一杯麥酒。
安靜地坐了一會,安妮娜搶先開了口:“喂,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安妮娜,你呢?”
“羅納德。”
她點了點頭:“我覺得你有些奇怪。”
羅納德也被她的問題問到了:“是嘛。”
看到羅納德那副認真的表情,安妮娜也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下去。她雙肘支桌,又換了個話題:“對了,你怎麽會想着跑去做冒險者的?看你的舉止似乎不像是平民。”
“我去注冊成爲冒險者,是想早點提升自己實力。”
安妮娜得意地翹起嘴角:“我就說嘛,看你的樣子,就不像是打算做任務賺錢的。”她又突然冒出一句:“不對。”
他被她搞得一驚一乍的:“又怎麽了,安妮娜小姐?”
“想要迅速提升實力的話,完全沒必要去注冊成爲冒險者啊。”
他挑了挑眉毛:“哦?”
“在埃克利斯山脈下的廣袤之森就可以曆練啊,那片森林的面積可是比我們法爾肯還要大。那裏可是提升實力的好地方,不過麽,活着出來的人也沒不多。”
“我也聽哈爾叔叔說過。”他認真地點點頭:“他就是一名冒險者,在那裏有過一段時間的冒險。所以我才注冊成爲冒險者,也是打算通過去那裏曆練來提升自己。”
“噗嗤。”她忍不住笑出聲來:“那裏又沒寫着‘除冒險者外,他人禁止入内’的招牌,隻要你不怕死,那就盡管去好啦。不過本小姐可先說明,那地方真得很危險,死了可别怪我。”
羅納德被她笑得有些尴尬:“原來是這樣。”
她擺着小手:“好啦好啦,别擺出一副臭臉。成爲冒險者也是有好處的,萬一缺錢的話,也可以順便收集一些材料來賣麽。”
他趕緊點頭附和。
安妮娜越發覺得,面前這個青年既特别又有趣,她還想多問幾句,但是侍女已經上菜了。而看到安妮娜一副想要刨根問底的的表情,羅納德早就有些吃不住了。
他突然覺得,比起男人來,女人似乎要更難對付。
謝天謝地,總算上菜了。他裝作一副狼吞虎咽地樣子,趕緊艹起刀叉專心對付起面前的食物。不經意地瞥了她一眼,羅納德發現,和她率直的話語比起來,她的吃相明顯要優雅多了。
而她,則邊吃着,邊饒有興緻地打量着他:“你的鬓角?”
羅納德頭也不擡:“我也不大清楚,應該是撞傷。”
她追問着:“你也不清楚?”
問題一個接一個,令他覺得頭大無比:“估計是這個原因,導緻我的記憶不完整。”
她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明白了,我說爲什麽總覺得你有些奇怪。你肯定是哪家的有錢小子,在外面跑馬的時候撞到了頭。”
他一邊吃着食物,一邊笑着打着哈哈,開始敷衍起來。羅納德此刻有些後悔,自己當初怎麽會做出邀請她吃飯這個決定。
再忍忍好了,無論如何,她總是告訴我不少有用的信息。待會找個借口分開,明天買點幹糧就去那片森林。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鑽進他的耳朵。
“喂,給我來隻烤雞,還有麥酒!記得多淋點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