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玉春樓的大堂裏挂起了幔帳,一大早雲春樓便傳出消息,今晚風吟姑娘将會彈奏十五首琵琶經典曲目!這對于每天隻演奏兩首古琴曲的風吟來說絕對是驚世之舉,而對于聽衆和看客來說無疑是巨大的熱鬧!
大廳裏早早的就坐滿了人,由于準備倉促,人頭攢動場面異常混亂,整個樓裏的丫鬟夥計全都手忙腳亂,而老鸨忙亂中也不忘用已經笑得合不攏的嘴不斷的跟狐疑的客人解釋,爲什麽今日風吟演奏要挂起幔帳不露臉。
忙急了也會嘀咕兩句:“這風吟真是的,都不提前說一聲好做準備,突然間要搞什麽琴瑟之夜。”
當第一聲琴弦聲響,全場漸漸安靜了下來,琴音慢悠悠的飄散出去,回蕩在整個大廳内,似是深山裏潺潺的流水,轉而松濤聲,風聲,漸漸的似乎又有了點點細雨……
一曲《高山流水》贈知音,我坐在幔帳内懷抱琵琶輕撚慢彈,這一曲是送給風吟的,她現在應該已經趁着人群混亂離開玉春樓了吧。
不管你選擇走向哪裏,風吟,青衣都希望你跟你的名字一樣,永遠那麽美好。
當晚的演出自然是獲得了空前的勝利,在觀衆強烈的要求之下,懸挂于我面前的幔帳被徐徐撤下,然後我看到了老鸨驚恐的眼神,我想,她這樣精明一定是已經猜到了發生了什麽。
可是,觀衆并沒有因爲不是風吟而失望,反而因爲是我而驚呼。
在玉春樓的這些日子裏我也漸漸長大長高,在風吟那裏沒有粗活累活,皮膚也漸漸白皙細嫩起來,風吟也總是贊歎我開始出落的亭亭玉立了。
而今晚,我脫去了根本就不合身的粗糙的衣服,換上了精緻的豔紅色的舞衣,将長發高高挽起,花了很長時間學習描畫妝容,看着鏡子裏的那張美豔的臉,我就告訴自己,我要憑借一己之力讓所有人都忘了風吟,我要讓她要像清風一樣,自由的活在她今後的生活裏。這是我唯一所能爲她做的……
我成功了。
當晚,老鸨拿着風吟的賣身契跟我說,隻要我好好的在這裏跳舞,那麽她就不會把這張賣身契交到官府去。
可是,第二天玉春樓便傳來消息,風吟在逃走的路上遇到強盜,但卻幸好被準夫家的家丁所救下。
第三天,傳來消息,風吟自盡了。
她那還未過門的夫婿倒也仁厚,爲她舉辦了一個簡單的葬禮,将她葬在長安城後山成片的桃樹下。
葬禮上她是一個人走的,沒有親人也沒有好友相送,因爲老媽媽說,我們這種身份的人,還是不要上台面的好。
不知道生命的最後一刻她是怎麽想的,也不知道她苦苦癡等的良人究竟在哪裏?不知道那個男人知不知道,一個女子爲了守護自己的愛情而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可是那個縮頭烏龜在她的葬禮上都不能送她一程!這天下的男子竟不如一個柔弱無依的女子來得爽快與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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