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銘,你太小看騎瀮了,他也是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他不需要你忍讓他,不需要你做這麽大的犧牲去成全他!況且這種成全是犧牲你和暮雪兩個人的真心相愛!你覺得,這種成全,騎瀮知道了,會高興麽?”我繼續追問他。
“我不想傷害騎瀮,一點都不想。”騎銘堅決的說道,眼裏滿是痛苦。
“那麽騎瀮呢?他本意願意傷害你麽?願意委屈暮雪麽?騎銘,你知道麽,真愛是這世上最寶貴的東西,你不應該向任何阻礙妥協,在這一點上,暮雪比你勇敢的多,她所承受的壓力和痛苦一直比你大的多,最起碼,她敢面對自己的内心,她愛你,沒有錯啊,你就這樣将她往别人的懷裏推麽……”我不依不饒,暮雪與騎銘現在的症結所在正是騎銘放不下這一切的束縛,放不下家國,放不下騎瀮,如果騎銘依舊是這種想法,那麽就算勸得了聖上,勸得了太子,就算全世界都支持他們倆也無濟于事,暮雪不過是想要得到騎銘的愛。
等待一個人的心是有保鮮期的,保鮮期過了,你給與再多的關懷和挽留都已經于事無補了,而暮雪現在,已經慢慢開始要放棄了,這獨角戲,她唱的太久了,太累了。
騎銘的拳頭攥得緊緊的,不能和心愛的人在一起,他比誰都痛苦,疼痛早就包裹着他的全身,現在,她就要嫁給太子了,他甚至都不能通過騎瀮來看着她,保護着她,愛着她……
然而此時,不等騎銘說話,我們幾乎同時發現了不知何時站在門口的騎瀮!
看來,他一切都知道了……他眼睛紅紅的看着自己的哥哥,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騎銘和我看着騎瀮,手足無措起來,雖然我想了很多遍這件事情最後騎瀮還是會知道的,但是并沒有想過會這麽突然,會是以這種方式。
“騎瀮……”騎銘焦急的看着騎瀮,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哥!”騎瀮喊了一聲,聲音裏帶着哽咽和不願接受的抗拒,“清漪說的都是真的麽?你真的喜歡暮雪麽?”
“騎瀮,你聽我說……”
“回答我就好!”騎瀮打斷了騎銘的話,他要一個答案,要一個由自己哥哥親口說出來的答案。
我看着騎銘,一陣緊張,他這個時候若是退縮了,那麽他和暮雪,這一輩子可能就這樣結束了。若他此刻勇往直前,确實是爲愛情奮不顧身了,而且爲了暮雪,他也抛棄了世俗,抛棄了規矩,也有可能因爲暮雪,他會失去一個從小賴着他敬他愛他的弟弟……騎瀮依舊不依不饒,看着自己的兄長,目光如炬。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着,對峙着,我看着他們,内心一陣焦躁,我想誰都不可能預料到兩個人同時喜歡上同一個女子。時間整整靜默了将近一刻鍾,我也跟着緊張了一刻鍾。
騎銘終究是下定決心,對着騎瀮點了點頭。
騎瀮的疑問得到了騎銘的肯定,他再次受到震撼,牙關緊咬,可以看得清楚下颚抽動的肌肉,“好!那我們就光明正大的競争!誰輸了都不要怨誰,赢了了這輩子好好對待暮雪,願賭服輸!”
說完,騎瀮便一個轉身,走進了門外的夜色裏。騎銘追趕不及,隻能看着他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需要我跟他聊聊麽?”我問騎銘,騎瀮現在的狀況我也很擔心。
“不用,我先去找暮雪了。”騎銘看着我,眼神堅定,我知道這一次他不會再避讓,不會再讓暮雪從他身邊離開一步。
“祝福你們,一定要把暮雪勸回來。其他的事情就都交給我來處理吧!”
騎銘點了點頭,便轉身朝着暮雪的寝殿跑去。
我一直以爲理智如騎銘,不會對任何事情任何人動怒,可是我錯了,暮雪的到來改變了他的儒雅,我以爲淡定如他一定對萬事都講究分寸,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坦坦蕩蕩安安穩穩大丈夫,然而我又錯了,這一次我才看見騎銘心底裏爆發的情感,如火山爆發一般噴薄而出,他不淡定了,這世上也就隻有這一個人,能夠讓他不淡定。
那一晚騎銘跑到暮雪的房門前,暮雪并不願意開門,騎銘站在門外,在清涼的月色下,說盡了所有他能說的懇切之詞,暮雪還是不願意理他,她坐在房間内不知是否在聽,隻是,沒有一絲回應,除了在騎銘說完話後,淡淡的拒絕一句“你走吧。”
騎銘就這樣站在暮雪的門外,看着那扇緊閉着的大門,眼神心疼哀婉,離琰勸了騎銘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說,衆人好說歹說,才将他先帶回了房間。
可是,他卻不能入睡,在安樂宮内踱來踱去,走着走着就又走到了暮雪的門外,當他看見暮雪的房裏還亮着燈,便又開始心疼起她來,他站在暮雪的門外,有了他第一次讓人動容的瘋狂。
“暮雪,你開開門好不好?你聽我說句話行不行?”騎銘站在門外,懇切的說道。
“我知道你現在很恨我,很讨厭我,我也知道是我的不好,讓你承受了這麽長時間的委屈,對不起,對不起,這一切本來就應該是我來承擔的……暮雪,我不求你原諒我,隻求你能見我一面,隻求你不要這麽沖動的毀掉自己後半輩子的幸福。”
“我想用一輩子來償還你,真的,真的是這樣!我知道,我知道你對我的心已經冷了,你可以打我罵我可以對我發脾氣,可是你不能這麽糟蹋你自己。”
房内的暮雪終于有了回音,但她的語氣依舊是平靜如水的,“你沒有做錯什麽,你有你要追求的東西而已,而我不屬于這個範疇,我爲什麽要打你罵你?不是你說的麽?我任性我淘氣我惹事我一無是處!而現在,我找到了一個隻看到我的好的人,他就要迎娶我過門了,你又跑過來攪什麽局?算了吧,騎銘哥哥,你從來沒有做錯過什麽,而我也從來……沒有喜歡過你。”
“不要說氣話好不好,”騎銘的神色更加的慌張起來,暮雪拒絕他一分,他的心裏就痛一分,不是因爲自己不能承受,而是他知道暮雪的冷漠是因爲心底裏無法排遣的難過與冷落。“暮雪,我知道你難過,我知道你此刻心裏凄楚,讓我陪着你好不好?”
“不好!”暮雪的聲音有了怒意,“你憑什麽陪我?你不應該去陪你的未婚妻菏澤麽?你是要娶她的人啊!你憑什麽說我心裏難過?我高興的很呢!”
“那你爲什麽到現在還亮着燈?到現在還睡不下?”騎銘反問,語氣依舊緊張,然而在聽到他這句話後,暮雪的房内立刻熄了燈,隻剩下騎銘一個人站在黑暗中,手足無措的像個孩子,對于一切事情都有主意的他,對于暮雪,他真的是任何辦法都沒有的,看來對于對于其他人都是走腦子的騎銘,對暮雪,是真的走心了。
他呆呆的在暮雪的門口站了一會,再次被陳飛拉了回來,可是不肖片刻,他又坐不住,跑到了暮雪的房門外,隻是此刻他不确定暮雪是否已經睡了,所以也不敢出聲,隻是定定的站在那裏,任月光将他長長的身影,投射在暮雪的窗戶上。
或許,讓他感傷一下也好,騎銘撐得太久了,他也需要一些釋放了。這折騰了大半夜我也累了,不知不覺竟然也和衣睡着了,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淩晨時分,從窗戶向外看去,月亮已經移到了東邊,慢慢的就要落下去了,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我起身想要關掉窗戶繼續睡個回籠覺,走到窗邊卻又看見了站在暮雪門口的騎銘,他的發梢上結了一層伯伯的霜,緊皺着的眉毛上也有點水霧,天哪!他在那裏站了多久!
我心裏一酸,暮雪是真的鐵了心麽?此刻她是看不到站在門外受苦自虐的騎銘的,我知道騎銘這樣做并不是想要乞求暮雪的原諒,而是他隻是想要離她近一點,哪怕隻是站在她的房門外,他終于敢面對自己對于暮雪的情感了,隻要這樣看着她,知道她在裏面,那麽他的心就好受很多,這樣他便已經覺得足夠了。
似乎是有點冷,騎銘踱着步子,走向外走了幾步,看了看漸漸的亮起的天色,依舊望着暮雪的房門發呆。
就在這時候,暮雪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暮雪形容憔悴的走了出來,她擡頭看着天上的月亮,眼裏全是形容不出的哀傷和枯槁,看來,她也是一夜沒睡。她的目光沒有聚焦,散散的看着天上,懶懶的向外走了兩步,夜色正寒,她兩隻手抱了抱胳膊,一低頭,便看見了站在外面的騎銘!她像是被吓了一跳,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而騎銘似乎也并未料到暮雪會出來,他也頓時呆住了……
“你……在這裏站了一夜?”暮雪依舊冷冷的問。
“沒有,我也隻是睡不着走走。”騎銘回答,他的聲音已經沙啞了。
“你不應該在這裏,爲了我沒必要,去找菏澤吧!”暮雪說完,便再次轉身準備進屋。
“暮雪!”騎銘叫道:“我這一生,隻愛過你一個人,從頭到尾,都隻有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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