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還不等我和夜淩寒去找聖上,聖上便差了人來,讓我去禦書房。
到了禦書房,我發現夜淩寒已經在那裏了,同樣在那裏的還有皇後和菏澤公主,太子殿下和犬戎王。幾個我不認識的大臣也站在殿下。這是一個什麽陣仗?将大家都叫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我走上前去跟皇上皇後行了個禮,便退站到了夜淩寒的旁邊。
聖上的臉色不是太好,看樣子是發生了什麽大事了。
我們幾人面面相觑,卻也不敢多言,皇後娘娘一直端坐着,也看不出她有任何的表情。
過了許久,聖上才緩緩開口,“昨天來的軍情急報,南疆動亂,已經占領我大唐城池十餘座,生靈塗炭,民不聊生。”
什麽?居然發生了戰争?所有人的臉色瞬間煞白,似乎都不太敢相信這件事情,戰亂必有因,這南疆好端端的,在剛剛結束的大朝會後就發生動亂,這似乎不太合情理。不過,南疆一直沉默神秘,對于他們的行蹤和動機,任何一個部族都不是很摸的透,他們這次攻打長安,一下子能占領十座城池,看來也是有備而來,可是,他們爲什麽要這麽做呢?
夜淩寒的臉繃得緊緊的,對于戰亂,他比任何人都感到緊張和焦急。
犬戎王畢竟是沙場老将,似乎早已經得到了消息,他的驚異隻是在臉上稍稍停頓了片刻便恢複了正常,他先開口說了話,“聖上今天召集我們來,想必是已經知道南疆動亂的緣由了吧?”
聖上的臉色更加的暗沉下去,他輕輕的瞟了我一眼,便将目光移向了犬戎王,“我确實是已經知道了南疆内亂的原因,隻是這緣由,卻和我們中間的人有着些許牽系。”
“和我們中間的人有牽系?”太子問道,他的臉上已經有了些許猜忌的神色,他死死的盯着犬戎王,似乎已經認定了他就是北漠和南疆勾結叛亂的鐵證。
犬戎王在他目光的注視下倒是安然随性,處變不驚,現在的情形撲朔迷離,還真不好說這場戰亂的緣由是因爲誰。皇後?夜淩寒?菏澤?似乎都找不到任何确切的理由,但是任何人似乎都脫不了幹系。
“還請父皇明示,這個人到底是誰呢?”太子瞥了一眼犬戎王,俯身向聖上請求道。
聖上的目光掃過衆人,最後停留在了我身上,“那可是因爲,我們北漠的清漪聖公主。”
什麽?我驚詫,所有的目光頓時全部彙集到了我身上,有質疑,有驚異,有感慨,有怨恨,也有不解……
“聖上!此事恐怕有什麽誤會!”還不等我說話,夜淩寒率先解釋道。
“聖上,我北漠清漪聖公主,幼年居住在北漠,而今居住在長安城,并未去過南疆也和南疆任何人沒有任何交集,聖上這麽說是不是有失公正,冤枉了我們北漠的聖公主呢!”犬戎王義正言辭的說道,一切對于北漠聖主的懷疑,都是對于北漠所有人的侮辱,犬戎王甯願自己被誤會,也不會讓我遭受這樣的非議。
“聖上,這不是一件小事情,如果您有什麽證據,請您明說,清漪真的不明白爲什麽我會引起南疆的戰亂!”我走上前去站在聖上面前,我真的不知道爲什麽他會說這件事的緣由是因爲我,就如犬戎王所說,我和南疆沒有任何聯系,又怎麽會挑起這場戰亂呢?
說完這句話,我突然間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個奇怪的南疆壯漢,曾經給了我一瓶離恨蠱的南疆人。
聖上擡擡手,示意大家都坐下,緩緩的說道:“我并沒有下定論這件事情一定是清漪挑起的,要不然,我也不會是在禦書房裏召見大家了。”
夜淩寒和犬戎王的情緒緩和了一些,我站在夜淩寒身邊心砰砰直跳,我的預感不太好。大家都沒有出聲,等待着聖上解開這其中的緣由。
“張将軍,你來說說!”聖上朝着台下的一名将士看了看,那将士雙手抱拳,上前行了個禮,看了看所有人,最後目光落在了我身上。那是怎樣一種眼光,冷硬,直接,帶着常年征戰在外的凜冽與殺氣,狠狠的直逼我,似乎我就是這場戰亂的幕後主謀。
他遲疑着,沒有說話,似乎是在拿捏字句。
太子焦急的說道:“張将軍您有什麽話不妨直說!”
張将軍又看了聖上一眼,終于開了口,“前幾日在南疆抓到了幾個叛亂的士兵,嚴刑逼供之下他們說出了他們戰亂的本意。”
“本意是什麽?”皇後娘娘開口問道,她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張将軍的聲音低沉了下去,他咽了一口唾沫,接着說道:“幾個士兵說,他們起兵的兵令隻有這麽一句話:直搗長安,護主清漪。”
什麽?我再次震驚起來,若說這是北漠起兵的号令倒還說的過去,南疆起兵用這個号令連我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這些士兵全都認爲,清漪公主是他們的主上,他們的目的,便是從皇宮裏救出公主,然後……”張将軍的語氣有些遲疑。
“然後什麽?”夜淩寒追問道。
張将軍一字一頓的說道:“然後護主即位,奉爲女帝。”
什麽?犬戎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夜淩寒驚恐的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他的話。皇後娘娘的臉由白變黑由黑再變白,最後冷冷的看着我,充滿了質疑和不信任。
我真的沒有跟任何人有過此等的約定,我也不是南疆人所謂的主人,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情?
“張将軍,您問清楚了麽?或者他們所說的會不會是另外一個叫清漪的人,這件事情簡直就是莫名其妙啊!”我跑到張将軍面前,焦急的辯解着,可是此刻我發現我說什麽都是沒有用的,我也沒有什麽證據能證明我不是他們這件事情的幕後主謀,因爲他們如此賣命最後的受益者卻是我!别人都會把壞事情往别人頭上賴,可是這種義務幫助一個不認識的人起兵打天下的事情,還真的是史無前例。
“這件事情千真萬确,他們的目标是來皇宮中救主,而皇宮中,隻有一個清漪公主。”張将軍堅定的說道。
“不行,我能不能見見那幾個人?我要讓他們看看,他們真的是搞錯人了!我根本就不認識什麽南疆的王!”我急了,事情怎麽會是這樣呢?直到現在我都理不清楚這詭異的南疆到底爲什麽會跟我扯上關系!
“張将軍,”皇後娘娘說道:“你敢保證,這件事你句句屬實?”
張将軍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他雙手抱拳,堅定的說道:“皇上,皇後娘娘,臣駐守南疆已經二十餘年了,這二十年來臣兢兢業業盡忠職守,什麽時候做過違背自己良心的事情?臣一生戎馬,不過是爲了我大唐的江山永固,社稷永存,臣的忠心,日月可鑒!”
夜淩寒看着地上的張将軍,眼裏沒有任何質疑的神色,他看了看我,微微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他是想告訴我,張将軍所說的,都是真的,他不會撒謊。
我的心更涼了,若張将軍并無虛言,那麽這件事情就更加的詭異難解釋了。
“張将軍請起。”聖上擡了擡手,示意張将軍起身,他看了看我,表情不知可否。
我畢竟是他的親外甥女,對于這件事情,聖上應該和我一樣的不解和慌亂。
“昨日有人說,既然已經弄明白了事情的起因,那麽不如殺了清漪公主,讓南疆沒了念想,一了百了。”聖上看着我,淡淡的說道,他的語氣一點都不強硬,我知道他隻是這麽說一句,表達一下别人的觀點,其實他一點都不想殺我。
“聖上,這件事情實屬難猜,還望聖上的立場要堅定呀。”犬戎王說道。
其實這個時候,我們沒有人能分得清楚真假與是非黑白,隻是若南疆人真的認爲我是他們的主上,他們要擁護我爲女帝,那麽聖上直接殺了我真的是一個極其簡單一了百了的做法。其實他并不是不知道我是無辜的,但是事态的發展往往會讓人失去等待真相的信心。
“所以,我才把你們大家叫了過來!”聖上站了起來,從書桌後面走了出來:“說是清漪是南疆的女主,我也不信,她畢竟也隻有十七歲呀……但這件事現在确實是難處理的很,各位可有什麽好的辦法呀?”
“父皇,如果清漪公主真的沒有異心,她也願意爲大唐的和平出一份力,那麽何不讓公主前往南疆,與南疆的士兵們說清楚,勸其歸降呢?”太子殿下進言道。
“萬萬不可呀聖上!”一位老臣站了出來,跪地說道:“如果清漪公主真的是南疆人口中的女帝,那麽讓清漪公主回南疆,無異于是縱虎歸山呀!”
他說的也很有道理,連我都有點相信了。
“那你說怎麽辦?”聖上問地上跪着的人。
“臣以爲,應當正面迎戰!南疆此次戰亂,是皇長子領兵,爲了顯示我大唐的英武,不妨讓太子殿下帶領精兵前去擊退敵人,爲我們大唐争回顔面!”
太子一聽說自己有了出頭的機會,立刻興奮不已,跪地請求道:“父皇,兒臣請求出兵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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