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萱皇後看着窗外,思緒越飛越遠。
不知道多久以來,她都已經沒有考慮過愛與不愛這件事了,她的生活中隻有相夫教子,幫助聖上穩固着他的天下,幫助菏澤完整着她的人生。
然而,她的女兒和他的兒子被他的夫君結了親事,她本以爲,她的遺憾可以由她的女兒來填滿,可是這中間卻又殺出了個清漪,她是南音的女兒,她搶走了夜淩寒。
這到底都是些什麽事情啊,上一代南音帶走了她愛的人,而下一代,南音的女兒帶走了她女兒未來的夫君。
或許她不會在這件事上動用自己太多的私情,但是清漪和夜淩寒的事情,站在整個國家的立場上考慮,她也絕對不會同意的。
車辇漸漸停了下來,她回過神來,看了看在一旁緊張的看着她的清漪,微微的笑了笑,走下車,回到了自己的宮中。
安樂宮。
我從來不信神不信佛,可是爲了夜淩寒,我願意試一試,我在安樂宮中架起了神龛,早晚膜拜,希望能保夜淩寒平安。
陳飛總是嘲笑我,這樣做還不如天天去求聖上,讓他派一個别的錦衣侍衛去北漠,把夜淩寒換回來呢。我白他兩眼并不理他,因爲我知道,作爲錦衣侍衛,夜淩寒是喜歡自己被重用的感覺的,而且,他去北漠,他與離琰交好,說不來和匈奴兩方交談甚歡,根本就打不起來仗呢。
我開始天天在安樂宮裏吃齋念佛,皇後娘娘約我去骊山行宮遊玩,我沒去。聖上要帶我去泰山祭祖,我也推辭了。宮内的兩大重量級人物都不在,我倒是清閑了,沒事就和犬戎王聊聊天,剩下的時間就全部都在宮中爲夜淩寒祈禱了。
皇上與皇後還有太子都走了,宮裏的一切事物都交給了貴妃娘娘掌管,我不想與她有過多的交流,隻想自己圖個清靜。
一日,我正在安樂宮中拜佛,淑妃娘娘挺着個大肚子,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安樂宮中。
看見她慌張的神色,我立刻就急了,“娘娘您怎麽了?出了什麽事麽?”
她跑過來拉着我的胳膊,絲毫不顧及自己已經是有了好幾個月身孕的人。
“清漪,我有事求你,你能把所有人都退下去麽?”她聲音顫抖着說道。
“好好好,你先别急。”我對陳飛使了個眼色,他便叫所有丫鬟們都離開了,自己最後一個走出門去,并将門輕輕的關上了。
“娘娘你怎麽?爲何如此慌張?”我不解的問道。
淑妃娘娘撲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她拽着我的衣角:“清漪,我實在是沒有辦法,隻能來求你了……”
我吓壞了,趕緊将她扶起來坐到了椅子上,從我進宮到現在,我所見到的淑妃一直都是恬靜溫婉的柔順女子,今日怎麽這般張皇狼狽?
“娘娘您别着急,坐下來慢慢說,您肚子裏還有孩子,小心懂了胎氣。”
淑妃的眼睛紅紅的,臉上有些許羞愧的神色:“現在我也不怕告訴你了,清漪,其實我在貴妃娘娘和皇後娘娘以及宮中各個重要人物身邊都安排了我的眼線,你知道的,在這宮中,要是沒有自己的一點手段,恐怕是三天都活不過的。”
“我知道的。”我冷靜的回答她。這一點我還是知道的,這宮中幾位娘娘,誰沒有幾個眼線?她的眼線在宮裏應該不算多,皇後和貴妃才是真正的權謀大家,她的這點手段真的不算什麽,所以她也不必覺得羞愧。
“那有怎麽樣呢?”我問淑妃。
淑妃的眼神慌張,聲音有些顫抖,“昨晚,有我的眼線來報……說是,說是……太子此次将會命喪南疆!”
什麽?!
我不禁驚愕:“這太子才剛剛前往南疆,怎麽可能做出這樣的判斷?要是被聖上知道了,這種诽謗之罪,可是要殺頭的。”
“這消息,絕對可靠!清漪,我怕這太子前往南疆平定戰亂之事,是有人做了什麽手腳啊!”貴妃的聲音顫抖的說道。
我不禁心頭一凜,這件事越來越複雜了了起來,南疆之亂,不僅意在于除掉我,而且還意在于除掉太子?我頓時慌張了起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到底是誰的陰謀?這人下了這麽精巧卓絕的一盤棋,到底是爲了什麽?
“淑妃娘娘,這話不能亂說,你的消息,可靠嗎?”我擔憂着問道。
淑妃又急了起來,“清漪,你相信我!我的眼線絕對可靠!”
“那娘娘您可知道,這件事是誰在幕後主謀嗎?”我問道。
她無奈的搖了搖頭,眼裏已經噙滿了淚水,“這消息是我一個安插在禦膳房的宮女,在給大臣們送聖上贈與的食盒的時候,無意中聽到的,她就隻聽到了這麽一句,也沒有打探到什麽别的消息。清漪,你知道的,我在宮中人微言輕,安插的眼線也做不到什麽都能洞察的地步啊……”
我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貴妃娘娘的臉,她是最想要太子之位的人。可是她曾經特意來我宮中提醒過我,要我注意我自己的安危,看來她是真的知道些什麽的,所以才故意與我透露,這麽說來,這幕後的主謀,并不是她。
那麽,會是誰呢?
不過,淑妃今日的狀态特别的不對勁,這宮中常年死一個人是機器正常的一件事,王子公主的夭折也屢見不鮮,她應該已經司空見慣了才對,今日怎麽對太子的安危如此的重視了起來?
“淑妃娘娘,既然是聽來的半句留言,您又何必要如此當真呢?或許别人隻是一個揣測,也說不定啊?”我冷靜了下來,将信将疑。
“可是,我不能接受這樣的一句揣測!”淑妃依舊神色慌張,眼裏噙着淚水:“我不能……”
“那您告訴我這些,是想要讓我做什麽呢?”我不解,她把這件事情告訴我的目的是什麽呢?這并不像是一向嚴謹的淑妃的作風。
“清漪……”淑妃娘娘再次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着我跪下,我再一次被她的神色吓到了。
“清漪,我的能力就到這裏了,我隻能知道這麽多了……這件事情,我求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查清楚真相,保住太子的性命啊!我知道……我知道南疆人都聽你的!我知道他們将你奉爲他們的神!”淑妃一邊凄楚的說着,一邊掉着眼淚。
我的心裏恻然,淑妃爲何如此關心太子的安危?這感情,恐怕不是後母和兒子這麽簡單的吧……
“淑妃娘娘,您……”我的聲音也有些顫抖,吃驚的問道,其實我多麽不想聽到答案。
淑妃的淚水順着臉龐滑落,她跌坐在地上,神色凄楚,淚水一點一點的從眼眶裏面漫出來,無力的說道:“是,太子是我……喜歡的人……”
什麽?!我不禁愕然,他們倆可是母子關系!他們這樣……這樣可是**之戀!
天哪!這件事要是被聖上知道了,那可是要殺頭的!這可是皇室的奇恥大辱!
“我喜歡太子,不過清漪你不要誤會,我和太子之間,什麽事情都沒有……”淑妃祈求着說道。
他們之間什麽事情都沒有?我半信半疑,現在,還叫我怎麽相信她的話?
她看着遠方,心碎的講起她的故事。
“我豆蔻年華進宮,嫁與了早已是不惑之年的聖上。那時候,我并不知道什麽是愛情,我隻知道自己的責任是在床第間伺候好聖上,那便好了。”
淑妃看了我一眼,接着說道:“可是這宮中的寂寞陰暗,着實超出了我的想象,在第一晚輾轉承歡之後,聖上就再也沒有來過我的寝宮,而我,一個新來的人,自然是避免不了被諸位嫔妃欺侮淩辱的局面的,那時候的我,膽小懦弱,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裏面咽。”
“可是,在深宮之中,我竟然遇上了年紀同我一般大的太子,那時候,我被自己宮裏的老嬷嬷欺負,自己在後花園裏打水,去洗自己的衣裳。太子正好撞見,他知道我是新入宮的才人,不忍心,便告訴我,這宮裏的一切,都是要靠自己去争的,坐着隻能待斃。”
“而後我便明白了,自己的尊嚴自己要去争,自己的地位,自己要去争,聖上的恩寵也是要靠自己去争的。”淑妃娘娘滿臉疲憊,“然後,我漸漸的就到了今天這個地位,一步一步小心經營着我的人生,而太子也不知何時開始,被我放在了心底,夜深人靜的時候,默默的念想着……”
看着地上脆弱嬌小的女子,我内心不禁心疼起來,輕聲問道:“太子,他知道你的心意麽?”
淑妃娘娘堅決的搖了搖頭,“在我知道自己的心裏裝着他後,我便與他在沒有任何來往了,隻是在大家都在的場合,遠遠的看着他。而他,根本從來就沒有關注我這個人,我知道,雖然我們年紀一般大小,可是,我是他的長輩,我是他的後母……而他,是未來的天子,他怎能有一點瑕疵呢……”
聽了她的話,我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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