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夜将軍的話,太子的臉氣得鼓鼓的,他找不到任何話語來反駁夜翰,但是他仍舊不甘心。夜将軍冷冽的看了一眼太子,太子安靜了下來,沒有再說什麽。
夜将軍雙手抱拳朝着我說道:“清漪公主,請到帳中一叙。其他人,我會安排的。”
将軍帳中,我與衆人詳細說明了事情的經過,賬内一片嘩然。
“怎麽會是這樣呢……貴妃娘娘與南疆可是向來沒有什麽瓜葛的呀……”
“這清漪公主到底跟南疆是什麽關系呢……”
“不是連她自己都承認了南疆人是爲了救她嘛,這說明她确實和南疆是站在同一條船上的。”
“那這麽說來,可得小心了……可是,她好端端的,爲什麽要南疆人來救她呢?”
“莫非,這是清漪公主的陰謀?她到底想幹什麽呢?”
“她可是北漠的公主,怎麽一瞬間就被南疆人如此擁戴呢?這件事怕是有什麽蹊跷吧……”
“說貴妃娘娘意欲刺殺太子,此事事關重大,我們可不能随便輕信啊……”
“是啊,不讓太子宣讀诏書,不讓夜将軍出兵打仗,說是太子宣讀诏書之時,便是他被殺之日,可是這诏書是清漪公主親手寫的,我們幾人都看了,沒有什麽問題呀!直觀的看來,她就是不想讓南疆放棄抵抗,就是不想要長安長驅直入,戰勝南疆軍隊,收複我被侵占的土地!”
“說的有道理啊!不過,如果她真的是南疆一夥,那麽她完全沒有必要冒着生命危險來到長安軍營呀……”
大家七嘴八舌的紛紛議論着,這些話清清楚楚的全部都傳入我的耳朵裏。幾位大将安安穩穩的坐在夜将軍的旁邊,靜靜的聽着大家的議論,并不說話。
“清漪!”太子一拍桌子,再次站了起來,“我問你,這诏書是不是你寫的?”
“是!”我回答道。
“那你告訴我,這诏書有什麽問題,爲什麽我一宣讀诏書就會死?”太子冷冷的逼問。
“我都說了,這是貴妃娘娘和南疆人的與約定,隻要我的诏書上寫着我一切都好的字句,他們聽到後便會立刻替貴妃娘娘殺了你!”我奮力解釋着。
“哈哈!笑話!”太子輕蔑的笑了一聲:“南疆太子隻有區區一萬兵馬,而我統領八萬精兵,他想要殺我?做夢呢吧!況且,這是戰争,誰不想殺誰?我與南疆太子素未蒙面我也想摘下他的首級獻給父皇!隻因爲他是亂軍的将領!而他,想要殺了我,那再正常不過了!你卻拿這個來做文章,未免太小兒科了吧!”
旁邊的大臣們贊同的點了點頭。
我解釋道:“太子,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過拜月教?就是善用蠱毒制人的月宮聖教?他們不會用正常的手段殺了你,他們隻要放出蠱蟲,别說八萬大軍,就是八十萬大軍,恐怕也難逃滅頂的命運啊!”
“拜月教!”衆人再次議論了起來,對于這個南疆聖教,軍隊裏的人有的人知曉,有的人不知曉,南疆向來自律低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其蠱毒的高深也隻是有這麽個傳說,恐怕與南疆不打交道的人并不知曉這其中的厲害。
而太子,顯然是不知道拜月教厲害的那個人,“拜月教?什麽拜月教?我長安還有佛教呢!區區一個拜月教有什麽好怕的?下毒?我又不跟他們吃飯喝酒,他們能毒到我?你找的這個理由也太勉強了吧!”
“太子殿下,南疆的蠱毒是可以通過任何一種媒介傳遞的!并不一定要通過食物!你相信我!”我急了起來。
“既然如你所說,可以通過任何一種媒介,那麽他們現在就可以毒死我呀,我爲什麽還好好的站在這裏?爲什麽他們要等到我宣讀诏書的時候呢?”
“因爲,他們需要确保我的安全,需要得到貴妃娘娘的口信!”
“哈哈!你自己都承認了,你還敢說你和南疆亂軍沒有任何瓜葛?他們是爲了你才發起的戰争,你是他們的領主啊!現在你坐在這裏說你是爲了我們好,你這話,我們能信嗎?”太子依舊不聽勸。
“我看,你才是那個想要害我們的人!在宮内當着父皇的面,你不敢忤逆他,因此才被迫寫下了诏書,然而現在,父皇去了泰山祭祖後,你就立刻逃出皇宮來了南疆,不讓我宣讀诏書不過是不想要南疆人停止對長安的攻擊,說什麽不想挑起戰争?真是虛假!而貴妃的事情,也是你編造的吧?恐怕貴妃娘娘現在代理皇後娘娘管理宮中之事,她發現了你的狼子野心和想要逃跑的念頭,因此才來追你回去的吧?而你?卻說你是收到了追殺!天大的笑話!”
“太子!”我着實氣急,拍案而起,他的莽撞和無知真的是讓人受夠了,我這麽做還不都是爲了他的命?而他此刻卻隻是大腦簡單的想着自己勝利的果實。
“如果不是爲了救你,我何必要冒着這麽大的風險來南疆?你這麽說未免有點太過分了!”
“我過分?”太子挑眉,戲谑的說道:“我可是太子殿下,未來的儲君!貴妃娘娘他敢殺我?你問問父皇同不同意?你問問母後同不同意?呵呵,借她兩個膽子她都不敢!”
太子一臉驕傲的神情,似乎有了這個身份,他便有了續命的護身符,如此自大又沒有頭腦的人,我真的開始懷疑我當初來救他根本就是個錯誤,哪怕是育城,恐怕都要比他聰明,比他更合适做皇帝一些。
聽了太子的話,幾位大将微微的搖了搖頭,看來,太子不能爲人君,已經是大家心底裏不争的事實了……
我爲什麽要來救他呢?我并不後悔,隻是,可憐了豫王了……
太子見我不再言語,以爲自己完全猜中了我的心裏所想,轉身對着夜将軍說道:“夜将軍!我請命立刻出兵!擊殺南疆軍隊!直搗黃龍!”
夜翰的眉頭深深的擰着,他冷冷的看着衆人,不說話。
“夜大人!趁此時!讓我帶兵去吧!”太子再次說道。
夜翰隻是靜靜的坐着,臉上的表情像是雪山上千年的寒冰。衆人隻是靜靜的看着他,不敢說話。
突然間,一個人從帳中站成兩列的人中走了出來,那人,正是當時全力勸太子出兵的老臣!不想他也跟來了南疆!
他俯首說道:“夜将軍,依我看,這場戰争無論是什麽原因,我長安必定是必勝的!說什麽蠱毒的厲害,老臣姑且不說其純屬造謠,我八萬人馬對其一萬人馬,此戰即可速戰速決!這煮熟的鴨子,豈能眼睜睜的看着他飛走呢?而且據我所知,那南疆的王子完全是草包一個,根本比不上我大唐太子!我們有什麽好忌憚的呢?而且,清漪公主若說自己不是南疆的奸細,那麽就讓太子光明正大的将诏書讀了,讓南疆人罷兵南去,這樣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吧?”
夜翰依舊沒有說話。
“依我看,戰事完全可以擱置,确實我們之前行軍打仗的部署,完全沒有考慮到拜月教的因素,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我們多多觀望一段時間,在确定戰略戰術,也不遲啊!”另一位将士說道。
那位老臣義正言辭的繼續說道:“那時候,你就能确定南疆搬不來救兵嗎?我覺得,清漪公主現在就是在爲南疆拖延時間,還讓南疆搬來救兵好于長安抗衡!匈奴王十萬大軍壓兵北境的事情,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清漪公主這麽做,不過就是想要南疆先拖住長安的大軍,等來救兵之後,和北漠聯手,将長安包餃子了吧!”
“對啊……”
“是這個道理啊……”
“說的很在理啊……北漠現在也是大軍壓境呀……”
我站出來,說道:“我可以保證!在南疆戰事結束之前,在夜将軍的軍隊沒有撤回長安城之前,北漠絕不向長安動一兵一卒!”
“你保證?你拿什麽保證?我還是要求即可出兵!”太子依舊戲虐的說道。
一片混亂中,夜翰站起了身子,随着他的動作,整個将軍賬内立刻安靜了下來。
“李将軍,讓士兵繼續操練休息,養精蓄銳,今天,是肯定沒有仗打了。”夜翰嚴肅的說道。
此令一下,帳篷内再次一片嘩然。
“夜将軍!我覺得你是有意在包庇清漪公主!”那位老臣憤怒的說道。
“包庇?”夜翰冷冷的笑了笑,說道:“我夜翰是一個将軍,而且是一個不問朝政多年的将軍,清漪公主與南疆北漠有什麽淵源故事我夜翰不清楚,我也不想管,而這政治時局之類的東西,我也概不過問。我夜翰什麽都不會,隻會領兵打仗,兵符在手我就需要打好南疆這一仗,将士的性命,南疆的安穩,此刻全在我的手裏。我不想管清漪是誰,但是我知道,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所以,南疆不進攻,我就不會先出兵。”
太子和老臣的臉上有了憤憤之色,太子不可思議的看着夜翰說道:“夜将軍,父皇派你來是攻打南疆的,這麽說來,你是沒有攻打南疆的心思了?”
“太子,我是将軍,不是屠夫!也請你注意自己的身份!殺人并不是我們的目的!而且,聖上給我的指令是保家衛國,而不是殺人侵略!”
一句話說的擲地有聲!
我心裏一陣歎服!果然,這才是我長安大将軍應該有的氣魄和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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