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我所料,菏澤輕松的就說服了聖上和皇後娘娘,前往北漠探望前線的士兵。她英勇的親民事迹自然是被宮内的人大肆的鼓吹了一番。
臨走前她忐忐忑忑的拉着我的手不斷的詢問着:“你覺得這樣行嗎?要不我不去了吧?”
“怎麽臨上陣了又打退堂鼓了?”我安慰着她,“讓你帶給夜淩寒的書信你收好了麽?”
“嗯!在這裏呢。”菏澤從袖子裏抽出信件的一角。
我拍了拍她的手,笑着說道:“那就好,你把這封信交給夜淩寒,他就知道該怎麽做了,你隻管放心大膽的去吧,一切夜淩寒都會幫你的。”
送走了菏澤,我的心裏竟然有些興奮和激動,不知道是因爲期待這一段好姻緣開花結果的興奮,還是我這個人本來就對各種八卦事物比較熱衷。
今天心情好,回安樂宮的途中,我的腳步也輕快了不少。
但是還不等我的好心情全部抒發出來,我在小花園裏輕巧的一個轉圈,竟然徑直的撞上了從鎮雲殿裏出來的肖羽。
我的好興緻頓時從雲端掉落到了地域,真是的,老天爺這是一天也見不得我好嘛……
“肖大人。”我趕緊擺出一副笑臉,俯身假裝禮貌的行禮,陳飛在一旁抱了抱拳,算是禮貌的問候過了。
“清漪公主這是從哪裏來呀,看來很是開心呀。”肖羽冷着臉淡淡的說道。
我捏了捏嗓子,理直氣壯的說道:“沒什麽。就是去送了送菏澤公主,怎麽,肖大人你不信呀?”
“當然不會,清漪公主的行蹤這宮裏人人看的一清二楚,我有什麽好不信的。”肖羽四平八穩的說着。
本來心情好好的,他這句話竟然勾起了我無名的邪火,什麽叫做我的行蹤宮裏人人都看得見?聽他的意思,他是對我的行蹤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了?說不來上次涼生蟲子的事情,就是他壞的!
本來不想招惹他,不過我越想越氣不過,打算好好跟他打打這個嘴仗。
“看來肖大人的眼線甚是廣泛啊,不過這裏是皇宮,啥事情您都管的這麽嚴實,還有沒有人身自由呀?再說了,你這麽做那我的皇帝舅舅要做些什麽呢?”
肖羽顯然沒想到我會故意挑事,眉頭皺了皺,眼裏驚訝的神色一閃即過,随即嘴角浮現出了一絲謙和的笑意,“清漪公主您這說的是哪裏的話,我隻是一個侍衛,負責宮裏一些凡塵瑣事罷了,哪能限制公主您的自由呢。”
他今日倒是好脾氣,不過他越好脾氣,我的火氣就越大。
“肖大人的手下如此繁忙,對你這樣盡心盡力的賣命,你也要對自己的下屬好一點才好,這世界誰都沒有欠誰的。”
肖羽冷哼了一聲,“今日清漪公主對我的事情似乎非常感興趣呀,連我的手下是什麽狀态,您都知道?不過不勞公主費心,我的手下們都好的很。”
不知道爲什麽,我和肖羽的梁子就這麽結的越來越深,也不知道爲什麽。我們沒有人去探究這其中的因果,隻是一味的讨厭對方,然後更加憎恨對方,雖然我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肖羽就是那個想要除掉我的人,但是,主觀情感上就覺得,除了他恐怕這個宮裏沒有人能這般的讨厭我還要置我于似地。
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輕聲說道:“不知肖羽大人可認得風吟呀?一個漂亮溫婉像風一樣的女子。”
肖羽臉上戲谑的笑頓時凝結了。
是了,風吟是他的此刻沒錯了。
本來我隻是和夜淩寒猜測出了風吟也是一位優秀的刺客,卻根本不敢肯定她是肖羽的人,今日不知爲何,和肖羽鬥着氣便突然間想起了風吟,不想脫口而出,卻得到了證實。
慌亂和訝異的神色很快便從肖羽的眼裏消失了,果然不愧爲長安第一錦衣侍衛,果然寵辱不驚面不改色,不過剛才一瞬間的詫異便已經夠了,夠證明風吟和他一定脫不了幹系。
“陳飛大師兄,你先回宮吧,我和肖大人有些話要談。”我轉身跟陳飛叮囑着,風吟的事情我不想讓他知道,而且關于錦衣侍衛那些私底下的黑暗和怨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清漪,你……”陳飛看了看我,看了看肖羽,遲疑着。
“我沒事的,放心吧。”我輕聲安慰道。
“難不成還怕我把你家小師妹吃了不成?”肖羽眉頭一皺,嗔怒道。
陳飛沒有再辯駁,說了句你要小心便回了安樂宮。
我與肖羽對坐在小花園的石凳前,冷眼相對。
“肖大人,我想替風吟問一句,這些年,你可覺得對于她有絲毫的虧欠?”我直言直語,風吟若真的是肖羽的人,憑借着他的能力卻眼睜睜的看着風吟死都不出手相救,這根直接害死她有什麽差别?
“你就這麽肯定風吟是我害死的?”肖羽反問。
“你沒有及時的出手救她,那麽她的死你就有責任。”我義正言辭,才不管是不是他親手殺了她,她是在爲他賣命,那麽他就有保護好她的義務和責任。
肖羽似乎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理論,眉毛擰成了這是什麽道理的形狀。
“你知不知道,風吟當時已經懷孕了!她爲了自己的幸福已經拼盡了全力,而你有能力卻沒有幫她一把,你這樣比劊子手還要狠毒殘虐!”我不由得聲讨起眼前這個雲淡風輕四平八穩的人來,想不到他竟然能如此心如磐石,風吟跟了他,也真是瞎了眼了。
“她懷孕了?”肖羽皺眉。
我堅定的點了點頭,爲了讓他堅信這件事情就是他的錯,我又中氣十足的補充了一句:“對!”
看他的樣子,他當時大概根本就不知道她已經懷孕了。還是說,他知道,隻是此時還在跟我裝?
“幾時懷的孩子?”肖羽突然彈跳起來,站在了我的面前,他的眼裏露出了平生第一見的急切和不安。
我被他過激的反映弄得有些摸不着頭腦,“我怎麽知道她何時懷的孩子?我又不是這孩子的父親!再說了,這孩子的父親也真夠無良的,風吟都爲他這樣了,他自己竟然一點責任都不負!”
肖羽的胡須抖了抖,連同他的胳膊,他的手指,他的腿。
我脊背有些發涼,内心裏已經隐隐的猜到了些許端倪。
“她,壞了規矩,應該接受懲罰……”肖羽故作強硬的說道。
“規矩?”我不解,“敢問肖大人您的規矩是爲何啊?”
肖羽抿了抿嘴,沒有再說話,他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有不舍,有震驚,有心痛,還有憤怒。
“我們錦衣侍衛的規矩,想必是沒有必要告訴清漪公主吧,想不到夜大人英雄難過美人關竟然已經到達了如此登峰造極的地步,連這事情都告訴你了。”肖羽防範的說道。
“當然不必告訴我。”我走過去,死死的盯着肖羽的眼睛,厲聲說道:“我隻是想要你知道你做了什麽,讓你記住你自己的罪行!”
說完我便甩手離開,留下錯愕的肖羽在園中自生自滅去吧,今天這壓在心底裏的事情能一吐爲快,我又暗暗的爽了一把。
肖羽不知道風吟懷孕了,至少那個時候,他根本就不知道。
肖羽座下三大殺手:雨蕭、雪淵、風吟。
風吟在玉春樓中作爲最優秀的探子,一向安穩淡靜。不想因着一日聖上微服出行,身邊沒什麽照應的人,肖羽臨時要他的殺手們接應,不想聖上雖然年老,但是風月之心不散,竟然真的就進了玉春樓。
以風吟的姿色,在這長安城中沒人是不想嘗嘗這滋味的,皇上在宮中見慣了濃妝厚粉,偶遇這種清雅淡麗之資自是眼前一亮,一擲千金想要買得枕邊侍奉。
然而風吟向來是不陪寝的,但因心底裏知曉他是天子,卻也不敢忤逆,但這玉春樓确實不是聖上呆的地方,風吟将他帶到了城裏最豪華的客棧。
可是聖上哪裏知道風吟的身份,隻道是一雙玉臂萬人枕,承歡一夜也就罷了,再說這也不是她的初夜,他更是不會記挂在心上了。
可是,這于風吟卻不一樣。她們三人生來身體便是侍奉肖羽的,不可與别人有絲毫的糾纏,然而錦衣侍衛所有的殺手,都不可以與皇族的任何人有染。
所以,風吟的無奈獻身,無異于送死,肖羽自然是大怒的。
肖羽在這三個女子中,最喜歡的自然也是風吟,總覺得她清淡雅緻,不會對情愛**有什麽期望,她與聖上的一夜歡情也在他發了一通火之後打算遺忘。可是,風吟卻變了,她想要走,想要離開玉春樓,原本最溫順乖巧的她,現在竟想逃離這本就規劃好的命運。
難道,風吟真的以爲自己和聖上一夜歡情,就能改變自己的命運麽?難道她真的已經成爲了那種趨炎附勢之人?肖羽猜不透,可是風吟的态度卻如此堅決。
所以,肖羽也沒有再心軟,讓她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了,但是卻也給了她自生自滅的豁口。于是,她就真的死了。
可是,他不知道她當時已經懷有身孕,那些抗争的勇氣不是來自于對榮華富貴的向往,而是來自于對肚子裏孩子的保護。
而且,他根本就确定不下來,風吟的孩子,到底是聖上的,還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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