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娘娘言中了,這件事,我們會守口如瓶的。”夜淩寒回答。
“清漪,你呢?”皇後娘娘看着我,有些擔心。
之前,因爲夜淩寒的事情,菏澤狠狠的抽了我三巴掌。而後來,我又因爲騎銘和暮雪的事情和她鬧不和,現在我又要和夜淩寒在一起,固然是不能忍受菏澤借給他的,因此在皇後娘娘的眼中,我是最恨菏澤的人,也是最希望菏澤能夠遠離夜淩寒的人,給此事對我來說便是最好的把柄。
可惜,她并不知道這其中緣由。
“皇後娘娘放心吧,菏澤是我的妹妹,我不願意看見我的妹妹不好的。”
皇後點了點頭,眼神有些松弛下來,“希望果真能如此。”
“清漪願意用人格擔保,這件事,我不會洩露半句。”
皇後的臉上露出了些許抱歉的神色,解釋道“我不是不相信你,隻是這件事實在是太過于重大了,一言說錯,毀的便是菏澤的一生啊,我這個做娘親的,确實着急。”
“皇後娘娘您放心,我是絕不會多說半句的。隻是,離琰的事情,我還是希望皇後娘娘能考慮考慮。”
皇後微微點了點頭,沉吟了片刻,像是在思考整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時至今日,她已經沒有第二個選擇了,無論将菏澤嫁給哪一家的朝臣,菏澤的身子都會成爲朝廷與朝臣之間永遠不能言說的傷痛。甚至會引起聖上和朝臣之間的不和。
皇後想了想,問道:“你說離琰,果真對菏澤有意?”
“千真萬确。”
“你又是怎麽知道的?你又怎麽能确信?”皇後問道。
“如果皇後娘娘還相信我對北漠的了解,那麽您就相信我,我了解離琰。”
“那你又怎麽知道,他就一定會娶菏澤?”
“第一,他是真心喜歡菏澤,并且想娶她的,第二,如果皇後娘娘願意,這門親事,我倒是願意做主,以北漠之主的身份,鄭重的向長安提親。”
皇後娘娘沒有說話,似乎是在思考着我說的話,片刻之後,她看我的眼神再也不是剛才的樣子了,我知道她不僅思考了菏澤和離琰的事情,而且還順帶思考了一下我現在和之前的身份差别。
“這件事情,還得從長計議。”皇後娘娘說道,神情已經不像之前那麽高傲輕慢,這件事情确實也應該給她點時間想想。
皇後補充道:“菏澤是我的親骨肉,我怎麽舍得她嫁到北漠去受罪呢……那裏的風土人情,生活習慣,她都不會适應的。”
菏澤眼裏又泛出了幾滴淚,此刻她母後對自己的關心,都是真真切切的,而自己卻想着要離開她。
“這又不是什麽急事,皇後娘娘可以慢慢考慮,希望您能爲菏澤的幸福着想。”我福了福身子,鄭重的說道。“我們找菏澤還有些事情,我們可以單獨聊一會兒麽?”
皇後看了看身後的菏澤,點了點頭,轉身便走出了殿門。
我趕緊走過去扶起地上跪着的菏澤。
“怎麽樣?你都跟皇後娘娘怎麽說的啊?”我問道。
“清漪姐姐,其實,我和離琰,什麽都沒發生……”
“啊?那皇後娘娘怎麽氣成了那個樣子?”
“因爲……”菏澤滿臉通紅,睫毛上還挂着幾滴淚珠子,“因爲我告訴母後,我在北漠的時候,晚上獨自出去,被幾個刀客給強暴了……”
我和夜淩寒瞬間驚得目瞪口呆。
被刀客強暴?而且還是幾個?菏澤啊菏澤,你膽子還真是夠大的呀!看來這丫頭爲了離琰已經完全豁出去了啊!什麽名節什麽道義,本來我給她指了那一個損招,我都覺得夠不好意思的了,結果這丫頭,居然來了更狠的!
“等等,你該不會真的是被……”我疑惑的問道,心裏警惕起來。
“當然不會!”
我長舒了一口氣……
不過她還真是豁的出去啊!
我龇牙咧嘴的說道:“我要是皇後娘娘,可能就不止讓你跪着這麽簡單了……”
“我知道。”菏澤抹了抹哭紅的眼睛,“可是我也想不出别的辦法了,清漪姐姐給我打開了另一個思路,雖然比較損,我便在這個思想和基礎上繼續深入下去了。”
呵呵,聽起來,還怪我啊?
“我想了想,離琰是真人君子,他不會跟我做那種事情的,而且,即使以後嫁給他,我也想要堂堂正正的嫁給他。而且,如果說我跟離琰發生不好的事情,父皇和母後可能都會懷疑這是北漠的計謀,即使不懷疑也會狠狠的記恨匈奴一筆,然而,如果我是一個已經失了身的公主,那麽長安的臣子臣民肯定沒有人會願意娶我了,而此刻,離琰卻主動求親,即使父皇和母後嫁我嫁的不願意,也會心底裏感激匈奴的!”
原來她的小算盤打在這裏,本來我還想着菏澤會不會臉皮薄,不好意思跟離琰表明心迹也不好意思跟皇後說這件事情,可是現在看來,我确實是多慮了,她已經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了,我這個前浪已經被拍死在沙灘上了。
“不錯,孺子可教也……”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也難怪皇後娘娘今天對你如此生氣,失去母後的寵愛,你……覺得委屈嗎?”
菏澤低下了頭,雙手手指攪在一起,“委屈肯定是會有的……不過……如果母後真的因爲這件事情再也不喜歡我,那我也無話可說了。我從小就沒犯過錯誤,因此才讨父皇和母後的疼愛,如果我犯一次錯誤,他們此後便都對我冷眼看待,那麽我覺得,我對于他們來說,不是一個疼愛的女兒,而是一個因爲不犯錯而被獎賞的玩具而已,如果犯了錯,就被毫無感情的丢棄,我不想要這種所謂的榮寵……”
她說的對,跟我一樣
當我們擁有一件東西的時候,我們就會不自覺的去想,如果自己沒有這些東西,将會怎麽樣?想的多了那些在我們身上的優點,就變成了累贅,我們越來越害怕失去,卻又越來越好奇的想要去驗證,如果真的失去了,我們的生活會變成什麽樣子?我們會不會真的失掉一切?
對菏澤而言,這美麗的累贅是她所受到的寵愛,對我而言,是我曾經的美貌。
但是不得不說,她對離琰所作出的犧牲和付出,真的是讓我刮目相看了。
“對了,我還沒問你,去北漠跟離琰談的怎麽樣?”我問道。
菏澤歪着腦袋想了想說道:“還好吧,至少我知道他對我有意了,隻是現在長安和匈奴這樣的局勢,恐怕,很難……”
“隻要有心,沒有辦不成的事情!大不了去跟離琰浪迹天涯!”我安慰道。
“真的能浪迹天涯麽?”菏澤弱弱的反問,“清漪姐姐,你跟夜大人,也願意浪迹天涯長相厮守嗎?”
我愣住,夜淩寒也不言。
夜淩寒說道:“菏澤,聽我說,趁着這個機會,多去求求皇後娘娘,隻要她同意了,她願意站在我們這邊的話,我們這裏就有一個得力的助手了,現在事情是向着好的方向發展,不是麽?我們要樂觀起來。”
“嗯,我知道。”菏澤堅定的點了點頭。
菏澤今日對皇後的“欺瞞”爲我們三個人感情的戰争拉開了序幕,這些天,我們要更加專注的面對這些問題了。
從菏澤的宮裏出來,我和夜淩寒一起回到了安樂宮。昨天涼生說要去我娘南音公主出嫁前的閨閣中去看看,因此我便約了夜淩寒一起,今日和陳飛去一趟華陽宮。
“涼生,你去華陽宮到底要做什麽呀?”我們三人一邊往那邊走,一邊疑惑的問。
“我隻是想去看看,覺得有可能會找到些許線索。”涼生模棱兩可的回答道。
“爲什麽呀?”我追問道。
“因爲,你想想呀,這件事若真的跟皇宮有關,那麽那個人在殺了聖宮所有人之後,心裏難道沒有一點點的愧疚和忏悔嗎?如果有的話,他難道不要彌補一下嗎?然而這宮裏唯一和聖宮有關系的地方就是你娘的宮殿,說不來,那人沒事還會去拜拜,忏悔一下呢……”
我:……
夜淩寒:……
我無語,涼生這個說不上來算不算理由的理由,實在是讓我無言以對。
夜淩寒說道:“可是,南音公主的華陽殿,在她出嫁之後就被封了,隻有皇上和打掃衛生的宮女可以自由出入,其他人也沒辦法進去呀。”
我:……
涼生:……
“那也就是說,我們今天是進不去喽?”涼生驚訝的問道。
夜淩寒答道:“是的,要進去,是要有聖上的口谕的。”
“你怎麽不早說?”
“你們又沒問,就拉着我走了。我還以爲我們要去聖上那裏要口谕呢。”
我要進我娘的寝宮,想必是沒有什麽難處的,而且我之前也去過的,“那我們現在去跟聖上說一聲就好了,走吧。”
“不!”涼生立刻反駁。
“爲什麽?”
“這件事,我也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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