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涼生強烈要求這件事情不想讓其他人知道,因此夜淩寒決定,我們隻能在傍晚侍衛換班的時候,我們三人偷偷溜進去。
“你要跟進去麽?”涼生愣愣的問夜淩寒。
夜淩寒有些莫名其妙,“我不能去麽?或許我可以幫上什麽忙呢?”
涼生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我解釋道:“他是錦衣侍衛,可以幫我們很多忙的。”
涼生沒有說話,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夜淩寒說道:“你是清漪公主的心上人?”
夜淩寒看了我一眼,說道:“清漪是我的心上人。”
“那好。”涼生向前走了兩步,走到了他面前,“你把身子轉過去。”
夜淩寒茫然的轉過了身。
“再轉回來。”
夜淩寒再轉回來。
“原地轉三圈。”
夜淩寒皺了皺眉頭,但是還是按照他的要求原地轉了三圈。
“蹲下,再起來。”
夜淩寒的不解更深了,遲疑了片刻做了一個蹲起的動作。
“好了!”涼生滿意的笑了笑,“現在我們可以回去了,就等晚上去華陽宮了,對了,你可以跟我們一起來!”
我和夜淩寒跟在涼生後面原路返回,夜淩寒不解的問道:“敢問閣下,剛才你叫我做那些動作,是什麽意思呢?”
涼生一回頭,“沒什麽意思,就是逗你玩。”
夜淩寒的臉頓時拉了下來。
“涼生,你這是?”我不解。
涼生粲然一笑,正經的說道:“是這樣啦,我們上一次其實已經有一個很周密的計劃來找到兇手,但是,卻不知怎麽的,消息洩露了出去,導緻我們的計劃敗露,所以現在,無論是誰,我都得小心了再小心,夜大人和清漪公主的關系不一般,我自然不敢妄加懷疑,但是,也要替公主把把關才是。”
“那你剛才叫我轉來轉去,看出了什麽?”
“看出了你這個人靠譜,信得過,沒說謊。”
“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用我的眼睛,一般人如果心裏有鬼,在遇到别人突然讓他做某些舉動的時候,第一反映是問爲什麽,而隻有心地坦然的人,才能不問緣由的去做。”
“哦,”夜淩寒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如果,我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能夠抗拒這種心裏素質的考量呢?這樣,你不就冒然相信了一個奸細嗎?”
涼生偏過了頭,不可置信的說道:“可是有誰會專門接受這麽恐怖的訓練呢?又有哪些組織願意花這麽大力氣去訓練一個人呢?”
“我就接受過這訓練,而且,我也這樣訓練我的手下。”
夜淩寒直視着前方,淡然的說道。
涼生猛然回過頭來,瞪大眼睛看着夜淩寒,就像在看一個怪物,悶悶的說道:“我一直以爲,我算是一個比較好的殺手,沒想到,人外有人啊……”
“你确實很厲害,你的強大是天生的,而我們都是後天訓練出來的,你的天賦,是沒有人能比得過的。”
對于夜淩寒的贊賞,涼生很是受用,立刻喜笑顔開。
約摸到了月上柳梢頭的時間,我便和涼生偷偷溜了出去,本來我還想着要不要告知陳飛一聲,結果陳飛提出他要幫我來配置這三味藥材,我也就放心的和涼生出來了。
我們三人隐藏在一座偏殿後面,趁着侍衛換班交接的空隙,夜淩寒左右手突然在我和涼生身上一抓,我們倆人便被他抓起,騰空跳上了房檐,連續幾次足尖輕點,我們三人便穩穩的落在了華陽宮的庭院之中。
剛落地,我正準備贊歎夜淩寒的技藝高超,卻聽見殿内傳來一陣說話的聲音。
“有人!快躲起來!”夜淩寒低沉的說了一聲,立刻拽了我們倆向庭院兩邊的樹後面躲去,這兩棵樹雖說已經有半抱粗,但是躲避我們三個人也是勉勉強強,涼生示意我們蹲在地上,這樣更不容易被發現。
他已經從袖子中取出了那個小木偶人,一旦有緊急情況,他就會出手。
說話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兩個丫鬟端着一個水盆從屋内走了出來。從她們的衣着看來,她們應該是宮裏級别最高的丫鬟,一般在聖上的宮裏和皇後的宮裏才看得到。
“總算是打掃完了,胳膊有點酸酸的。”一個丫鬟說道。
“我也是,這華陽宮打掃了這麽多年,卻總是空樓一座,聖上的心結,什麽時候才能解開呢……”
聖上的心結?我還想再繼續聽下去,聽她們說這聖上的心結到底是什麽心結,但是兩人卻已經走到了殿門處,吱呀一聲,轉身出去了。
“走吧。”夜淩寒說道。
“裏面會不會還有人?”
“沒有了,這華陽宮隻能是流珠和碧寰兩人打掃,她們兩人是聖上的貼身侍女,其他的人是不允許進來的。”
“原來是這樣……”
涼生說着,從樹後面探出身來,将自己的小木人放在了地上。
“你在幹什麽?”我不解的問道。
“清漪公主,你還記不記得,當時我們想讓小人探路的時候,有人在皇宮内的所有地方都撒了藥粉,我的小人根本不能進去?”
“我記得,怎麽了?”
“他們隻是在每座宮殿的殿外和皇宮的各個通道上撒了藥粉,每一個宮殿内,可能沒有。這華陽宮内就是一點都沒有,我的蟲子,不害怕。”
“那又說明什麽問題呢?”夜淩寒問道。
“說明……”涼生翻了個白眼,“說明你要是早點回來,這樣帶着我們飛進每一處宮殿,那密文恐怕早就找到了。”
夜淩寒:……
我:……
“走吧,我們不要浪費時間,快點進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有用的信息吧。”
我們三人踏入正殿的殿門,如夜淩寒所說,空無一人,精緻的燭台上,幾支蠟燭在幽幽的燃燒着,照的滿室透亮,我竟然有些不習慣,偷偷摸摸的時候不就應該是黑燈瞎火的麽?
“要找什麽?我們開始吧。”夜淩寒對着涼生說道。
涼生走到書案前,拿起了桌上的筆。我忽然想到前些時候我和聖上在這裏一個寫字一個說話時候的情景,想來也甚是溫暖。不過那些用過的宣紙早已經被人打掃了,換成了一卷嶄新的白紙。
涼生在紙上畫了個圖案,那圖案看上去像是幼兒戲耍時候的随手塗鴉,簡單卻也生動,但是卻絲毫看不出來這是什麽東西,也看不出來這是什麽意思。
“我們分頭在殿内看看,找到哪裏有這樣圖案的東西或者文字。”涼生說道。
“這就是那密文?”我問道。
“是的,是密文内的一個字。”涼生說道。
我疑惑了起來,“涼生你确定你來對地方了?這宮裏常年沒有人來,所陳列的東西都是十年之前的了,你确定你要在這裏找密文?”
涼生摸了摸頭,“先找找看吧!”
“可是爲什麽是這裏呢?”
“直覺。”
涼生說完,便自顧自的行動起來,我和夜淩寒隻得跟在他身後到處去找這所謂的圖案。
也因了這緣由,我得以将娘十幾年前住過的地方好好的看一遍。
這桌子,這椅子,這書房,這庭院,我走馬觀花的看着,娘的容顔在我的心裏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明顯。
時間一恍惚,便是十年,這十年間,我也已經從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小丫頭,變成了一個知隐忍懂權謀的女子,不知在天堂的娘是否能看到這一切,是否會想念我呢?
想着想着,我竟然觀摩起這間屋子來,竟然将查找東西的事情抛之腦後。二樓,堆放着一些雜物,小樣的已經有些腐蝕了的木質的把玩物件,幾本泛黃了的《女經》,還有一些早都已經暈染開來的看不清字迹的書法和畫作。
想必這些都是出自娘的手筆吧,它們現在還被原位置放在這裏,就像當年娘在這裏時候的情景,看來聖上真的是費心了。
我蹲下身來,本來想看看娘向我這麽大時候的畫作會是什麽樣子,但是,剛蹲下來,我便看到了牆上的一些印記。
那些印記在灰色的牆上看上去不是很顯眼,像是孩童在牆上的信筆塗鴉,經過時間的打磨已經全然沒有了當初了調皮與惹眼,昏暗暗的與這房間裏的一切融爲一體。
我看着那幾筆簡單的圖案,孩童的塗鴉……我突然心中一凜!這和涼生畫的密文竟然有幾分相似!
“涼生你快來看看!”我喊了一聲,涼生和夜淩寒立刻沖了進來。
我愣愣的指着牆上的塗鴉給他們看。
涼生豁然愣住!夜淩寒也驚住了!
“是了……”涼生喃喃的說道,肯定了我的猜測,這果然是密文?!
居然真的會在這裏找到這密文?
怎麽會在這裏?在這個已經十年沒有人居住的房子裏?而這屋子的主人居然是我娘?!
“這是怎麽回事?”我問涼生。
他對我搖了搖頭,不說話,夜淩寒的眉頭緊緊的鎖着,似乎在思考什麽重要的事情,他也不理我,不說話。
時間就在這靜默中,一點一滴的流過,過了許久,涼生率先開口道:“走吧,我們回去吧。”
“這件事情,我也想不明白,容我好好思考一下吧。”
我和夜淩寒點了點頭,跟随着涼生出了門,這件事越來越撲朔迷離,現在居然連我的娘都牽扯了進來,我腦袋裏一團亂麻。
我們再次回到了來時的院落,夜淩寒輕功飛起探查着四周,伺機從這裏再偷偷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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