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我給你一個機會,你坦白告訴我,你最近是否有做什麽對不起荀家的事情?”荀遇看了她半響後,才問道。
紹平公主一驚,難不成将軍知道了她對天意做的事?不可能!她一下子就否決了這個可能,她做得這麽隐蔽,沒有人會查到她頭上來,況且将軍剛回來,怎麽可能會知道?
所以很快她便鎮定下來了,露出溫婉的笑顔,配上她這一身雲彩霓裳,不可不說是明豔動人,但是她心裏卻很清楚,将軍過去從未她動過心,所以就算是現在,也很難,她忽略心中的那一抹失落,笑道,“将軍,你一回來怎麽說這些莫名其妙的的話,妾身怎麽一句都聽不懂?”
看着笑得一臉無辜的人,荀遇苦苦一笑,“流雲,你太讓我失望了。”
從嫁給他到現在,極少聽到他直呼她的名字,往往都是稱她爲公主,生疏又陌生,她一直很希望他能夠喚她的名字,而不是這一個冷冰冰的名号,但是此時此刻,她聽到他喚她流雲,卻沒有感覺到絲絲暖意和歡笑,反而從腳底升起一股寒意,讓她僵立在原地。
“将軍,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沒有想到到了這時候,她還在裝傻,荀遇閉了閉眼,然後睜開,對着門外道,“将人給我帶進來。”
紹平公主一怔,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頭不由僵直地看向門口。
隻見一個被堵住嘴,雙手綁在背後的老婦被待了進來。
這老婦便是當初賣招魂花給侍墨的賣花老人,同時也是一直在暗地裏幫紹平公主做事的嬷嬷。
一看到這人,紹平公主整個人都懵住了,而侍衛将老婦口中的破布拿開,老婦便立即嚷嚷道,“公主,救老奴,就老奴啊——”
老婦剛喊兩聲,便又被荀遇命人堵上了。
耳邊是支支吾吾不清的掙紮聲,紹平公主沒有看向那個爲她做事多年的老婦,而是雙眼愣直地看着他。
“你、你……”
“你是想問我怎麽會知道這件事?”荀遇見她你了半天卻一句話都沒有講明,不由接過話來。
紹平公主怔楞的模樣,并沒有讓荀遇有多少憐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這話讓她垂下了眼眸,她不是一個不能擔當的人,都被人找上門,想來他已經都知道了,掩飾已經沒有用了。
她看着他的臉色突然變得冷然,似乎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心裏很是不安,可是想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雖然她真的很喜歡荀遇,但是身爲皇家公主的驕傲,卻不允許她向任何一個人低頭,就算是荀遇也不行。
“當初你嫁進将軍府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天意是我最疼愛的女兒,如果你不能夠視她如己出的話,我希望你不要傷害她,可是這十幾年來,你對天意的所作所爲,我都看在眼裏隻是不說罷了,因爲我答應過你皇兄會好好的善待你,就算當初你嫁給我并不是我本意,但是我沒有想到你居然會變本加厲地幹涉天意的親事,我很失望。”荀遇深深地看着紹平公主,見她的臉色,一點一點的變得蒼白,也沒有停止接下來的話。
“本以爲天意嫁給初色,你便會死了這條心不會再針對她,可是我錯了,沒有想到,當天意懷孕的時候,你還仍不肯放過她,難道出生皇家的人都是如此心狠手辣,居然可以對一個還未成形的胎兒下手,公主,你也是一個爲人父母的人,你怎麽忍心?”荀遇的話裏透着深深的失望。
“将軍,你可知道,畫兒因爲天意如今,已經身敗名裂,被皇兄賜給了那個好吃懶做的郝赫,我這個做母親的怎麽能夠放任不管?這口氣我怎麽也咽不下去。”紹平公主忍不住反駁道。
荀遇聞言諷刺的看向仍舊一臉執迷不悟的紹平公主,“你不要以爲我沒有出席宴會便不知道韻畫,想對天意做什麽?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母必有其女,我真是後悔當初把你娶進門。”
聽到荀遇說後悔那一句話仿佛是一道晴天霹靂,直直将她鎮住在當場,目瞪口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嫁給他這麽久,他從來沒有對她說過一句情話,卻也沒有說過一句狠話,她每次告訴自己,這一段幸福是偷來的,可是當他望着天意出神的樣子,仿佛在透過她看看一個女子,她的心中便會燃起熊熊妒火,才會一次又一次拿天意撒氣,爲何你要和你的娘親長得如此相像?
隻是,十幾年的真心相随,不惜辜負韶華,卻換來他一句後悔,她感覺到自己十分的可笑,可是卻也十分的心痛。
可是當那一股心痛過後,席卷而來的便是絕望的憤怒。
“荀遇,我爲你付出那麽多,爲何你看不到?十五年了,整整十五年了,你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
“你自己心裏清楚。”荀遇不想再和她廢話下去。
“你什麽意思?”紹平公主咬着唇,一臉的不甘願,随後後知後覺地想起方才他說的那一句有其母必有其女,心中一涼,“當年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荀遇閉着眼睛不去看她,然後點了點頭。
紹平公主踉跄了兩步,撞到了身後的桌子才停了下來,她慌亂惱羞,“什麽時候知道的?”
“那晚醒來。”他向來自律,不可能因爲酒醉就亂性,所以他便猜出了那些酒有問題。
“那爲何你還娶我?”紹平公主愣愣地看向面前的人,明知道是她下的藥,還……
荀遇似乎不願提及當年的事,隻是簡短地回道,“陛下逼得緊,而且你失身于我,不管是因爲什麽原因,我也應當爲你負責。”
荀遇頓了頓,轉眸看着滿臉淚水的紹平公主,重重歎了一口氣,然後他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放在了桌上,“這封休書我放在這裏,如果你覺得這樣有傷你的顔面,你可以向陛下提出和離,我沒有意見。”
說完荀遇便轉身,大步離去,絲毫沒有眷念。
紹平公主在他轉身的刹那,跌坐在椅子上。
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