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布了比試結果,就意味着此次的選拔正式結束了,某人心裏巴不得面前這明晃晃的帝王趕緊起駕回宮,而他也好趁機溜走,中午雖然吃了禦膳房送來的飯菜,但是他還是想念和娘子一起吃飯的時光,雖然最近娘子的口味從清淡轉爲不辣不歡,他也甯願陪着她一起辣得酸爽,額,這個酸爽是什麽意思,娘子也沒有跟他解釋,不過多少還是可以意會。
但是那明晃晃的帝王似乎看出了他冷清外皮下躁動的内心,于是不懷好意地遣散衆人,唯獨将他留下來,還美言其名是最近悶在宮裏太過無趣,讓陪着他好好逛一逛城樓。
諸葛初色看了眼這陰沉的天,仿佛要下雪一般,放在常人眼裏,哪裏還有賞風賞月的心思?不過他沒忘,眼前這個人可不是什麽常人,這可是東臨的九五至尊,一擡手一投足就會讓整個東臨抖三抖。
對于東臨帝額外留下睿王殿下,雖然很多大臣心中大概猜測到是因爲此時比試,想來睿王殿下又将是陛下眼前最紅的紅人,炙手可熱,本應該有些嫉妒,但是經過了這一次的接觸,他們明顯覺得,這個睿王不像明面上表現得那般,不論是手段,還是處事,恐怕東臨國裏無人是他們的對手,心裏明顯了敬畏之心,加上此次比試,居然沒有淘汰任何一個人,他們家族中的人子孫族人順利通過比試,他們早已經在心裏樂開了花,更不會在意東臨帝對睿王殿下的欣賞是否會更上一層樓,他們隻關心今晚回去是否要大開酒席慶賀一番。
于是還是熱熱鬧鬧的城樓瞬間人去樓空。
諸葛華遠深深看了眼那道颀長的身影,轉身拂袖而去。
而諸葛成宇則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那绛紫身影人一眼,才慢慢吞吞離去。
東臨帝掃了眼明顯有些郁悶的兒子,不由氣樂了,“怎麽,連陪父皇走走都不願意?”
諸葛初色擡頭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落向别處,“兒臣不敢,隻是覺得這種散步這麽像女子做的事根本不适合咱們這兩個大老爺們。”
東臨帝頓時瞪着跟前這個口是心非,拐着彎罵他的兒子,“那每日眼巴巴早點下朝回去陪天意散步的那個人是誰?”
“咳咳……”諸葛初色不由輕咳出聲,望天望地就是不回答,無視之。
東臨帝笑着搖了搖頭,然後讓黃福等在原地,自己則是和初色這小子慢慢繞着城樓走着。
黃福看着那兩道身影一深一淺慢慢朝前走着,時不時傳來一兩聲拌嘴聲,這是平日在深宮裏不曾有過的場景,黃福不由微微濕潤了眼睛,隻有在梅妃和睿王殿下面前,陛下才會脫下帝王的外衣,成爲一個普通的,有血有淚的丈夫和父親吧!黃福擦了擦眼角,歎了一口氣。
父子兩走到拐角處,這個位置正好擋住了冷冽的寒風,而因爲視角絕佳,将整個皇城俯瞰在眼下。
東臨帝看着那整齊羅列的房屋,阡陌交通,眼裏浮起一抹感歎,“這便是朕守護了一生的地方!”
“不止是這一隅,是整個東臨領土,都是靠父皇嘔心瀝血一點一點打拼鞏固下來的。”諸葛初色淡淡一笑,側身看向身後的綿延千裏的雪地,那是皇城的城外,以着皇城爲中心,四散開去的白雪皚皚,美奂絕倫。
東臨帝斜了眼身側的人,冷哼了句,“别以爲說幾句好話,父皇就能放你走。”
“完全出自肺腑,絕無奉承之意。”諸葛初色臉上毫無被人識破的窘迫,反倒大大方方地口是心非着。
東臨帝朗聲大笑,擡手指着他,無奈道,“你啊你,耍賴的樣子十足像及了你母妃。”
“那是,不過兒臣聰明絕頂的樣子像及的是父皇您。”反正知道父皇沒這麽快放自己走,諸葛初色不由也笑着回敬,心下坦然地和他鬥嘴,也許是深宮太過于寂寞,父皇才想讓自己多陪一會吧,看着那蕭條的背影,感受到那一份落寞,諸葛初色在心裏輕歎了下,随之将身上的披風褪下,輕輕披在那已經不再偉岸的肩上。
東臨帝感受到異樣的溫暖,随後看到那搭在他肩上很快就離開的指尖,不由低頭緩緩一笑,心裏似乎很暖和。
“就沒見過你這麽自賣自誇的孩子,不過你這次當真做的很好。”東臨帝回看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你能夠事半功倍的完成這兩件事,朕很欣慰。”
早在一個月前,他便将整肅朝廷風氣的任務交予了自己這個最爲信任的皇子,樹大招風,這麽多年,他明顯感覺到百官們浮躁的心,以及東臨百年根基有了隐隐松動的迹象,但是他身爲一國之君,卻不能揪出幾個首當其中的大臣殺雞儆猴,因爲枝枝蔓蔓牽扯太深,擔心一個不當就造成大動亂。
于是他便選中了初色,這孩子向來做事沒有章法,但是總能夠一擊命中,而且做事沉穩,要嘛不做,要嘛就要做到最好,況且還有一些其他原因在,所以他想借此磨砺磨砺他。
而當時接到這個任務,初色沒有猶豫便答應了,以至于選拔大賽他也想交給這孩子,隻是覺得兩廂重任給他太苛刻了,卻沒有想到這孩子還是答應了。
直到如今,他才明白,爲何這孩子對于選拔沒有抗拒,原來這孩子早已經想到應對之策,而且銜接得如此的好,簡直超乎了他的料想。
“父皇,其實整肅風氣的任務,兒臣隻是敲山震虎,并沒有起到拔草除根的效果,今日不過是給他們一個警醒,治标不治本,恐怕日後還需要一個契機,對這些人進行清理。”諸葛初色沒有自誇,反倒是将目前嚴峻的情勢看透,一語見地發表着自己得看法。
見他能夠如此清晰地剖析東臨目前的局面,東臨帝嘴角的笑紋加深了。
“還需要時間,不過朕相信,很快就會到了。”
這一句話,讓諸葛初色挑起了眉頭,隻是看起來父皇并不打算給他解惑。
(有木有看到伏線,安安先提醒了羅,等以後真相大白的時候,别說我木有提醒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