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主院。
諸葛初色百無聊賴地把玩着手中茶杯,今日皇宮裏送來一身宮裝給娘子,爲的是今晚宴請靈影國的宮宴,方才娘子已經拿着衣裳進去換了,爲何到現在還沒出來。
此時天意正在手忙腳亂地穿着衣裳,因着懷孕後,身體特别的敏感,所以她一開始就不讓侍硯侍墨跟進來伺候,但是現在去有種搬石頭砸自己的感覺,這到底是怎麽穿,好複雜——
天意快要哭了。
“這件穿完,然後應該套哪一件?”天意看着手中拿着的兩件衣裳,一個頭兩個大。
而就在這時候,一道聲音傳來,“先穿左手那一件。”
“好。”天意如蒙大赦地将左手的衣裳穿上,然後想要将方才右手那一件也披上的時候,才後知後覺方才出聲的人是誰。
天意立即抱着衣裳護住胸前,側臉看向倚在一旁,看得饒有興趣的某人,心慌怒道,“你什麽時候進來了?”
“就在方才你在糾結先穿哪一件的時候。”諸葛初色噙着笑意,滿眼亮閃閃。
天意咬着唇,滿臉通紅,“你還不出去?”
隻聽聞那個魂淡沒臉沒皮地道,“娘子,你身上我哪裏沒看過……”
話還沒說完,一件衣裳迎頭飛來,諸葛初色不費吹灰之力就将它抓在手中,一臉戲虐地看着娘子因着一時羞惱而将遮擋的衣物扔過來,此時正懊惱着。
天意立即抱着雙肩,心裏羞惱,這怎麽能一樣?美人真是越來越可惡了!
而就在這時候,她感覺到肩上一沉,方才扔過去的衣裳已經被美人披在她身上。
“娘子,你還是這麽害羞!”某人火上澆油道。
天意頓時滿頭十字,正要發怒,某人立即迅速抱起她的衣裳,朝她殷勤一笑,“娘子,就讓小的來服侍您更衣吧!”
本想拒絕,但是一掃架子上還有四五件,着實不知道這宮裝怎麽這麽繁複的天意,最後隻能割地賠款。
原以爲美人會在期間動手動腳,卻不想他倒是真的認認真真在幫她穿衣,天意頓時感覺自己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過某人似乎并不如她想的這麽君子。
諸葛初色腹诽:要不是這些衣裳那麽複雜,再穿一次會耽誤了進宮的時辰,他早就将娘子身上的衣裳給剝了。
天意換好衣裳,将夾進衣領的發絲撥了出來,然後轉身看向身後的人,提着裙擺對他粲然一笑,“如何?”
身上的幽紫宮裝随着她的轉身,金絲迎着燭光暗紋光亮流轉,仿佛一道道金色流水在她的身上蜿蜒環繞,襯得她肌膚晶瑩如雪。
霞衣袅娜,體态堪憐。
而那高高豎起的暗花紗勾邊的領口上扣着一個葡萄大小的白色珍珠,與那縷縷金絲的繁複花紋相映襯,将整個俏麗的身姿包裹住,襯出清冷高貴不容亵渎的氣場。
手腕上也是如領口般扣住,隻不過白色珍珠換做了深紫色瑪瑙,但是同樣利落貴氣。
天意很滿意這樣的衣裳,雖然有些重,但是看起來整個人的氣場就不一樣了。
隻不過美人的眸光卻讓她有些捉摸不定,不由小聲問道,“怎麽了?到底是好看還是不好看?”
鏡子在外面,她還不知道整體效果如何,但是女爲悅己者容,就算自己感覺到好看,若是喜歡的人不喜歡,再好看也覺得不好看。
看着娘子略帶着忐忑的的神情看向自己,諸葛初色才從方才的驚豔中回過神來,隻不過他的心此時被一種酸溜溜的氣味包圍着,他伸出手将面前的人拉進懷裏,嘟囔着,“我真想把你藏在府裏,無論穿什麽衣裳都隻能是傳給我看。”
碎不及防被美人緊緊禁锢在懷裏,天意先是一愣,随即聽到美人說的話後,不由感到好笑,“這句話你好像不止說了一次,你總不能将我藏一輩子吧?”
“如果可以,我倒是想。”諸葛初色收緊了手臂,輕歎了一口氣。
聽着這歎息,天意感覺到心中頓時被幸福滿滿充盈着,她蹭了蹭美人的肩,正想着怎麽說服美人放開她,不然時間就要來不及了。
不過她還沒開口,美人已經先松開了她,額頭抵着她的額頭,不知是在對她解釋,還是在說服自己,“不過我家娘子這麽好看,若是隻給我一人看,她們便不知道我家娘子的姿色是她們無法企及的,而他們也會羨慕我有這麽好看的娘子,所以我不能這麽自私。”
天意覺得美人真的是世上最最善解人意的夫君,于是捧着他的臉獻上自己的粉唇,美人這麽讓她感動,她也不能吝啬獎勵。
隻是到最後美人含住她的唇不放,好吧,最後她給自己招惹了麻煩。
偷了一個深吻之後,諸葛初色身上的酸意明顯散了不少。
走出紗簾後,諸葛初色牽着她的手走到梳妝台邊,讓她坐下,然後拿起梳子,俯身讓她看向鏡子,淺淺一笑,“我來幫你梳妝。”
這不是美人第一次幫她梳妝,天意彎唇點頭。
木梳在她的長發上梳下,她看到了美人專注的神情,雙眼不由閃着笑意。
美人靈巧地将她的長發梳成一個靈蛇鬓,然後将金色鳳钗插上。
簡單而又大方得體。
天意笑着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簡直煥然新生,正要轉頭向美人表達她的喜歡時,卻又被美人定住,“等等,我幫你上妝。”
“好。”她欣然應下。
天意的底子好,根本不用怎麽上妝,諸葛初色拿着眉筆幫她描着眉,然後眸中閃過一抹亮光,他便用筆蘸了蘸那紅色胭脂,在娘子臉上描繪着。
天意不知道美人在做什麽,隻感覺到額頭癢癢的,冰涼涼的。鏡子又被美人擋住,看不到任何異樣。
直到面前的鏡子被讓開,她才看清楚自己額頭上出現了一朵活靈活現的淩傲梅花。
“美人,你畫得好像。”她靠近鏡子打量着,滿眼驚喜。
那一朵梅花在雪白的肌膚上綻放,如同開在白雪中,諸葛初色淡淡笑道,“它因你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