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成雪不知道諸葛華遠突然這麽說有什麽目的,但是他确實成功地讓她邁不動步伐。
她一臉驚訝地回身,“爲什麽?”
諸葛華遠上前一步,神色悠然,“想來是蔺姑娘離開師門太久,所以才會消息閉塞,魏家想讓你大師兄聯姻,爲他的大業注入助力,可是你大師兄拒絕了,因此你師父和大師兄不歡而散,得一如花美眷,還能爲他的前程鋪路,爲何要拒之門外呢?我想其中的原因,你應該很清楚。”
蔺成雪一怔,聯想到師傅傳令讓她除去天意的事情,整個人突然恍悟過來,沒有想到師兄到現在還堅持着不依靠其他人的力量,可是這權謀鬥争,若是沒有強有力的後盾,那麽将很有可能就會被人拉下馬。
見蔺成雪怔神,諸葛華遠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然後慢悠悠地道,“本皇子知道你很想讓風措殿下登高問鼎,但是顯然這個荀天意已經成爲了他的絆腳石,我相信你也想把她從你師兄心裏拔出,如今有一個絕好的機會除掉她,不知道蔺姑娘可有興趣?”
這是第二次,有人讓她除掉天意。
蔺成雪嘲諷一笑,眼眸明亮地看向他,“七皇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如今夜深露重,成雪還是先回去吧!”
“蔺姑娘,你不答應也沒有關系,荀天意我必須a除掉,隻是有一件事,我想可以提醒你一下,風措殿下身邊已經被安插了你們二殿下的眼線,若是你不答應合作的話,那麽很快,你的大師兄就要英年早逝了。”
蔺成雪猛然頓住腳步,目光含怒,“七皇子,欺負弱女子,你也覺得好意思嗎?”
“不,蔺姑娘不是弱女子,而是一個可以保護自己所愛之人的巾帼女子。”諸葛華遠揚眉笑道,笑容中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笑話。
蔺成雪不由後退了一步,沒有想到對方連她……也調查得那麽清楚,那麽師兄有危險也是真的,就在她細思的時候,諸葛華遠的聲音再次響起來,“蔺姑娘,本皇子好心勸告你一句,别抱着傳消息給靈影的心思,因爲隻要你輕舉妄動,後果……”
蔺成雪擡頭看向這個笑裏藏刀的人,心中冰涼一片,“爲什麽找上我?”
諸葛華遠笑吟吟道,“因爲你是荀天意身邊最親近的人之一,她信任你。”
“承蒙七皇子看得起。”蔺成雪苦笑道。“你想讓我怎麽做?或者你想怎麽對付睿王?”
“本皇子需要你将荀天意誘騙出來,接下來的事情就不用你考慮了,如何?”諸葛華遠知道她動搖了,或者是在猶豫。
“會傷她性命嗎?”蔺成雪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道。
諸葛華遠看了她一眼,“在我要到諸葛初色的東西之前,我會保證她的安全。但是之後我就不敢保證了。若是你想殺了她,我可以将她交給你,這個條件是不是很誘惑?”
蔺成雪靜默。
“本皇子給你三日的時間,想清楚了,三日之後的子時來這裏,若是你沒來的話,那就準備給你師兄收屍吧!”諸葛華遠并沒有因爲她的沉默而不悅,依然是滿臉笑意,隻是根本想象不出來這張可愛天真的臉居然說出這麽狠毒的話。
蔺成雪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間,怔愣着想要換下夜行衣,卻在剛拉開外衣的時候,發現坐在房間裏等她的二師兄。
蔺成雪慌忙拉起衣裳,一臉驚慌地看向他,“烏醉師兄,你怎麽來了?”
烏醉一臉冷寒,“若是我不來,就不會知道我這個小師妹大晚上偷溜出去,說,你去見什麽人了?”
居然一副像是丢了魂的樣子,每當他看到這樣子的成雪,就知道隻有可能是爲了大師兄,他看在眼裏十分的紮眼。
原本今晚經曆的事情已經夠讓她心神俱疲了,如今還要應付陰晴不定的二師兄,蔺成雪感覺自己真的很累。
下意識想要将事情告訴他,但是卻想起七皇子話語的威脅,不由抿了抿唇,要是将事情告訴了其他人,大師兄的生命就會受到威脅
“沒有,我就出去走走。”蔺成雪避開他的視線,故作鎮定地道。
烏醉冷冷一笑,他看着她長大,怎麽會連她說真話還是說假話都分不清楚呢?但是這時候他并不想和她計較,他走了過來,在桌子前站定,然後将手伸入懷中掏出一個瓶子,最後将它放在了桌面上。
原本還對二師兄的舉動感到疑惑的蔺成雪在看到那瓶子的一刹那頓時愣住了。
“這、這是……”
“我想小師妹對它應該很熟悉。”烏醉冷笑。
“奪、奪魂。”蔺成雪咬着牙道。
奪魂,魏家至毒,他們身爲魏家弟子時,便要學習魏家的所有醫藥史,而奪魂就是其中之一,隻有當她們學有所成的時候,才可能接觸到這至毒毒藥,她一直對毒有着濃厚的興趣,所以一看到那熟悉的的蘭花瓶身,她就猜到了。
烏醉的食指和拇指摩挲着瓶身,笑得一臉的詭異,“小師妹,這是師傅讓我交給你的。”
“給我?”蔺成雪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師傅給你十天時間,解決掉荀天意。若是不能解決的話,那這奪魂你就留給自己享用。”烏醉陰沉一笑。
蔺成雪臉色“唰——”地一聲,頓時慘白。
烏醉看着她臉上的驚懼,頓時感覺到一種快意,以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小師妹,我希望十日後,還能看到你活蹦亂跳的樣子,而不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你,好自爲之。”
随即他不再去看她,而是轉身朝窗子一躍,消失在了黑夜中。
蔺成雪看着那桌上那一瓶奪魂,心中冷然,感覺到渾身都在打顫。
今晚,七皇子要她騙天意,現在,師傅要她毒殺天意,爲何每一個人都不放過她!爲何都要讓她去當那一個儈子手?難道她長得真的很像是一個殺人犯嗎?
蔺成雪跌坐在床上,整個人蜷縮在被子裏,抱緊着雙腳,孤寂而又悲痛。
這個冬日,爲何這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