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成雪抱着天意踏着輕功離開林子到了一交叉口時,那裏已經有數十輛馬車在等着她。
“久違了,蔺姑娘。”最前面的一輛馬車中,一白皙挺秀如竹的手指撩開車簾,露出絕代風華的容顔。
雖然諸葛華遠早已經告訴她,二殿下也是主謀之一,但是在看到他之時,蔺成雪還是忍不住顫抖了下,别人也許不知道,但是她卻十分清楚,這人擁有着絕美的容顔,卻懷着一副狠毒的心腸,但凡和他交過手的人無不對他心生畏懼。
“成雪不方便行禮,還請二殿下見諒。”蔺成雪疏離地道。
東皇戲時看了她懷中的天意一眼,無所謂地道,“無妨,你是功臣,本殿下不會跟你計較這些虛禮。”
話畢,東皇戲時一擡手,一輛毫不出奇的馬車便駛到她面前。
蔺成雪知道他的意思,立即将天意送上了馬車。
随後她猶豫了下,然後轉身看向東皇戲時,“二殿下,請您不要傷害她。”
“對自己的情敵,蔺姑娘都是這麽仁慈嗎?”東皇戲時饒有興緻地看向她,語氣裏卻帶着淡淡的嘲諷。
仁慈?
蔺成雪自嘲一笑,活了這麽多年,她好像已經忘了仁慈這兩個字怎麽寫了!
見她不語,東皇戲時勾唇,吩咐所有人立即行動。
諸葛初色的風烈暗衛可不是吃素的,再耽擱一刻,恐怕就要被追來了。
蔺成雪随即上了另一輛馬車,在撩開車簾的那一刻,卻發現那數十輛馬車已經紛紛朝不同方向離去,而真正載着天意離去的馬車身後,跟着數十個黑衣人正在清理道路,眨眼間已經将痕迹消除。
蔺成雪嗤笑,果然是心細如塵的二殿下。
剛趕到分岔口的州四,一看到四散開去的車痕,臉色黑如鍋底。
蔺成雪看着一路熟悉的景色,眸色浮起一抹疑惑,這不是回皇城的路嗎?
難不成他們想将天意送回皇城?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才是最隐秘的藏身之處。
蔺成雪的神色變得冷凝。
東皇戲時閑閑地靠在軟墊上,手裏執着的是今日收到的情報,他忽而一笑,仿佛萬樹梨花開,那般清泠。
“殿下,可是有什麽好事?”文旭見此不由也跟着微笑問道。
東皇戲時單手撐着下巴,神情愉悅,“諸葛初色打算隐退皇室,帶着妻兒手下逍遙江湖從此不再理朝政,卻不想此時他的皇弟居然擄走他心愛之人,打算逼他交出手中權力,這場戲真是越來越精彩了!”
文旭頓時愣住了,“如此說來,這個七皇子真是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東皇戲時不置可否,這個諸葛初色簡直出乎他的意料,沒有一個人面對高位時不動心的,而他卻在皇位唾手可得時,卻就這麽撒手放棄,真不知道他是太愚昧還是太清高!不過這也正應了東臨對他的評價,做事總是出人意料,不靠譜。
文旭轉念一想,立即道,“殿下,既然咱們已經收到了消息,想來七皇子那邊也會得到情報,萬一他反悔了,讓咱們立即釋放睿王妃,不再履行計劃那該如何?”
東皇戲時搖頭一笑,笃定地道,“他不會有反悔的機會,因爲所有消息将會被壓下來,等他收到消息的時候,迎接他的便是他皇兄憤怒的反擊。”
聞言文旭露出欽佩的神色,“不愧是殿下,不用出手,就已經攪得整個東臨不得安甯。雖然諸葛華遠和諸葛初色耍計謀都是個中翹楚,但是遇到了殿下,隻怕得甘拜下風了。”
東皇戲時坦然地接受臣子的恭維,懶懶一笑,“諸葛華遠雖然聰明,但是太急功近利,過于浮躁的心态是很容易被人鑽了空子。文旭,你即刻派人傳消息給諸葛華遠,就說人已經抓到了,讓他準備好射日弓的設計圖,本殿下立即将人送到。”
“是。”文旭笑着應道。
東皇戲時目中精光一閃,語氣冰冷,“射日弓的設計圖我要,荀天意這個人質,我也要定了。”
這便是與虎謀皮,随時可能被反咬一口。諸葛華遠,這便是本殿下要教你的一課。
遠在東臨皇城七皇子府邸的諸葛華遠有些坐立不安,按照預計的時日來算,蔺成雪已經得手了,而東皇戲時應該也接應了兩人,爲何現在還沒有任何消息?
就在這時候,一下屬快步走了進來,“主子,二殿下來信。”
諸葛華遠聞言立即上前接過書信,一掃上面的字眼,諸葛華遠的臉上頓時揚起一抹欣然的笑意,計劃果然圓滿成功了。
隻是往下看的時候,諸葛華遠的神色收了收,這個東皇戲時似乎并不如傳聞那樣冷靜機智,現在就已經心急着要射日弓的設計圖了,諸葛華遠冷冷一笑,立即對面前的下屬道,“帶人将射日弓的設計圖取來。”
“是。”
諸葛華遠手一揮,掌中的書信已經化爲灰燼。
東皇戲時,你可别耍什麽把戲,若是敢反咬我一口,射日弓的設計圖你便永遠也拿不到!
睿王府裏。
正和淩二探讨着離府一事時,諸葛初色猛然感覺到胸口一震,緊接着便感到茫然的空蕩,他不由捂住胸口,臉上閃過一絲痛楚。
淩二眼尖地發現主子臉色忽然不對勁,立即開口道,“主子,可是身體不舒服?需要屬下幫你把脈嗎?”
諸葛初色擡手隔開了淩二伸過來的手,搖了搖頭,“不,我隻是感覺到心裏有些不安。”
淩二皺眉,從來沒有見到過主子出現過這樣的神情,正不解的時候,卻聽到主子突然問道。
“昨日鳳一可有讓人傳來消息?”
聞言淩二搖頭,“還未收到,”見主子凝神蹙眉,淩二立即補充道,“興許是路上耽擱了,不久就能抵達。”
可是說得淩二自己也不相信,風烈無人不知道王妃對主子的重要程度,就算是延誤戰機也不能夠延誤了王妃的消息。所以,隻能有一個可能,一個所有人都不敢想的可能。
“派人……”
諸葛初色還未說完,清風便慌慌張張跑了進來。
“主子,鳳一回來了!”
諸葛初色的神色驟然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