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經對鳳一下過命令,在他未到江南之前,務必對王妃貼身保護,不可離開半步。
可是那個本應該在娘子身邊帶人南下的人,竟然出現在他面前。神色懊悔,身子緊繃地跪在他面前,說着讓他聽不懂得話。
諸葛初色雖然不敢置信,但是還是抵住胸口翻騰的怒氣,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你方才說什麽?王妃怎麽了?”
“主子,王妃失蹤了。”
話一出口,鳳一整個人便如風筝一般飛了出去,狠狠摔在門口的樹幹,然後滾落在地。
淩二看着這一幕,不敢出聲,因爲連他也不敢相信鳳一居然沒有保護好王妃,竟然讓王妃失蹤了!
王妃于主子的重要程度,已經勝過了主子的性命啊!
氣氛一瞬冷凝。
一口血噴了出來,染紅了雪地,但是鳳一隻是狠狠抹了下口邊的血迹,便爬了起來,走到自家主子面前繼續跪下。
諸葛初色面無表情地看着他,“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鳳一不敢隐瞞,立即将事情悉數交代清楚。
“主子,背後的人很狡猾,當我們一查到蛛絲馬迹的時候,他們便派出了數十輛的馬車分散向各個方向,我們無法辨别王妃到底在哪一輛馬車上,當時緊急調動暗衛,可是卻仍舊跟丢了。”
說完這句話,鳳一咬牙低頭,已經做好準備承受主子的怒火,但是出人意料的是,頭頂一片死寂。
鳳一擡頭,卻見主子整個人陰沉地坐在椅子上,臉色冷凝得可以結冰,而周身冒着寒氣逼人不敢前進,從來沒有見過主子這般情緒外露,他知道,這件事已經觸到了主子的逆鱗了。
此時淩二問道,“主子,風烈跟丢了人,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麽做?”
雖然此時諸葛初色憂心如焚,但是此時并不是自亂陣腳的時候,他深吸了一口氣,以着強大的自制力控制住接近崩潰的心神,待呼吸平緩時,他的臉色已經平靜了不少,“如今以靜制動。”
鳳一和淩二眼前一亮,不錯,那些人既然隻是擄走王妃,肯定是有所圖謀,那麽短時間内王妃的安全還是有保障的,但是無論如何,這一口惡氣他們卻咽不下去,這是風烈第一次在敵手不明的情況狠狠吃的一次虧。
“過不了多久,背後的人就會出現,”想必有所求,但是他卻不能坐以待斃,娘子的安危,他不容有一絲閃失,“鳳一,派人去查蔺成雪的底細,将近日來她接觸過的所有人都一一調查清楚。淩二,調查東皇戲時一行人此時已經到了哪裏,車隊裏是否有王妃的下落,蔺成雪是靈影國的人,想來這件事和靈影國脫離不了幹系。”
鳳一原以爲主子遷怒于他,不會再重用他,卻不想……
鳳一雙眼通紅地應下。
“都下去吧!”諸葛初色冷冷地道。
“是。”
臨走前淩二回頭看了眼負手站在窗前,任憑冷風吹拂的主子,心裏澀然一片,雖然此時主子表面平靜看不出一點端倪,但是他卻清楚地看到方才主子在聽到王妃失蹤的消息時,雙手竟然不可抑制地顫抖,平素強大不可摧的主子,竟然有着害怕驚慌的一面。
然而此時的波瀾不興其實是在積蘊着翻江倒海的怒意,等待在那一刻的爆發吧!
諸葛初色緊緊抿着唇,一向冷清自制的眸子竟克制不住地流露出惶恐,娘子,你千萬不能有事。
冰魄玉在他手中緊握,冰冷的觸覺将他拉回了心神。
娘子,等我……
當天意醒來的時候,感覺到渾身酸痛,待看清楚自己身處在一輛馬車内時,所有的記憶瞬間回籠,她想起了之前在林子裏的事,立即伸手撫上自己的小腹,直到感受到腹中那溫暖的存在,才稍微放下了心,幸好寶寶沒事。
這時候天意才有了心思打量自己此時的處境,富麗的馬車内,糕點茶水書籍應有盡有,但是天意知道這不是她坐慣的馬車,因爲美人爲她準備的馬車是專門打造不易颠簸,這裏面雖然看起來精美貴氣,但是卻不如她的馬車舒适。
她想擡起手,卻發現此時仍舊全身無力,不由皺起了眉頭,看情況她已經落入了敵手,而此時風烈他們還沒有追來,否則這馬車不會行駛得這般慢悠悠,而且耳邊她還聽到了熱鬧的叫賣聲,這是到了城鎮了嗎?
一陣冷風吹來,掀起了門簾一角,冷風迎面撲來,天意不由眯了眯眼,卻在這一刻,她愣住了,這熟悉的街道,不是皇城嗎?
天意睜大了眼睛,難不成綁架她的人在皇城裏?
人來人往中,一定有美人的手下。
既然動不了,那她就動口,無論如何一定要給美人報信。
張了張口,可是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天意頓時明白了,她除了此時能看得到,什麽都做不了。
一種無力感頓時蔓延在心裏,怎麽辦,如果美人知道她不見了,一定會很擔心。
不行,她要冷靜。
她深吸了一口氣,環顧了下馬車,雖然身爲階下囚,但是待遇卻不差,既沒有将她綁起來,也沒有苛待她,隻是讓她全身無力不能動彈不能說話而已。
她回想起昏迷前蔺成雪看她的眼神,克制又愧疚,心裏便猜到,她一定不是幕後主使,應該隻是從犯,而綁架她的人此時将她帶入皇城,應該是想利用自己達成什麽目的。
比如說,威脅美人。
那麽這就可以說得通,她懷着孩子,是美人心裏獨特的存在,所以這些人想要威脅美人,就必須保證她的安全。
可是和蔺成雪合作的人到底是誰?
因爲她在皇城根本就沒有幾個認識的人,更不可能和人聯合綁架自己。
等等,沒有認識的人?天意像是抓住了某一道思緒,卻又沒有立即理清楚。
“睿王妃,你醒了?不知這一路睡得可好?”一道冰海雪原般的聲音如冷風過境吹來,讓天意由心發涼。
可是這道聲音爲何聽在耳裏有些熟悉?
東皇戲時?
他不應該是在回國的路上嗎?
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天意頓時怔住了,這起綁架身後,還有什麽不爲人知的交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