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色——”
手中的酒杯差點就失手掉落,東皇風措不敢置信地看着突如奇來的人,喃喃道。
東皇風措這一反應讓倚立在亭内的諸葛初色忍不住扯了扯唇,走向石桌邊坐下,拿了一酒杯自顧自倒了一杯,然後擡眸淡淡道,“這麽驚訝?”
轉眼間,東皇風措已經收起了臉上震驚的神色,隻是眼睛裏還滿是詫異,“你不是在東臨面見大臣嗎?”
但是這話一出口,他便已經有了答案。
此時席三的聲音插了進來,笑着道,“風措殿下,您不是一直派人在探聽我家主子的行動嗎?難道沒查出來皇城裏的那位是假的?”
人已經出現在他面前,一切就已經明朗化了。
這時候東皇風措才發現站在諸葛初色身後那幾名風烈暗衛。
雖然各個精神奕奕,但是卻難掩風塵仆仆之色。
其實東皇風措更驚訝不是他們出現在靈影國,而是此時出現的時機,因爲靈影和東臨相鄰甚遠,就算是日夜趕路,也至少要一個月的路程,可是據他所知,諸葛初色半個月前還在東臨未曾離開。
但是他卻沒有問出口,因爲當一個人已經失去耐心的時候,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而且如果自己站在他的立場,想來一刻都不想浪費,爲今之計,那便隻有抄近路,可是唯一的近路也隻有靈影與禾國交界的麓山,那麓山山勢險峻,飛禽走獸都難以在上面生存,更何況是人。
可是他細心地發現,鳳一等人身上的衣裳有不少破損的地方,手掌上也盡是大大小小的傷口,顯然易見,他們之前經曆過了一場長途跋涉和艱難險阻。
他将目光落在面前清俊絕代的男子身上,眸中帶着連他都沒有發覺的淡淡欽佩之意。
“你們什麽時候到我這裏的?”
爲了天意,諸葛初色根本就沒有常理可言。
很多東西不用言明,他們都心知肚明。
不如進入正題。
“在你和魏然談事的時候。”諸葛初色有一搭沒一搭地道,手指摩挲着杯沿,裏面的酒光在暗沉的天色下潋滟泛着光澤。
東皇風措微微一愣,沒有想到自己的防備已經降到連人潛進來了還未發現,不過他也沒有什麽好驚訝的,畢竟這人是諸葛初色。
隻是他這麽一說,就證明了方才他與師傅說的話,他都聽到了,目光微微一閃,有些不自然。
畢竟有些事情,知道是一回事,但被點破就又是一回事了。
此時的人不知道要如何開口,他知道天意和初色的感情,自己無意去插足,但是師傅那些話,不知道會不會對初色産生影響,如果引起了不必要的紛争,那麽他就愧對天意了。
再且,這件事的緣由也是因他而生,若不是他,天意也不會千裏迢迢被帶到靈影。
就在東皇風措猶豫之際,諸葛初色轉眸看向他,目光中一如當初的清冷,一如當初的甯和。
“我很感謝你對我娘子的付出,但是我的娘子理應當由我來營救。”
這一句話讓東皇風措微微怔愣,随後才反應過來,初色的意思是并沒有在意他對天意的情意,也沒有責怪這件事的起因是因爲他,并且不需要他爲天意放棄一切,這一句話已經消弭了他心中的歉然和猶豫。
其實是東皇風措想太多了,早在東臨的時候,諸葛初色便已經發現了他看自家娘子的目光不同于其他女子,隐忍着愛戀,克制着深情,痛苦而又掙紮。在諸葛初色看來,誰沒有一兩個追求者,并且他家娘子這麽的出類拔萃,明豔不可方物,沒有人歡喜才不正常,況且隻要娘子的眼裏看得到他,其他人在旁邊隻要不瞎蹦跶,他就一概不會理會,再說東皇風措也算得上是他的朋友,所以隻要不越過他的底線,他便不會去幹涉。
而且娘子這件事也有他一半的責任,若不是七皇弟利欲熏心,自己沒有多加防範,以至于讓他得了手,他諸葛初色是一個公私分明的人,更不會在這時候影響情緒。
“那如今的形勢該當如何?”東皇風措忍不住問道。
此時天意下落不明,東皇戲時約定的時間就要到了,情勢緊迫。
“不急,我人才剛到這裏,先探查一番再說。”諸葛初色搖了搖手中的酒杯,嘴角泛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
随後鳳一上前,就着目前靈影國的形勢詢問着,包括東皇戲時的所有事情,有些事情暗衛調查出來是一回事,但是身邊的人看待又是一回事,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東皇風措隻是知道諸葛初色的用意,故而有問必答。
半個時辰後。
東皇風措向後一靠,臉上浮起溫潤的笑意,每次看到他露出這個笑意,便知道沒有什麽事情能夠難得到他,他不由微微一笑,“這幾日你們定是沒有好好休息,不如賞光在我的府邸住下?”
“不用了。”此時諸葛初色已經放下酒杯,慢慢起身,“我自有去處。”
東皇風措了然,風烈暗衛遍布天下,靈影國定然也有他的人手,所以住處對他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好,若是我這裏有什麽消息随時派人通知你。”東皇風措起身相送。
諸葛初色點頭,“多謝。”
東皇風措迎風而立,看着那幾人漸漸遠去的身影出神。
其實初色并不需要親自來這一趟,但是爲了安撫他的心,所以才特意過來吧!
因爲将他當做朋友,所以不願看着他喪失所有一切在靈影孤立無援吧!
在東臨的時候,他便能夠感受得到,初色這個人,雖然清冷,不喜和人多交談,似乎除去天意,對每一個人都是不冷不熱,但是隻要是自己認定的人,納入自己圈子的人,就一定會多加照拂。
否則以着小異的咋咋呼呼,以着風紫的鬧騰,或者馥馨母女的吵鬧,他早就将她們扔出府邸了。
東皇風措長長歎了一口氣,卻不是無奈的歎息,而是夾雜着淡淡的欣然和慶幸。
有友如此,也是一件幸事。
(美人已經來了,找回天意還會遠嗎?寶寶:爹爹,我等你等得好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