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
諸葛初色等人行走在道路上,人煙稀少,街道都顯得冷清。
而積滿道路的白雪在夕陽的餘晖下泛着晶瑩的亮光,這本應該是一很美妙的視覺享受,但是此時無人能夠有心情關心這些。
“魂淡,須九到底把店挪到哪裏了,現在也沒有個人出來接應咱們!”席三氣得跳腳,明明現在時間不多了,這些人怎麽這麽不着調。
州四瞥了一眼席三,“淡定。你沒看到主子都沒有着急,你這壓根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席三看了眼沉靜入水的主子,摸了摸鼻子,心中更加不解,主子不應該是比他們還要着急嗎?怎麽走了這麽半天都沒見主子發怒?
而此時鳳一掃了一眼席三,眯着眼笑着道,“須九雖然遠在靈影,但是做事還是靠譜的,也許是有重要的事情耽擱了,你之前來靈影的時候,不是說已經通知他了?”
鳳一話一落,席三更是跳腳,“我早就出發的時候就飛鴿傳書了!須九是不是在靈影過得太舒坦了,已經樂不思蜀了?回頭見了他,我一定要将他暴打一頓!”
“誰說我樂不思蜀了?誰要打我?”一華麗的聲色突然傳來。
席三一愣,這聲音好熟悉。
此時前路出現了一行人,爲首的人一身亮晃晃的金絲錦袍,臉上帶着玩世不恭的笑意,直到見到自家主子,才收斂起臉上的神情,被一臉英氣的正色取代,恭敬地朝主子行禮道,“風烈須九拜見主子。”
身後的人緊随跪拜,身形挺拔正直,氣息平穩綿長,腳步悄然無聲,足以見來者的功力。
諸葛初色淡淡地點頭,“起來吧!”
“是。”須九起身。
而此時席三跳到他跟前,氣呼呼地道,“須九,你怎麽這時候才來?不知道我們找你很久了?”
須九白了他一眼,“要不是有正事要禀報主子,我現在就來和你打一場,居然敢在主子面前說我壞話。”
席三正要反駁,須九已經轉頭對自家主子拱手道,“主子,屬下并非是玩忽職守,而是這幾日剛得到王妃的消息,所以正在全力追蹤,請主子恕罪。”
一聽到有娘子的消息,諸葛初色頓時眯起眼睛,“找到在哪裏了?”
“是。”須九立即點頭,“主子,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尋一個僻靜的地方再慢慢詳談。”
鳳一等人面露驚訝,随即而來的是欣喜。隻要有王妃的下落,一切就好辦了!
一行人走到了一家當鋪面前,上頭挂着一塊牌匾,風情齋。
“須九,你現在是當鋪老闆了?我以前怎麽記得你之前經營的是錢莊?”州四摸着下巴打量着門面,随即疑惑地問道。
須九歎了口氣道,“前幾年,主子不是出了事,我們不能夠做得太大,否則會引起多方的注意,所以将錢莊關了,改行做當鋪。”
鳳一等人點了點頭,主子那幾年都已經失去了神智,各國風烈若不是他們這十個人在打理,恐怕現在都已經不複存在了。
須九的話點到即止,但是這些人都是在陰謀詭詐中摸爬滾打的,無不能夠體會裏頭的艱難,從一個大型錢莊在激流中勇退,得承受多大的壓力!
就連諸葛初色也向須九投去目光,目露褒獎。
須九身子微微激動,能得到主子的贊賞,那這幾年的艱苦都是值得的,重要的是他們等來了主子,曾經雄震一方的英明睿智的主子。
走進風情齋,直入内堂,此時堂内已經站滿了人,諸葛初色一露面,衆人面露激動,俯身跪下,整齊如一地道,“恭迎主子!”
聲音蒼勁有力,如洪鍾。
諸葛初色的眼眸中閃過淺淺的漣漪,這些人很多都是當年同他并肩作戰的下屬,也是他一手培育的精英,他在主位上坐下,虛擡着手,“不必多禮。”
話音剛落,一道如白電的身影迅速從跪拜的黑衣風烈肩頭一一跳躍而過,然後以着掩耳不及迅雷之勢奔向主座上的人。
突如其來的異物,讓鳳一等人立即拔刀,對準着那團白物要砍去,可是那團白物很靈活,眨眼間已經到了諸葛初色面前,鳳一等人若是此時下手,定然會将血濺到主子身上,不由一愣。
諸葛初色看向急速而來的身影,冷凝的眸忽然微微一亮,随即伸出手,剛好那團白影跳躍而來,穩穩地站在他伸過來的落足點。
“絲絲,絲絲——”
委屈,欣喜,慶幸……
這一叫聲竟然讓旁人感受到它的情緒,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鳳一等人立即收回了兵器,幾人目瞪口呆,這不是絲絲那小家夥嗎?怎麽會出現在靈影?難不成方才須九說王妃的下落,就是在絲絲身上?
“怎麽回事?”諸葛初色看了眼雙眼蓄滿淚水的絲絲,轉頭看向須九。
“是這樣的,前幾天開店門的時候,這隻白狐餓暈躺在了台階上被下人撿了回來,然後發現在它脖子上挂着咱們風烈的令牌,以及一封信,思及之前收到的指令,屬下想是否就是王妃派它傳來的,于是等它醒了後,詢問了這些問題,卻不想這隻白狐很通人性,屬下也确定了王妃的下落,就是在東城,可惜目前還沒找到确切的蹤迹。”
須九看了眼乖巧無辜蹲在主子腿上的絲絲,怒其不争地道,“這隻白狐隻記得大緻的位置,但是我們的人在東城繞了幾圈,仍未找到,恰好這時候主子您到了都城,于是屬下先來迎接。”
席三不由對那隻無辜狀地絲絲擠眉道,“須九,這不能怪絲絲,這貨是十足的路癡,我想能找到你們已經是相當不容易了。”
絲絲聞言立即朝他呲牙咧嘴着。
諸葛初色沒有理會這兩隻的鬥嘴,而是看向須九,須九立即會意地将那一封書信遞給自家主子。
當諸葛初色看到那一方絹子的時候,微微一愣,這是娘子一直随身攜帶的帕子,接過打開,上面的字眼卻讓他恍惚了。
以血代筆,寫得倉促,足以見得她的處境。
一句安好如初,已他心疼不已。
(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