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贈予我溫暖,我還他一生懷抱。——小異
第四回奇怪的阿紫
第二天小小異沒有吃到紅燒肉,因爲小風紫他不會做,于是兩人去了鈴蘭殿用飯。
因着小風紫小小年紀便長得出衆,又因他做事總是特立獨行,所以很不受師兄弟們歡迎,隻要有他的地方,所有人都想方設法羞辱他。
當兩人一到鈴蘭殿,衆人已經都将菜夾得滿滿一碗,桌上盡是空盤子。
小風紫見此不由皺了皺眉,而緊緊扯着他袖子的小小異頓時耷拉下腦袋,“阿紫,都怪我,如果我沒有賴床,咱們就不會沒有菜吃了。”
小風紫沒有安慰她,也沒有看正等着看他們笑話的師兄弟們一眼,而是帶着小小異朝打飯區走去。
打了兩碗米飯,小風紫一手一碗朝角落走去,小小異邁着小短腿跟上他。
“風紫師弟,光吃米飯怎麽下咽,來來來,師兄大發慈悲分你一點菜。”
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傲氣地走了過來,手上端着滿滿的菜,到了小風紫和小小異面前,然後一把扣在了桌上,而另一隻手拿着一小罐黑乎乎的東西傾倒在桌上的菜上,小小異一下子便聞到了酸不溜秋的味道,這是醋。
年僅五歲的小小異已經知道這個師兄并不是真心想要分給他們飯菜,而是想要羞辱他們,小小異拽着身側人的袖子越來越緊,她感到了身側人的憤怒,因爲阿紫的身子在顫抖,她以爲要打起來了,可是出乎她的意料的是,阿紫将她的手從他的袖子拿開,然後塞進一把筷子,聲音淡淡地道,“還愣着做什麽?你想早課遲到嗎?”
那個傲氣少年沒想到自己居然被無視了,訝異後正打算發作時,小風紫已經開口了,“德正師兄,多謝你的好意,但是我向來不吃醋,可惜了這一碗菜,師傅說過不能浪費糧食,還是物歸原主吧!”
叫德正的少年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他本就是想激怒風紫,可惜對方總是任你揉搓就是沒有情緒,還适得其反,于是他氣哼哼地走了。
小小異見阿紫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壞人趕走了,心下雀躍,可是當米飯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的心已經雀躍不起來了,“阿紫,我們沒有菜。”
“這是對你賴床的懲罰,以後再不起來,連米飯都沒有。”小風紫夾了一口米飯放進口裏,恐吓着她。
好吧,爲了飯菜,以後她保證乖乖起床!
小小異戳了戳白米飯後,于是一口一口認真地吃起來。
一頓飯吃完,兩人快步朝飛篁殿跑去,幸好沒有遲到。
“廢物來了。”
“小雜種來了。”
“……”
剛在位置上坐下,小小異便聽到來自周邊的竊竊私語聲,她擡頭,發現方才的德正師兄和很多人都在看着她們這個方向。然後她轉頭,看到阿紫握緊拳頭,似乎在壓抑着什麽。
“阿紫,他們在罵你嗎?”小小異歪着頭有些氣憤地問道。
他已經習慣了他們對待他的方式,拳頭漸漸松開後,他皺着眉看向小小異,“别吵,準備上課了。”
“哦。”雖然隻是一兩日的相處,但是她也知道一旦阿紫皺眉,就是心情不好,她從小就懂得看人臉色,所以立即正襟危坐,打算好好聽課,可是一轉頭,發現阿紫已經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阿紫,夫子來了。”小小異小聲地道。
“别吵。”小風紫嫌她吵,換了個方向趴着。
小小異不知道他從來不好好上課,锲而不舍地叫了他一會,最後也隻能放棄,認認真真地聽起課來,後來驚奇地發現夫子對阿紫課堂睡覺一事仿佛是習以爲常,也沒有罰他。小小異感到很不可思議。
下課鍾聲一響,小小異發現身邊的人已經醒來了,心裏驚訝他居然這麽準時。
“吃午飯了。”小風紫站了起來,大步垮了出去,小小異連忙抱起兩人的書,跟在他身後跑去。
“阿紫,今天小白還沒吃飯,我們吃飯的時候可不可以帶點飯菜給小白吃。”小小異眨巴眨巴眼睛問道。
“小白是什麽東西?”小風紫挑了挑眉。
“就是你抓給我玩的小白兔啊!”小小異立即回道。
經她這麽一提,他終于想起了昨晚那一頓即将烤成兔子的飯飛了一事,沒好氣地回道,“不行。”
“爲什麽?不吃飯小白會餓死的!”小小異弦然欲泣,飯也不吃了。
小風紫剛夾菜的手一頓,随即轉頭瞪了她一眼,“再不吃,菜就涼了。”
“我要帶飯菜給小白吃!小白沒飯吃我也不吃!”小小異态度很堅決。
小風紫在心裏腹诽,你不吃飯跟我有什麽關系?可是吃了兩口之後,發現小女娃真的不吃了,還偷偷拿眼睛看他,他不由又滿頭黑線,“小白不吃我們吃的東西。”
“那它吃什麽?”小小異立即問道。
“你先把飯菜吃了,我待會帶你去采。”小風紫無奈。
“好。”小小異立即将碗捧起來,大口大口地塞進嘴裏,以着最快的速度将飯菜吃完,然後豪邁地抹了下嘴,歡快地道,“我吃完了,阿紫,我們走吧!”
小風紫抽了抽嘴角,随後站了起來,朝外面走去,小小異立即跟上。看着她小跑才能跟上自己的步伐,小風紫不由放慢了腳步,“吃完飯不要跑。”
“哦。”小小異聽話地邁着小步走着,可是奇怪的是,無論她走多慢,阿紫都沒有離她很遠。
第五回強大的阿紫
他帶着她去了後山,挖了幾棵野菜帶回了院子。
看着小白歡快地吃着,小小異感覺開心極了,一轉身抱住正要離開的阿紫,嘻嘻笑道,“阿紫,謝謝你。”
小風紫拉開她的手,嫌棄地道,“你還沒洗手,不要碰我。”
小小異這才發現她的手上沾滿了泥土,而阿紫的衣服上已經被她印了兩個小小爪印,不由吐了吐舌頭。
晚上,小小異繼續堂而皇之地躺在阿紫的床上睡得一塌糊塗。
于是規律的生活便就這麽過來了。
吃飯,上課,挖野菜,喂小白,睡覺,如此循環。
不喜歡生活中出現其他人的小風紫也漸漸習慣小小異的存在。一個愛跳愛笑愛鬧愛哭的存在。
而賴上阿紫的過程,似乎也就是這麽順其自然。
因着晚上睡覺前她喝太多水了,所以半夜起來如廁時發現身邊的床位空空如也。
難道阿紫也去如廁了嗎?
小小異朦朦胧胧推開房門走了出去,如廁後,正準備回房間,卻聽到後院隐隐約約傳來了聲響,她突然記起來,阿紫似乎不見了,于是順着聲音走了過去,卻在夜空下,看到了一道紅色身影在櫻花樹下淩厲地揮着劍。
小小異看呆了,腦袋裏的瞌睡蟲也不翼而飛了,阿紫怎麽會大晚上在這裏練劍?
也許是走過去的時候,不小心踩到枯枝,清脆的響聲,讓渾然沉浸在劍術中的小風紫頓時一凜,揮着劍朝她的方向而來。
小小異吓得閉上了眼睛,而那明晃晃的劍光一閃,照亮了那一張小小的臉,小風紫立即收回間,整個人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鬥,然後在地面上站定。
小小異察覺到危險過去了,一睜開眼睛卻迎面得到一頓沒好氣的教訓。
“你不會出聲嗎?萬一我沒認出是你,你知道你會成爲什麽?”小風紫拎着劍怒氣沖沖地走了過來。
小小異呐呐地回道,“刀下亡魂。”
“知道就好,以後有危險記得叫出來。”小風紫站在她面前,臉色緩和了下。
小小異這時候才感到後怕,她張開雙手撲進面前人懷裏,“阿紫,你吓死我了!”
小風紫無奈,明明他也快被她吓死了好嗎?
拎開賴在他懷裏的人,小風紫闆着臉道,“你大晚上不睡覺跑這裏幹什麽?”
“我如廁啊!”她回過神回道,然後指着他的劍好奇地問道,“阿紫,你爲什麽大晚上在這裏練劍?”
小小異沒有發現阿紫的臉色一僵,一臉疑惑地看着他手中的劍,好像很鋒利,很想摸一摸。
小風紫拍開她伸過來的手,然後命令她道,“快點回去睡覺。”
小小異縮回了手,眨巴眨巴着眼睛,狡猾地道,“阿紫,你還沒回答我呢!”
望着這一雙明亮的眸子,不知爲何他卻說不出謊言,最後他頓了頓,随後才道,“不想被人知道。”
“是不是因爲你的劍長得很好看,所以怕被師兄們搶走?沒事,不要怕,我不會告訴别人的。”小小異很有義氣地想拍拍他的肩膀,可惜因爲阿紫比她高很多,她隻好退而求其次拍了拍他的手臂。
這令人啼笑皆非的解釋讓他心裏那一點點陰郁煙消雲散,好吧,她這樣想便随她而去吧。
“阿紫,你劍舞得好漂亮,可不可以教教我?”小小異頓時把阿紫大半夜練劍的事情丢在腦後了,此時正雙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漂亮?這殺氣十足的劍招她居然說漂亮?小風紫快被絕倒了。
“快回去睡覺!”
“不要,看不到你,我睡不着!”
“你昨晚不是自己抱着枕頭睡過去了?”
“那、那是因爲跑了兩圈教場,累了嘛!”
“……”
“哎,阿紫,你去哪裏?”
“睡覺。”
“等等我,我也困了……”
第二日,小小異看着趴在桌上睡着的阿紫,終于明白爲什麽他白天這麽困,因爲他都在晚上用功了。
他照例在下課鈴響起醒來,睜開眼,叫小女娃跟上他去吃飯。
吃飯的時候。
“今天的課聽得懂?”他問道。
正在大口扒着飯的小小異聞言一愣,随即苦悶地道,“書上的字我看不懂。”
他了然地點了點頭,莫怪于剛才醒來看到她一臉迷茫地看着書本,看來以前他都疏忽了,小女娃剛被塞進來當新生,就算再怎麽厲害,也才五歲,壓根談不上識文斷字。隻不過小風紫自己卻忘了,他三歲就已經将三字經百家姓背得滾瓜爛熟了。
“嗯。”他應了一聲,而心裏有了打算。
晚間沐浴後,小小異已經爬上榻了,然後她看到阿紫拿着一本書,然後也上來了。
“阿紫,你要看書嗎?”她問。
“不是,教你。”小風紫回道。
“爲什麽?”小小異驚呼。
“你是被我帶在身邊,如果有人知道你是文盲,對我名聲有損。”小風紫煞有介事地回道。
“哦。”小小異覺得這似乎挺有道理的,然後她小聲地問道,“阿紫,你上課都沒聽,你确定這些字你都認識嗎?”
“教你綽綽有餘。”他抽了抽眼角。
“那就好,今天夫子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意思就是靠着朱砂的變紅,靠着墨的變黑,如果你不會,也會把我教錯了。”小小異認真地道。
風紫繼續抽眼角。
然後他翻開《三字經》,一字一句地教她。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教了半個時辰後,發現小女娃已經開始犯困了,他合攏了書,覺得今晚教得也差不多了,然後看着頭一點一點的小女娃,想起了今日在鈴蘭殿用飯時,小女娃被人輕輕一撞就後退了很多步,不由開口道,“明日晨起,我們早練。”
“什麽?”瞌睡蟲一下子跑光了。
那時候的風紫,隻是覺得既然已經跟在他身邊了,無論如何也要讓她變得優秀,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所以他沒有發現,自己把當父親,哥哥,老師的責任都承擔了。也給了小小異一個别樣又充裕的童年。
自此以後,小小異的苦逼生活便開始了,早起跑步,紮馬步,晚上還得學寫字,如果一不達到要求,就會被阿紫罰她看他吃烤地瓜。
小小異不明白,阿紫分明一節課都沒有聽,爲何卻能幫她補課,補五行八卦,補禅理等等。
但是就算是不明白,阿紫的嚴厲與日俱增,她也隻能含淚認真地學習。
教學的過程,每次小風紫看到一臉郁悶卻又憋着不讓自己發現的小小異,心裏就會覺得格外舒暢,當然,這事小小異是不知道的。
第六回你們敢動她一下試試
她一直以爲,國師府的生活是平靜祥和的,可是當那一日看到一個師弟将一把匕首推進了一個師兄的胸膛裏,她才回想起阿紫對她說過的話,國師府是人人向往想要擠破腦袋進來的地方,可是也是最肮髒的地方,因爲想要站在高位,就必須是踩着師兄弟的屍體一步一步爬上去。
阿紫用手蒙住了她的眼睛,将她帶離了現場,前頭的阿紫一步一步地走着,她低垂着頭慢吞吞地跟着他。
“小異,不想被人殺,就得變得強大,強大到沒有能夠傷害到你。”阿紫停住了腳步,背對着她道。
“可是我有阿紫,你會保護我對嗎?”她擡着頭看着他的後背問道。
“不會。”他輕輕道。
傻丫頭,因爲我也還不夠強大,我無法時時刻刻保護着你,所以我不能輕易承諾。
那時候十歲的他,已經懂得什麽是君子一諾,言出必行。
而漸漸争鋒相對的師門,已經讓他嗅到了危險,小女娃如果再不長大,他怕自己也會有保護不到的地方。
那時候才八歲的她,還不能明白阿紫的擔憂,隻知道如影随形的阿紫不再将她看得重要,心裏很難過,留下一句,“阿紫,我讨厭你!”便跑開了。
小風紫轉頭,卻隻看到小丫頭小身影消失在樹林裏,他暗自點了點頭,小丫頭的輕功在他的教導下,這兩年已經有了非常大的進步,要是有什麽危險,她跑得比誰都快也算是能自保了。
原以爲小丫頭也隻是鬧小脾氣,但是當一個白天過去了,小丫頭還沒回來,小風紫頓時皺起了眉頭。
而就在這時,一個小師弟跑了進來,說小小異被抓了起來。
他立即追了出去,到了師門中最古老的樹下,他看到小小異被綁在樹上,而兩個師兄正拿着馬鞭正打算對她下手。
“你們在做什麽?”風紫震怒道。
“呦,風紫,你真的趕過來!”德正一臉邪氣地看着他。
“阿紫,他們要吃小白,我不讓他們吃,他們就把我綁起來了!”她害怕死了,可是她一直告訴自己,阿紫會來救她的,一定會的。
看着滿臉淚水的小丫頭,他心裏一疼,目光落在她腳邊的小白,頓時轉向兩位師兄,“德正師兄,書榮師兄,你們怎麽樣才能放過小異?”
“我們就知道你什麽都不在乎,唯獨對這個小丫頭片子照顧有加,我們總算算對了一次。”德正甩了甩手上的馬鞭,得意洋洋地笑着。
而他身邊的書榮看着一身紅衣不怒而威的風紫,心中對他的怨毒早就已經根深蒂固了,此時更是溢滿了雙眼,“想要救這丫頭,很簡單,自斷一臂!”
“阿紫,不要!”一聽對方的條件,小異立即失聲叫道。
“閉嘴!”德正立即轉身揮起鞭子要朝她身上打去。
“你敢動她一下試試!”
德正應聲停下,随後陰險地看着風紫道,“好,我不動她,你自己動手斷臂。”
(阿紫和小異的番外你們還想繼續看下去嗎?看到親們說想看馥馨和小包子的番外,安安保證,小包子的番外一定會有,馥馨的番外安安盡力寫哈~親們可以多多留言,讓安安知道你們的想法,還有,快月底了,親們快把月票交出來,不然2月一過,票票就作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