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凡把手按在眼前一扇緊閉又冰冷的黑色鐵門,心生畏怖,裏面在開着空調,腳那裏可以感受到從門縫逸出的冰冷的氣體,想到裏面躺着一具屍體,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善已經進去了,那我是跟着進去好,還是不進去好?”子凡很猶豫,她想努力地不去害怕,但又不禁害怕。
子凡還沒鼓起勇氣去開門,門就開了,一個修長的身影從校醫室裏走了出來,子凡還沒來得及看清從裏面走出來的人是誰,就被那人拽着走。子凡被拽着走得很狼狽,迷茫間發現拽着她走的是零,喘着氣向零喊:“别走那麽快,等、等一下!”
零終于停下了腳步,子凡已經走得氣喘籲籲的,雙手撐着膝蓋喘着氣。
沒等子凡緩過氣來,零就厲聲說道,“崔子凡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零,你能不能先聽我解釋!”
零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醫務室,淩厲瞪着子凡,怒問:“你知道裏面躺着的是什麽嗎!那裏的是被吸血鬼殺死的人!”
看着零這麽生氣,子凡想她低聲對他說話是不行的,便大聲喊了一句,“我知道!我好歹也是血獵崔家的女兒啊。我…”借口始終是借口,找不到編下去的理由。
還沒等子凡說完,零便問,“還有更能說服我的借口嗎?”
“……”不是沒有,隻是有點難以說出口。
“沒有了?”零頓了頓,良久,說,“人類本應該遠離吸血鬼而活。我希望你…走吧!離開有吸血鬼的地方。”
零這話說得很奇怪,如果按照字面上的意思理解的話,零是要我離開他嗎?子凡呆滞地看着他,心裏有些沉重,低頭握起拳頭,說:“零,我不會離開的!我不想離開有零的地方。”擡起頭直視零的臉,零愕然地看着她,她繼續說道,“這個學期發生了很多事,這麽多事都圍繞在我身邊。即使我再笨,我也懂得我的處境變了。我不是人類,我是血獵的一份子!雖然你和老崔都不想我選擇跟你們走向同一條路,但我不想再過以前那種無憂無慮的生活,我想要跟你們一樣,承擔天生便具有的使命。”
子凡咬了咬唇,繼續說,“費娴告訴過我的,我有三種選擇,第一個是爲喚醒顔子筠祭祀我的生命,第二個選擇是先死後做一隻吸血鬼苟存下去,第三個是逃亡。我當時沒義氣的選了逃,當然是因爲我怕死。可是零,我後來還是回來了。你知道我是爲了什麽嗎?”沒有等零答話,她緊接着說,“是因爲你。我想有你在,我就不怕了。”這個就是她對着零難以說出的話。
子凡覺得沒有底氣,便不用說的,而改用喊的,“你讓我做本身是局内人的局外人,真的是爲了我好嗎?即使在你看來是爲了我好,但我卻覺得那是沒有解決問題的逃避。費娴隻是說出了她知道的三種選擇。但也許還存在着另外的選擇,隻是我們還沒有發現罷了。”
零沉默地凝視着子凡,點點頭,“一道算術題總有多種解法。我們用函數法來解這道題吧。将你現在的選擇導緻你的未來将會走的哪條路作爲未知數'x'代入,再慢慢解這道題,總會解出來的。”說完,他轉身走向醫務室的門。
子凡趕緊追上他,“零,你這是同意了?”
零停下腳步轉身看她,伸手牽住子凡的手,握緊,淡淡地說道,“從此刻,好好地跟緊我,别松手了!”
子凡嗯了一聲,看着牽起她的手,心亂如麻,回想不久前她不自覺萌生的想法——“我對零心動過嗎?”
零看着發呆的她,不自覺彈了彈她的額頭,看着伸手捂住額頭生氣的她,不自覺彎了彎唇。
終于走進了醫務室裏拉起的白簾後,一具冰冷的屍體正躺在鋼制的床架上,從腳到頭都被白布蓋着。室内放着冷氣,更讓子凡感到冷了,甚至心裏也覺得冷。
子凡很想克服她的恐懼,可恐懼卻越被放大,零握緊她發抖的手,又晃了晃手,俯下頭看她,微微一笑,低聲道:“不要怕。”
校醫室裏的人比子凡想象中的要多人,除了她、零和赫連善,還有西校區的一群人,他們那群人真是夜行性的動物,每一個都杵在那裏閉目養神着。
“不就是個死人嗎?用得着那麽怕嗎?”藍英疲倦擡眼看子凡,翹着腿姿态優雅地坐在椅子上,神情悠然,跟子凡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子凡瞪了金毛一眼,勉強地擠出一絲笑容,“誰說我怕了。”
神情同樣淡定的赫連善站在了屍體旁邊,低頭無聲地看着被蒙上白布的屍體,又擡起頭看了西校區的人一眼,把視線定格在同樣神情平靜雙腿随意交疊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的李真身上,語調稍微比平常要多出一點赧然,“西校區的你們怎麽來了?”
李真微微一笑,“這件事對我們西校區會産生了很大的影響。我們想要調查一下。”
舞會那晚看到的善小女人的害羞的神情又浮現了。子凡以爲自己看錯了,眨了眨眼,仍然能看到善臉上的绯紅。想起善上次說她是巫女是不能跟身爲吸血鬼的李真在一起的,子凡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同樣是坐在椅子上的蘇葵神情恹恹地支着頭,看着李真,慵懶地說了一句,“呐。副會長。如果西校區一直在這事上沒被解除嫌疑,我們就要一直被軟禁在西校區内嗎?”
李真神情凝重地點點頭,可又恢複原來爽朗的笑容,安慰道:“不用擔心。學院守衛如此森嚴,這犯人一定還留在學院内,我們一定能抓到他。”
靠在窗戶邊的貝佩托着腮,歎了一口氣,“雖是這樣說,但我覺得這事是有人故意陷害西校區,目的是把我們軟禁在西校區以内,所以我預料這事肯定在10天之内不能被解決掉。”柔和的白光照在她臉的一側,半明半暗,突顯出她的五官的精緻。
窗的另一邊則站着胡琉佳,她的衣着妝扮如平常的名媛風格,不妩媚但高雅,微卷的一束黑發絲随意地落在右耳前,其它頭發都被綁在身後,更顯得她的成熟韻味之美。她抱着雙手,神情十分憂心,低聲說道,“之前的那次校外吸血鬼襲擊人類的事件使得會長遭到彈劾,被迫推遲登基。不知這次事件又會給會長帶來什麽影響。”
胡琉佳提起的“校外吸血鬼襲擊人類事件”使得子凡想起很久前她在校外迷路時遇到的吸血鬼襲擊但後來被零救了也被黔日哥哥救了。
李真仍是笑了笑,“放心。黔日肯定有辦法應對這次的事。”
有着一頭淩而不亂且帥氣的棕色頭發的冼曉惆怅地瞟了胡琉佳一眼,歎了口氣,卻沒話可說。
藍英自言自語地說:“制造這次事件的人不就是想将我們困住。将人困住的人總會出現在被困住的人的眼前。我們就慢慢等他出現,再一舉将他拿下。”想着,他自己得意地笑了笑,“這多麽完美的守株待兔啊。要是被會長知道我的這想法。他肯定會贊揚我的。”
所有人無語地看着金毛,除了貝佩和蘇葵在捧腹大笑。金毛羞得耳根發紅,生氣地指着蘇葵和貝佩兩人,“你們在笑什麽!”
貝佩捏着鼻子,忍着笑說:“藍英,我怕你會受傷才提醒你,你要記得在向會長提議守株待兔前準備好塗臉的藥。”
藍英疑惑地将貝佩瞪着。一向與貝佩很有默契的蘇葵接着她的話說道,“你覺得你在會長正在煩惱時提議他守株待兔,等來的是會長的贊揚而不是一個熱烈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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