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暗寬敞的房間裏,顔黔日站在落地窗側,半倚在窗沿,靜靜地看着窗外的風景。
寂靜的午夜,無聲的寂寞,勾起他心底裏決絕的惆怅。今夜仍是孤寂的夜晚,窗外仍是一片沉寂的風景。這樣的夜晚他不知獨自一人過了幾時又幾時。時間似水般流走,黑夜眨眼即逝,可他的黑夜卻過得如此漫長,漫長得他都數不清今夜是他過的第幾個夜晚。
“叩叩叩”,突然房門被敲響。顔黔日歎了口氣,開了桌上的一盞昏黃的燈。朗聲道:“進來吧。”
大門随即被打開,進來的人先是袁星,袁星恭敬地向他彎了彎腰,說道:“血獵武氏家族的武零求見。”
顔黔日點點頭,“讓他進來吧。”
顔黔日話音才剛落,武零便進來了。顔黔日給了袁星一個眼神示意他退下,可袁星有些憂慮地看了武零一眼。顔黔日笑了笑,說:“沒問題。我想武零獵人不會做出沒有分寸的事情來。你說是吧,武零!”
武零咬了咬牙,聲音低沉地說道,“我來隻是爲了問你幾個問題。”
袁星雖然不放心讓血獵跟顔黔日單獨相處,但還是遵從顔黔日的命令退下了。
袁星退下後,顔黔日笑了笑,笑容還沒展開便收起,聲音喑啞地問:“你在這個時候特意跑來,真的隻是爲了問我幾個問題?”
武零不想與他兜圈子,單槍直入地問:“是你讓費娴去殺血獵前族長盧氏的。”這句話不像是疑問句,倒像是肯定句。
顔黔日笑了笑,可這笑容裏似乎帶着銳利的兵器,“這個就是你的問題嗎?”
武零忽視了顔黔日的問題,繼續問:“你的最終目的是爲了殺死顔尊?”
“顔尊也是你的敵人,對吧?”顔黔日的雙眸很深邃睿智,似乎能把零的一切想法給看透。
武零握緊拳頭,咬緊牙,又點點頭,“沒錯。我要殺了顔尊!”
顔黔日從椅子上起來,慢慢地向着零走去,“好。解決了你的問題。該到了解決我的問題。”頓了頓,他笑了笑,雙眸裏帶着憤怒,“你剛對意兒做什麽了?”話音剛落,顔黔日迅速瞬移到零的身前,迅速扼住零的脖子,狠狠地将他按倒在地上,突然“轟隆”一聲,零身下地面被炸出一個不深也不淺的窟窿,房間裏唯一的燈光忽明忽暗,氣氛極其緊張。
一向冷靜沉着的顔黔日突然變成了神情兇狠的人,聲音低沉地命令道,“答我!你對意兒做什麽了!爲什麽在你身上有着濃濃的意兒血的味道!”
被掐得臉變得通紅的零卻一臉平靜,他嘲笑地笑了聲,“意兒?你真的把子凡當做顔翊嗎!”
顔黔日掐他的力度變狠了,“你爲什麽不反抗我?來這裏之前竟然連一把武器都不帶!”
零被掐得說不出話來,他伸手拉住了顔黔日的衣領,猛然發力将顔黔日按到在地上。零緊緊揪住黔日的衣領,而黔日也緊緊扯住零的衣領,相互憤怒地敵視着。零咬咬牙,說:“子凡是我被毀了一切後重新得到的最珍視的人,我會義無反顧地保護子凡!你要殺顔尊也是爲了保護子凡,對吧?”
顔黔日不甘示弱地推着零瞬移,再使零撞到在牆上,又“咚咚”幾聲,牆被撞出了一個窟窿,水泥碎塊“啪嚓啪嚓”地落下。他們兩人在搏鬥中都受了傷,流了大片血,但傷口很快被愈合了。顔黔日一隻手揪住零的衣袖,一隻手輕輕地擦掉額頭上的血,輕笑了聲,“你爲意兒可以義無反顧?”頓了頓,“也好。雖然借助費娴之力砍了顔尊的左右臂,但我仍沒把握能殺死顔尊。你剛說的沒錯。顔尊會威脅到意兒。”他放了揪住零的衣袖的手,站直了身體,将一手放在背後,握緊,“你比我離意兒更近,希望你能當意兒的護衛,保她安全。”
零捂着他的胸口,咳嗽了幾下,嘴角染了鮮紅的血,“呵!護衛?不錯的名詞。”頓了頓,他瞪着顔黔日,“你還沒回答我的一個問題!你真的把子凡當做…”零還沒說完,黔日就接了話,“我跟你一樣。”頓了頓,看着窗外沉寂的風景,“在愛着她。”
天空剛剛染上了淡淡的白色,武零拖着他沉重的身軀回到了家裏,家裏一片漆黑,他按了燈的開光,一個人影出現在沙發上,待他看清,原來是崔劍華,老崔正翹着腿,神情嚴肅地坐在沙發上瞪着他。
武零猜到老崔想說些什麽,慢悠悠地脫了鞋,穿上了拖鞋走在老崔的身邊,坐下,雙手搭在雙膝上,握緊,垂着頭,低聲說了句,“我錯了。”
老崔深深吸了口氣,二話不說地揪住零的耳朵,“你以爲你知錯了。我就會原諒你嗎!你知道我昨晚回來看到沖涼房裏沾着血迹,又看到你的房間亂哄哄的,再看到凡兒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有多被吓着嗎!我等了你一整晚,黑眼圈又黑了一大圈!”
零“啊啊”地叫着,喊着疼。但老崔就是不放手,“知錯了對吧!你以後再敢這樣一走了之,我就不隻這樣教訓你了!”他瞟到零身上的青腫和血迹,更揪得厲害了,“你昨晚又出去打架了。你這熊孩子,真是的!不好好教訓你,你就越來越放肆了!”
老崔從身後拿出了雞毛掃。趁着老崔放手,零趕緊躲開了。老崔就一邊揮着雞毛掃,一邊追着他跑,“給我站住!”
“老崔!我都不是小孩了,還要被你拿雞毛掃來打,有多羞恥啊!”零一邊躲閃着老崔的攻擊,一邊想要阻止老崔揮來的雞毛掃。
“哼!說羞恥,你在外面惹事,我不羞恥嗎!你給我站住!”老崔鼓紅了臉。
被吵醒的子凡出到廳裏,看到這一幕,她不知是好笑還是好氣,倚在牆角邊上,安靜地觀看老崔教子精彩的一幕。
今早的早餐又是平常安靜,昨晚以爲不能再挽留武零了,幸好他還是留下了。子凡夾了一塊煎蛋放在零的碗裏,笑了笑,說:“多吃點。”
零也夾了一個饅頭放到子凡的碗裏,低聲說了句,“你也多吃點。”
老崔咳了聲,“那我呢!”
子凡笑了聲,給老崔夾了塊煎蛋,“老爸,你最近工作挺忙的,也要多吃點哦。”
老崔裝着嚴肅的樣子,加重了語氣說:“你們這兩孩子啊!”他歎了口氣,“雖然在你們的眼裏,老爸我不太靠譜,但你們有煩惱時也跟我傾訴一下,不要總是收收藏藏的。老爸見到你們辛苦,也會辛苦的。知道了嗎?”
子凡默默地點了頭。零沉默着看了子凡和老崔一眼,夾了一個饅頭放在老崔的碗裏,淡淡地說了句,“你們放心。我不會再一走了之了。”
“叩叩叩”,子凡敲了敲零的房門,“零,我有些話想跟你說,你方便嗎?”
零沒應話,便把門開了,他穿着寬松的白色衛衣,衛衣的領口有點低,露出他微微鎖骨,他的神情很淡然,但子凡不淡定了,看着他露出的鎖骨,臉紅了,吞了口口水,低着頭,結巴地說道,“我、我、我。”她支吾了半天,還沒說出一句話來。
零不耐煩了,“先進來吧。”
子凡雙手護着胸口,低聲地說道:“不好吧。”
零無語地打量着她,“你在害怕我嗎?”
“不是。當然不是。”子凡急忙否認,走進了零的房間,一股暖氣瞬間襲來,“哇。你的房間比外面要暖啊!”
“開着暖氣呢。”零不緊不慢地坐在電腦前,動着鼠标。
“哦。原來這樣。”因爲零房間裏沒有多餘的凳子或者椅子,子凡随便在零的床上找了個位置坐下。
零淡淡地問道,“你剛想問什麽?”
剛說有事想問他隻是子凡爲找他談談話随便找的借口,要問什麽呢?她突然想起昨晚她昏迷前她的衣服是濕的,可她醒來後,她的衣服是幹的,而且不是她原來穿的那件睡裙。家裏就隻有她一個女孩,其他兩個都是男人,這問題必須得重視。
子凡小心地問道,“昨晚、我、的衣服濕了、是誰幫我、換的衣服。”說完,她還不自覺吞了口口水。
零偷偷地笑了笑,慢悠悠地答:“是我…”他故意延長說下文的時間。
聽到零隻說了“是我”兩字,子凡羞紅了臉,瞪大了眼睛,大喊了聲“啊”。零一激靈飛奔去攬住了子凡的腰,捂住子凡的嘴巴,順手把子凡撲倒在床上。
零壓低聲音說:“不要喊。不要喊。剛剛我的話還沒說完呢!你先等我說完!”
子凡點點頭,冷靜了下來。零松了口氣,放了捂住她的嘴巴的手,“是賴悅幫你換的衣服。”
零的臉隻在咫尺,互相能聽清彼此的喘息聲。
子凡詫異問,“是小悅幫我換衣服!她、她有沒看出一些奇怪的事來。”
“什麽奇怪的事?”
“就是…”零的臉越來越近了,子凡雙手撫住零的臉,憂心地問:“零,你又犯病了嗎?”
零似乎有點不開心地吐了口氣,起身回到電腦前,說,“她沒知道什麽不該知道的事。”
“哦。這就好。”子凡頓了頓,咬了咬牙,“零…”她猶豫了。
“說!”
“你真的不會走了。對不對?”
“…嗯。”
“說過的話要算數啊!不要再反悔了!”子凡對零會離家出走一事還憂心着。
“好。”
子凡有一點點放心了,微微一笑,好奇地瞥了眼零身前的電腦屏幕,雖然屏幕被零的身體遮了大部分,但眼力好的她瞥到了兩個詞,一個詞是“吸血鬼”,另一個詞是“顔尊”。她感到很奇怪,這顔尊不就是費娴的故事裏有提到過的血族大皇子嗎?難道最近有以吸血鬼爲題材的書或者電視劇裏面的主角與他同名?不知不覺地,她已經湊到零的身邊,想要看清究竟寫的是什麽。可零反應得很快,将那網頁給關了。但還剩下一頁,那頁的網址是!裏面寫的都是血獵和吸血鬼的信息!
“這、這是什麽?”子凡目瞪口呆地指着屏幕,又目瞪口呆看了看零。
零支着頤,平靜地看着子凡,“你真的是血獵的人嗎?”
子凡明知故問地瞥了眼零。
零歎了口氣,指着屏幕說,“這是咱們血獵的加密網站。難道你一點都不知道?”
“不會吧!血獵還有自己的網站啊!難道不怕黑客黑了網站,再把關于吸血鬼的秘密給洩露出去嗎?”
零似笑非笑地看着子凡,“你是在看輕盧林的實力嗎?”
子凡疑惑地将零看着,表示不明白。
零歎了口氣,“盧林是血獵信息組的組長。”
淩晨時分,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把崔氏一家三口給吵醒。子凡朦朦胧胧地從睡夢中醒來,揉着眼睛出了房門,看到聽着電話的老崔臉色十分凝重,讓子凡感到發生大事了!老崔關了電話,急急忙忙地穿好了衣服和鞋子跑出了家門。
零抱着雙臂,神情同樣凝重。子凡擔心地問:“發生了什麽事了。”
零咬咬牙,淡淡地說道:“整個校園彌漫着一股濃濃的血腥味。”頓了頓,拍了拍子凡的肩膀,安慰她說:“明天就能知道發生什麽事了。你先回去睡覺吧。”說着,他回到了他的房間,關上了房門。
到了第二天,剛踏進教學區,子凡便聽到同學們紛紛揚揚地讨論着今天淩晨有人跳樓死了。
“我淩晨從教室刷夜回寝室,大概3點左右到宿舍樓門口,突然,'嘣'地一聲,有東西從頂樓掉下來了。那種聲音特别奇怪,可當時沒多想。早上起來就看到警察把那塊圍了,還蓋了布。”一個男同學正在課室裏說起他的親身經曆。
李琳抓緊了子凡的手臂,“這樣聽起來,好恐怖啊!”頓了頓,她環顧了四周,不安地說道,“崔子,有沒有感到一種好詭異的氣氛啊?”
子凡也抓緊李琳的手臂,低聲說:“好像有欸。”
突然“啊”的一聲從很近的地方傳到她們耳邊,子凡和李琳被吓得緊緊地抱在一起。她們擡起眼皮,看到賴悅對她們笑着。
李琳放開子凡,生氣地說道:“搞什麽鬼啊!小悅!”
賴悅捂着肚子,笑個不停。
赫連善放下書本,端了端眼鏡,瞪着吵吵鬧鬧的她們,“拜托安靜一點!”
“冰臉女接電話!冰臉女立刻接電話!冰臉女馬上接電話…”好詭異的男人的聲音啊。子凡覺得那聲音有點熟悉,但又記不起是誰的聲音。
赫連善急忙從袋子裏掏出她的手機,又急忙接聽了電話,說的第一句話便是對電話另一邊的人大罵道,“死老頭!你什麽時候把我手機的鈴聲改成這樣了!”停頓了一下,第二句才将語調變回原來冷冷的,沒有任何感情起伏的語調,“好。”接着又說了幾個“好”,才關了電話。
賴悅和李琳已經笑得無力直起腰,攤在桌上。經過一番腦力活動,子凡終于想起那個詭異的男人的聲音是赫連谛的聲音,難怪善會稱電話另一邊的人爲死老頭。很小有這種機會看到善生氣的樣子,多得赫連谛,子凡才能看到善被氣得臉通紅的樣子。
赫連善沉默了一陣子,終于恢複了平靜,淡淡地喚了子凡一聲,說要她下課跟她去一個地方。
下課了,子凡追着赫連善急忙的步伐,拐了好多路,走了很多直徑,才去到一間不尋常的醫務室門外。之所以說這間醫務室,是因爲位置很偏僻,而且子凡來了學院這麽久都不知道學院會有這麽一間醫務室,也沒有聽人提起過。
子凡總覺得醫務室周圍一帶的氣氛很詭異,經過的人幾乎沒有,她不安地扯住善的衣角,“善,你爲什麽突然帶我來醫務室了?”
善一臉平靜地看着她,“你覺得昨晚的事很詭異,對不對?”
子凡無可否認地點點頭。
“昨晚跳樓的人不是自殺,是他殺的。”頓了頓,将她嘴巴貼在子凡的耳邊,繼續說,“而且是被吸血鬼殺的。”
子凡瞪大雙眼,敬德學院成立了接近10年了,從來沒發生過吸血鬼傷人的惡性事件,但這次竟然出了一宗吸血鬼殺人的事件。一向平靜的敬德學院将要刮起風浪了嗎?
“那個死掉的人停放在了裏面。”赫連善指了指醫務室的大門,“如果你想親眼目睹現在或者将要發生的事,那就跟我進來吧。”赫連善的音量不冷不熱的,讓子凡一陣抖索。
究竟會是怎樣的龍卷風将要襲向敬德學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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