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梅妄做去年花,梅精欲留浪漫舞,我以梅花憶梅人。”
“憶梅閣的由來,你可知?”問她亦問己,己問心,她問疑。
“現在空中飛舞的梅花精,皆由我們腳踩之下,黃土中的屍骨所化。今日絢爛的梅花林,曾是昔日嗜血萬人坑!”嗜血如魔鬼的爪牙,撕碎每一個鮮活的生命,任鮮血浸染整片土地,流淌滲透入土地交錯複雜的“血管”内部,供養這片土地的“心髒”。
“萬人坑。。。”她環顧周圍,看美麗浪漫的梅花精靈,有空中曼舞,或玉枝枝頭躲藏嬉戲,她們,不争不鬧,無聲無息。
“據說,早在二十年以前,辛岩國境内出現了一個醜陋至極的怪物,在他的臉上,扭動着鮮活的蛇,那條條小蛇就像是從他的皮膚上長出來一般,不會從他的臉上落下,反倒是緊緊地貼着他的皮膚。”
“臉上,長蛇。”咽了咽口水,她說道。
“你也覺得可怕,是嗎?”她沒有回應,注視着他的眼睛,等着他繼續說。
“凡是見到人,他便會一直乞求,說道,’救我,救我’。可隻要是見過他的人,大都會被他的臉吓跑,過了很久,沒有一個人願意停下腳步來,聽他說話。甚至到了後面,隻要他在人群之間出現,那些人就會拿粗大的棒子去打他,拿各種東西去砸他,屠夫,甚至拿起闆上的刀去砍他。”
“身上滿是觸目驚心的傷口,第一天的舊傷還未結痂,更多的新傷又會在第二天出現,日複一日,那些人都在對他吼道,’怪物,怎麽還不死。’”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他停頓了一秒,說道,“他,來了這裏。”
“幹什麽?”
“你猜?”他突然問道。
“萬人坑,是他做的?”她反問道。
“你很聰明。”他蹲下,從地上抓起了一把泥土,說道,“這裏面,也有他的血。”
“跑到這裏的時候,一隻手,他握着屠夫的刀,刀上殘留着屠夫的血,另一隻手,拎着屠夫的頭顱,那是他第一次殺人,十五歲,拿着刀砍了那個想要砍他的人。但是,這并不是結束。”
“站在這裏,他砍掉了自己臉上的蛇身,可蛇早就和他的血肉融爲一體,砍斷蛇身,就相當于親自割了自己的肉,蛇身落地,淌出的血,是他的血,砍下的蛇肉,也是他的肉,濃稠的血液流滿了他的整張臉。”
“我,似乎可以感受到他的痛。”她,用手撫着自己的臉頰,說道,“絕望之痛,麻木之痛。”
他伸手,手指挨着她的手背。“對不起。”
“對不起,不該你來說,錯的人也不是你。”放下手,她問道“後來還發生了什麽。”
“後面,他就在這裏,一一取下了,那些傷害了他的人的頭顱。并将它們的頭顱埋在了我們腳下,這片土地之下。他爲自己報了仇,但是,殺戮仍在繼續。或許是殺了太多的人,又或是心裏壓抑得太久,之後的每一天,他愛上了殺人。殺戮,成爲了他唯一的愛好。”徹底,變成了一個無人性的怪物。
“但其實,他的内心是特别孤獨的,不是沒有了人性,而是旁人的冷言傷害,讓他已經不再相信這個世界上的人,不敢再去相信人與人之間的情。”不是想去做一個沒有人性的怪物,而是被逼迫着失去人性,失去自我。
在紅蓮地獄的時候,她就曾經曆過,看到那些人絕望到失去理性,看過人在絕望之後不把人當做人。
“在那個時候,如果能有一個人對他說一句安慰的話,如果那些人不那麽無情傷他。。。”
“可惜,沒有如果。”他打斷了她的話,說道。
“月,他,就是宮主嗎。”她問道。因爲經曆過這般絕望之痛,所以在那之後,他設置了紅蓮地獄,用紅蓮地獄去折磨那些孩子,包括我,去經受他曾受過的絕望,在滿手沾滿他人的血後,一個人,活下來。
烈月,直直站着,一隻梅花精靈輕飄下,落在他的肩頭,小心将她捏着,拿下,他說道,“他,是我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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