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秀宮中,榮晔正陪着宓太妃用晚膳,宓太妃不停的給榮晔布菜,慈愛地道:“多吃點兒,你在邊關這些年,瘦了太多了。”
榮晔也給宓太妃夾菜,微笑道:“母妃也吃。”
宓太妃從他今天一來便看出他心事重重的樣子,于是道:“晔兒,你是不是有什麽要和母妃說啊?”
榮晔本來不想告訴宓太妃,尤其是看到她這麽不舍得自己走,可是無奈現實不允許,他明日便要起程了,今日就算傷了母親的心,也得和她辭别一下。
“晔兒明日要走了。”
宓太妃心中也猜出了是這樣,可現在知道了,還是很難受,他才回來不過半月,就又要走,宓太妃想到這裏,眼淚竟在眼眶中打晃。
榮晔見母親如此,便忙柔聲地撫慰道:“母妃,晔兒這次不是去邊關了,皇兄讓我去蕪州做刺史,蕪州離京城很近,晔兒閑下來時會回來看望母妃的。”
宓太妃聽他這樣一說,原來不是再去邊關受苦,而是去離京城很近的蕪州,心下才不似剛剛那樣難受了。
榮晔繼續道:“母妃,蕪州也算富饒之都,在那裏也吃不到什麽苦,母妃放心再宮中休養,晔兒會定期回來陪母妃的。”
宓太妃點點頭,撫上榮晔的臉頰:“晔兒,若是母妃能随你一同去該多好。”
這句話說出來,榮晔眼中神情頓時陰冷下來,這些年,他母子二人受了榮軒多少窩囊氣!他被他支去邊關,讓他母子分離,這一切,在榮晔心中如同仇恨在發芽。
宓太妃見兒子定是對榮軒生恨,知道自己一時心急說了不該說的話,惹得榮晔如此氣惱,忙道:“晔兒,母妃隻是想若能和你一起去,便能照顧你日常起居,可是母妃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皇上讓母妃在宮中安心靜養,原是一番好意。”
榮晔看向母親,眼中又是柔和神情:“母妃,晔兒知道,晔兒會照顧好自己的。”
宓太妃想将自己的一時失言之語岔過去,便道:“晔兒大了,也該找個王妃了,晔兒可有鍾意的女子?”
榮晔向來風流成性,府中雖姬妾衆多,卻始終沒有個正牌王妃。
聽宓太妃提及此事,榮晔想着若是娶王妃,必然又是與朝中那些官宦家的千金聯姻,那些人中大多是榮軒和婁貴妃的勢力,若是将那樣一個敵對方的女子放到自己身邊,那才是最危險不過。
“母妃,晔兒有很多妾室了,她們會照顧好晔兒的,晔兒還不想娶王妃,因爲晔兒還沒有遇到一個能讓晔兒心動的女子,等晔兒尋到了,再娶親不遲。”
宓太妃也不逼他,自己的兒子她心中有數,對他風流浪蕩的事迹也是心知肚明,記得前些年沒去邊關時,竟在王府中豢養男寵,後來榮軒爲了讓他收斂心性,才讓他去邊關磨練,省得将男風之氣傳入大祁。
宓太妃站起身,從櫃子裏取出一個包裹,宓太妃将包裹放到榮晔手中:“這是母妃給晔兒做的幾件衣裳。”
榮晔接過來,本來想說讓宓太妃保重眼睛别做這些東西了,但想着這裏面一針一線都是母妃的心血和心意,便隻得謝道:“謝謝母妃,這些衣裳比宮中做的那些華麗服飾可要珍貴許多。”
宓太妃見兒子喜歡,心中也開心:“晔兒喜歡穿就好,其實母妃也知道,母妃的手藝已經不及宮中尚衣局的手藝了,可是總想着給你做幾件,可能是從小到大做慣了吧。”
榮晔将包裹放到桌上,扶着宓太妃坐下:“母妃辛苦了,其實晔兒覺得母妃的手藝可比尚衣局的要好的多。”
“哎,年紀大了,趁着這幾年還能看見,閑來無事的時候就給你做幾件,等母妃老了,想做都做不了了。”
榮晔給宓太妃揉着肩膀,道:“母妃哪裏老了,母妃要長壽百歲呢。”
宓太妃撚着疼愛的笑撫着榮晔的手,窗外,明月當空,窗内,宮燈閃耀,月與燈的光融彙在一起,拉長了二人的身影。
榮晔從毓秀宮出來後,轉身去了冷宮方向,走到一處荒無人煙之地才停下,那身形婀娜的女子早已等在那裏,見榮晔來了,将嬌軀撲到榮晔懷裏,榮晔摟着她,輕吻了她額頭一下:“如冰。”
蔚如冰也是知道他明日要走的消息,心傷不已,難過地道:“你明日就又要走了,我們也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了。”
榮晔魅惑一笑:“哪有,本王定會回來看你的,若是你思念本王,那不如跟本王一起去蕪州?”
蔚如冰輕捶他胸口一下:“淨胡說!”
榮晔握住蔚如冰捶他胸口的手,擡到唇邊輕輕吻着,蔚如冰伏在他懷裏眼淚汪汪:“晔,如冰很想與你一起走呢。”
榮晔笑道:“本王當然知道,咱們總會有在一起的那一天的。”
“可是那要等多久啊!榮軒心機頗深,振邊侯和婁貴妃那邊又被他将了一軍,現在,連你想與他鬧翻的念疆居然也主動求和,這下,還是讓他赢了!”
榮晔深吸一口氣:“哼,急什麽,細水長流,咱們慢慢來,我聽說振邊侯入京了,恐怕不久京城就會熱鬧起來了!”
蔚如冰悶悶地不說話,榮晔輕咬住她耳垂,溫熱的男子氣息吐在她耳邊,蔚如冰覺得好癢,嬌羞地躲閃着,榮晔卻按住她肩膀,聲音似能勾魂:“小妖精,躲什麽!看本王今晚不好好懲罰你!”
“啊...”蔚如冰輕聲呻/吟,二人倒在草地上,嬉鬧聲嫣然...
月色靜谧,蔚如冰窸窸窣窣的穿好衣服,榮晔卻還賴在地上不肯起來,一身紅袍淩亂的妖娆,他悠悠地望着夜空道:“哎,本王好歹也是個王爺,卻成天與心愛的女人幕天席地滾草地,真是!”
蔚如冰伏在他身側:“地位床,天爲被,也是逍遙自在。”
榮晔笑着起身,系好紅袍,又吻了蔚如冰一下才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