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撥了許久,卻一直處于無人接聽的狀态,就在韓楓打算挂掉的時候,電話那頭的淩曦才帶着喘息之聲将電話接通,很慌張的回應道:“喂……”
“不是剛發完信息嗎?怎麽我回撥過去卻無人接聽,是不是現在很忙?”
季靜立馬解釋道:“不,我不忙,我隻是沒想到你這麽快就會回複我,我也不确定你會不會回複我,所以我就把手機扔一旁,煮面了。”
一直等待季靜接通電話的韓楓,卻在電話被接通以後變得不知所措,許久活動了一下喉結,盡量平複自己,用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語調問道:“你現在才吃東西,你不知道自己貧血嗎?”
季靜似乎沒想到韓楓會有這麽一句突如其來的關心,沉默了許久道:“沒事,就是音樂會後,采訪多了點,剛好可以将公司宣傳一番,所以有些忙。”
“那真是恭喜你了,說說你想讓我做的事情!”
季靜猶豫一番,然後用十分肯定的語氣說道:“我沒什麽别的要求,隻希望你能把叔叔阿姨都接回到蘭州來!”
韓楓朝着屋子裏看了看,即便沒能看到坐在沙發上的韓母,卻已經聽到了笑聲,于是回應道:“無論你出于什麽考慮,我恐怕都不能答應你這個要求,爸媽現在在這邊生活的很好,回到蘭州無疑是揭他們的傷疤!”
“你了解叔叔阿姨的想法嗎?你覺得讓他們放棄自己奮鬥的城市,蝸居到老家他們就不難過嗎?”
“我尊重他們自己的意願,并且我覺得他們生活的很好!按照你說的,讓他們生活在矮小冬冷夏熱的平房中,就不算揭傷疤?再說,以我現在的狀況,哪怕爸媽要回蘭州,我也會阻止的。”
“那也就是說這第一個要求,你不答應?”
被季靜一問,韓楓覺得自己很人渣,于是補充道:“你可以嘗試着換一個,我盡量……”
季靜打斷了韓楓的話,說道:“夠了,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即便你做不到,我也算是用掉一次機會了,換來換去沒有一點原則了,面煮好了,我去吃飯了。”
“那麽久面還能吃嗎?不行就重新煮一鍋,對自己好一點。”
季靜像是在自嘲一般,冷漠一笑:“不是所有的惡果都能改變,我自己造成的我自己會一口一口吃下去……”
韓楓覺得自己臉火辣辣的,即便是在這寒冷的黑夜……爲了掩飾臉上的尴尬,急忙中又從口袋抽了一支煙點上,卻沒注意漂浮的煙霧辣到了眼睛,不自覺的揉着眼睛。
掐滅了燃燒正烈的煙頭,就像這夭折了的如日中天的愛情,韓楓默默地坐下,沒有起身,和季靜之間的命運似乎在人爲的犯錯中,一次次的颠覆着,曾想過很多種重逢的場面,但是事實卻出人意料,沒有情理之中的尴尬,似乎多從前根本就沒有發生過。
早知道如此,韓楓有些後悔了,自己當時不該苦苦的去逼迫季靜,應該聽父母規勸,料想到所有後果,就隻是像老朋友碰巧遇到那樣打個招股寒暄幾句……
韓楓仰起了頭,閉上了眼睛,試圖使淚水不要決堤而下。但是此刻已經失去了曾經的摯愛,所謂的大男子的臉面還有什麽存在的意義呢?所以盡管仰着頭,淚水仍舊順着眼角流了下來。
“媽,家裏的酒放在哪裏?”韓楓起身,收斂情緒,走到韓母房間問道。
“大晚上喝酒做什麽,晚飯的時候不是已經和你爸喝了兩杯了嗎?小子,你可不能再貪酒了,喝醉了容易做錯事。”
路溪注視着韓楓,疑惑的問道:“這是你一時興起,還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決定?”
韓楓沒有料到,路溪會以對待工作一般的口氣問自己:“你别管了,我就是沒事喝一點!”
“好啊,那我陪你!”路溪在韓母的不解中穿上鞋子,起身說道。
“随你便!”
路溪詢問了一番韓母,然後到所在的櫃子中取出酒,走到坐回門口的韓楓身邊。
“說了陪你喝酒,我先敬你一口!”說完路溪仰頭拿着瓶子便喝了一大口。
“你是不是瘋了,男人都不敢這麽喝酒,何況你是個女人。”韓楓一把奪過瓶子,訓道。
“男人累了、悲傷、高興時,需要一種宣洩的表達,也許你心裏明知不對,卻也往往暗下決心,醉倒酒場,這些日子我發現,愛情中的人常常是好了傷疤忘記痛,讓人恨且無藥可治,并在暢快中享受着豪爽的勁頭,這麽一說,你又比我們女人高明到哪?”
韓楓也拿起瓶子,‘咕嘟咕嘟’的喝了兩口白酒,補充道:“吸煙也是這樣啊!男人郁悶了、煩了、深思某事不得其解時,需要一種狠狠的不抽到底不罷休的想法,每次抽煙就是咳也吸着,疼并快樂。”
路溪将兩個手臂互相交叉搓了搓,說道:“我有些冷,能不能回屋裏坐?”
韓楓光顧着發洩心中憤懑,已然忘了穿着睡衣的路溪,于是連忙起身說道:“我也冷了,快回屋吧!”
……
夜更深了,路溪也更安靜了,看着她,韓楓疲乏的心忽然一陣悸動,這一刻韓楓不願意再想起那些讓人傷痛的過去,想和她表白……可是卻開不了口,韓楓覺得她沒有理由該成爲自己的女朋友,就算她真的要找男朋友,也應該是那個富有、且在她苦痛能給過她許多安慰和照顧的男人,想到這,韓楓的表情越來越掙紮!
路溪注視着我,疑惑的問道:“韓楓,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呃……”
路溪看着韓楓,很耐心的等待着,呼吸好似有些急促,又好似沒有,總之這一刻氣氛中充滿緊張,韓楓無暇細看她的表情。
“真的沒什麽!”
路溪許久才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去休息了。”
“哦,好!”
“那你也早點休息吧……”
“好,沒問題。”韓楓趕忙應了一聲。
路溪又看了看韓楓,卻沒有再說什麽,然後從沙發上起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于是空蕩的客廳裏又隻剩下韓楓一個人。
韓楓趕忙跑到院子裏給自己點上了一支煙,心中一陣後怕,剛剛幸好克制住了,他很明白:夜深人靜時,人是極度感性的,一切基于感性的表白都是在耍流氓,韓楓很不願意在路溪的人生中留下流氓的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