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兄長


隻是葉清溪畢竟沒有見過喬芬芳的兄長,所以有些事也僅僅隻是最基本的推測:“大姨娘别在意我的話,我隻是随口一提罷了。”

“不,九小姐說得也許沒錯!”喬芬芳的回應卻十分激烈,她紅着眼眶,拼命搖頭,像是想到了什麽讓她震驚不已的事情,“兄長的病來得太奇怪了,之前他的身子骨一直很好,怎麽會突然之間就變成那個樣子?況且已經請了那麽多的大夫,不可能沒有一個能診斷出兄長患的是什麽病症,這太奇怪了……”

葉清溪默然,她的話隻是一個引子,至于喬芬芳會怎麽想,還是要看她自己了。

喬芬芳自言自語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按了按眼角後,窘迫地看向葉清溪:“我方才隻是太過……還望九小姐别放在心上。”

“沒什麽,那畢竟是你的兄長。”就算不能作爲正常的親戚來往,但畢竟是喬芬芳真正意義上的親人,就這一點來看,其實葉清溪很佩服喬芬芳的态度。

喬芬芳低着頭靜默片刻,等再擡起頭來時,心中已經有了主意,咬着下唇道:“九小姐,婢妾想請九小姐幫一個忙。”

“你想讓我幫你看看你的兄長?”葉清溪挑眉猜測着,在看到喬芬芳肯定的眼神後,有些無奈地道,“大姨娘未免太過瞧得起我了,我方才那話當真隻是随口一提,我可不懂得用毒和解毒。”

雖說有吉祥在,但葉清溪沒道理爲了一個喬芬芳便将吉祥暴露出來。

雖然暫時看來喬芬芳并不是自己的敵人,但誰又隻往後會是什麽境況?俗話說得好,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恒的利益。

喬芬芳張了張口,像是想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明日我們一起去钰清庵走一趟吧。”葉清溪主動拉回方才的話題。

喬芬芳抿了抿唇,點頭應道:“那我待會兒就去一趟兄長家中,将這件事告訴他。”

“你兄長的事,其實不必勉強,若是他着實不能動,或是不願去往钰清庵,也沒有關系。”葉清溪斟酌了一下,如此提醒道。

隻是喬芬芳卻有些愣然:“這怎麽能成?若是我兄長不去的話,那這件事……”

“我們隻要讓二姨娘相信你的兄長确實去了,便足夠了,至于其他的,我想在你看來,暫時應該沒有比你兄長的身子更爲要緊的事了吧?”葉清溪聲音淡然地指出這一點。

被這一提醒,喬芬芳這才恍然大悟,是呀,這本就是将計就計的一個圈套,如果自己的兄長真的去了,反倒是不妥。

這麽想着,喬芬芳看向葉清溪的目光頓時變得有些不一樣了,面前這人不過才十歲而已,可是從她的言行舉止看來,喬芬芳卻覺得這人似乎比她還要成熟穩重得多。

這個人,讓她覺得看不清,大概這葉家也沒人能看清她了。

喬芬芳默默地在心裏歎了口氣,點頭道:“多謝九小姐提點,婢妾已經明白了,婢妾待會兒就去兄長家中走一趟,定然帶回讓九小姐滿意的答案。”

葉清溪點頭,起身送喬芬芳出門。

喬芬芳是從後門離開的葉家,她身爲妾室,本不應該随意出府,若非一直打點着後門的門房,也不可能得知兄長的消息,更不可能在今日如此順利地出門。

當然,此刻的喬芬芳已經不覺得自己之所以能這樣,全是自己的功勞,這其中或許還有二姨娘的功勞。

不過這個時候喬芬芳并不想去思考這些事情,坐在馬車裏,她的腦海中不斷地回憶起方才九小姐說過的話。

兄長會不會根本就不是生病,而是被人下了毒?

這個想法如一根繩子,勒在她的脖子上,讓她覺得喘不過氣來,但卻又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新的希望。

如果兄長真的是中毒,那麽是不是隻要将這毒解了便好了?

懷揣着這份忐忑,喬芬芳到了喬家,然後從後門進了喬家。

喬家對喬芬芳來說算不上正經的親戚,相對的,喬芬芳對于喬家來說,其實也算不得是正經的親戚了。

進了喬家,喬芬芳直奔兄長的院落,半路上正巧撞見了兄長的一房小妾。

小妾看到喬芬芳,不禁面露詫異和驚慌之色,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笑盈盈地行禮道:“原來是姑奶奶回來了,姑奶奶是回來看老爺的吧?老爺正在屋裏歇着呢。”

這句“姑奶奶”可以說是很擡舉身爲妾室的喬芬芳了。

自從聽了葉清溪的話,喬芬芳便覺得但凡是自己兄長身邊的人,便都有可能是對兄長下毒的人,她不禁仔細打量了這小妾一番,目光最後落在了小妾身後的下人所端着的托盤上,伸手指道:“這是什麽?”

小妾回頭看了一眼,邀功似的道:“這是婢妾給老爺熬的參湯,想着給老爺補補身子呢。”

“那我兄長他喝了嗎?”喬芬芳下意識地攥緊了帕子。

小妾的目光有些暗淡起來:“隻喝了兩口,現在老爺是越來越沒有精神了……”

說完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不對,忙掩了嘴道:“瞧我這張嘴,我一向是不太會說話的,姑奶奶可别見怪。”

“這麽說,我兄長是喝了這參湯了?”喬芬芳根本沒在意小妾其他的話,就隻聽到了那句“隻喝了兩口”。

小妾有些不明所以,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喬芬芳直接一擺手,讓跟來的下人去端那參湯:“這參湯既是好東西,便給我吧,我正要去兄長那裏,順便勸他再多喝幾口。”

小妾雖然覺得愈發莫名其妙,但是她也不敢不聽喬芬芳的,畢竟這人雖然和自己一樣是旁人的妾室,但卻是自己男人的親妹妹。

等把參湯接過來,喬芬芳也沒有心思多應付這小妾,直接便帶人進了兄長的屋子。

一進門,喬芬芳便嗅到一股刺鼻的藥味兒,連她都忍不住拿帕子掩了下口鼻。

屋子裏僅有的一個下人迎了出來,對喬芬芳行禮:“姑奶奶回來了。”

喬芬芳隻是點了點頭,擡腳走進裏屋。

裏屋,喬芬芳的兄長躺在床上,一個身着素色衣裳的婦人坐在床邊上,是喬芬芳的嫂子。

婦人看到喬芬芳,忙站起身來,略顯蒼白的臉上帶着些許詫異:“你怎麽回來了?”

“我知曉自己不該回來,隻是兄長現在變成這個樣子,我實在是……”喬芬芳忍不住紅了眼眶,忙拿帕子按在眼角,“大哥已經睡了嗎?”

婦人點頭,讓開床畔的位置:“一直昏睡着,隻方才醒來一會兒,現在又睡着了。”

喬芬芳帶着忐忑走到床畔,低頭看向自己的兄長,因爲這段時間的折磨,本該正值壯年的男子雙頰已經凹陷下去,臉上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青黃色,嘴唇則是發紫的。

之前喬芬芳沒有往中毒上想,也就沒發現這些異常,此刻看了兄長的面色,她愈發覺得也許兄長是真的被人下了毒,才會變成這幅模樣。

這麽想着,喬芬芳隻覺得眼眶又紅了起來,究竟是誰,竟然會對兄長下這樣的毒手?

“咱們還是去外面坐吧,讓你兄長好好歇歇。”婦人在一旁開口道。

喬芬芳将思緒收回來,點頭跟着婦人處了裏屋。

坐下後,婦人便開口道:“我知曉你是關心老爺,隻是你現在的身份畢竟……所以還是少回來幾趟吧,若是真有什麽事,我會叫人去知會你的。”

說完這話,兩人之間便陷入了一陣空寂的沉默中。

喬芬芳從前覺得嫂嫂會這樣同她說,是因爲真的關心自己,不想讓自己惹來麻煩。

但此時喬芬芳卻忍不住多想起來,嫂嫂這樣說,會不會怕她發現什麽異樣,所以才不想讓她回來?

這樣的念頭閃過,喬芬芳便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太多疑了,嫂嫂嫁給兄長多年,一向十分賢惠體貼,又怎麽會是害兄長的人?

這麽想着,喬芬芳歎了口氣,點了點頭:“我知曉了,我隻是放心不下兄長。”

“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他的。”婦人微微一笑,聲音顯得十分柔和。

喬芬芳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測,有那麽一瞬間,她很想直接将自己的猜測說出來,讓嫂嫂幫忙參詳一二,但轉念又想到雖然她并不該懷疑嫂嫂,但這人畢竟也是兄長的枕邊人之一。

所以喬芬芳張了張口,最終隻吐出一句:“那便有勞嫂嫂了。”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倒是麻煩你一次次地跑回來,還帶了那些補藥,該道謝的是我才對。”婦人忍不住歎了口氣,現在喬家的境況十分糟糕,連基本的下人都不夠用了,否則主院裏也不會隻有一個下人在服侍了。

喬芬芳對此也不知該怎麽接話,當初她被葉楷明納進府的時候,喬家的境況也沒這麽糟糕,但是現在……

喬芬芳環顧了一下屋中的擺設,本來擺着裝飾品的地方都變得空蕩蕩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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