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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現在肖穎發現,有代溝的,其實應該是男人們和女人們。因爲大個子何明亮從頭到尾竟然連一塊披薩都吃不完,最後不得不又點了一份三文魚面,這才勉強吃到八分飽。
許一心說:“你别理他,男人都這樣。”
肖穎立刻心有戚戚焉:“對對。”
這樣一來卻引得何明亮不滿,故作敏感地問:“許一心小姐,聽你的語氣,是和很多男人都來過這裏喽?”
“這有什麽稀奇?”
“你居然還理直氣壯?”
“難道我該去寫忏悔書外加保證書?”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
“許一心你這女人……”
眼見這兩個人又開始例行鬥嘴,肖穎連忙識時務地起身離座,躲避戰火。
她拿着手機走到安靜的洗手台前,想了想,還是撥了個電話出去。結果還沒得她想好該說些什麽,那邊已經傳來一聲:“喂。”
她隻好說:“是我。”
葉昊甯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我知道,有來電顯示。”
嗯,真是多此一舉,多麽愚蠢。她隻能“哦”一聲,然後便沒了後文。好在葉昊甯似乎并不打算嘲笑她,隻是接着問:“有什麽事嗎?”
其實沒有事,她隻是突然想到他而已。看見許一心與何明亮的你來我往唇槍舌箭鬥得不亦樂乎,所以不由得想到他,覺得有一點點孤單。
好半天才找出個話題,卻是:“你吃過沒有?”話一出口,肖穎自己都忍不住歎氣。
“剛吃完。”
“哦。”
頭起得不好,所以再度成功冷場。
葉昊甯像是終于忍無可忍:“肖穎,你到底有沒有什麽事要說?”
結果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出聲,電話那端就隐約遠遠地飄來一句:“昊甯,你快過來看……”很美很婉轉的女聲,透過電波的傳遞卻足夠清晰而動人,聽得她不禁微微一愣。
她下意識地屏了氣不作聲,隻聽見葉昊甯似乎低低地向對方說了句什麽,然後才又轉回來問:“張斌結婚你回不回來?”
她應道:“不知道,再說吧。”稍作停頓才又問:“你在哪兒?”
他說:“商場,和一位朋友在一起,挑選送給張斌他們的新婚禮物。”
她垂下眼睛再度沉默了一下,洗手台前的鏡子裏映出她微黯的臉色,最終隻是說:“那你先挑着吧,我飯還沒吃完呢,拜拜。”然後便将手機從耳旁拿開,合了蓋子。
結果月末肖穎到底還是回了市,臨行前一連加了三天班,用許一心的話來說就是簡直熬得像隻遊魂野鬼,一直到坐上飛機精神仍舊恢複不了,惹得空乘人員在短短一個小時的飛行途中頻頻過來關切地詢問:“小姐,您沒事吧?”
“沒事。”她面色憔悴地閉着眼睛,一切都好,除了有點暈機。
結果下了飛機,終究還是忍不住,跑去機場的洗手間裏吐了一番,收拾完畢走出來的時候,臉色青白得吓人,眼圈卻是紅的。
葉昊甯第一眼便發覺不對,等她晃悠悠地坐進車裏,他不由立刻問:“怎麽,不舒服?”又伸手去探她的額頭,所幸觸手并不熱,很正常的體溫,他才稍微放心了一點。
肖穎卻隻是閉着眼睛不想動彈,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隐約知道他爲她系了安全帶,又調低了座椅,包圍在身邊的盡是自己熟悉的氣息,于是頭一歪,很快便安靜地睡過去。
到了家門口猶不自知,隻隐約聽見有人喚她的名字,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葉昊甯的臉赫然被放大至眼前。
她聽見他問:“要我抱你上去?”右側的車門早已經大開,他有模有樣地朝她伸出手。
“……丢人。”她嘴裏咕哝着推開他,但随即還是緊緊攀住他的胳膊,才借勢穩穩當當地站起來。
其實頭還是暈沉沉的,所以才會忘了兩個人之前明明一直都在鬧别扭。
葉昊甯不輕不重地挽了她一把,問:“你到底是怎麽了?臉色白得像鬼一樣。”
她不想搭理他的譏諷,隻是有氣無力地說:“真可惜,你并不是第一個這樣說的人。”轉頭想想又覺得難免氣憤,于是手下微一用力地掐住他:“你們資本家沒一個好東西!”
葉昊甯立刻會意,笑了一下猜測:“又加班了是吧?”絲毫不在意她将自己的襯衣揉得一團亂,隻說:“喝你血吃你骨頭的人又不是我,有本事找你老闆算賬去。”
她哼哼了兩聲,實在沒有力氣再多費口舌,隻得偎着他一路走進家門。
正式的婚宴是在晚上,肖穎一個人占據着兩米寬的大床睡了一整個下午,又在淋浴下沖了十來分鍾,這才好不容易恢複了一點神清氣爽。
剛走出來,就看見葉昊甯衣冠楚楚地立在落地窗邊抽煙,她在離他遠遠的地方站定,問:“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他轉過身來看她一眼,用挾着香煙的手朝衣帽間方向指了指:“衣服在裏面,半小時之後下樓。”
“哦。”她沒什麽異議地直接去換衣服,在這方面早就習慣了聽從他的安排。
結果半途中卻又突然停下來,回頭問:“禮物買好了,是什麽?”
葉昊甯說:“一對緬玉。”
她隻是點頭,不置可否地走進衣帽間。
過去無數次的事實已經證明,葉昊甯的眼光簡直好得無可挑剔。
當穿着水藍色小禮服的肖穎出現的酒店宴會大廳裏的時候,立刻收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注目禮,就連盛裝明豔的新娘子都過來稱贊:“這個顔色很稱你!”
“是嗎?其實我很少穿藍色。”
王若琳笑道:“真的很漂亮。”又轉過頭去問男士的權威意見:“昊甯,你說是不是?”
葉昊甯正與新郎說着話。
張斌說:“……子維說他趕不回來,就托人帶了份禮物給我,說是賠罪用的。”
“隻恐怕是他不想回來吧。”葉昊甯冷笑了一下,又聽見王若琳叫他,便将目光掃過去,似乎不經意地點了一下頭,肖穎卻不看他,隻是拉住王若琳的手問:“一會兒要喝酒吧,你酒量好不好?”